1、Never Snows ...
-
血从指缝间滴落，少年急促地咳了几声，靠向背后松木的枯干，染满鲜血的手紧紧拽住胸前的挂坠，他垂首用袖角拭去嘴边的痕迹，整个人跌坐在地。
枯槁的细枝应声而断，晴空，似有雪落。
.
***
.
淡白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木造旅馆里摆放的也是木质家具，洁白松软的床铺上随意丢着几件长袍，写字桌的桌面被整理得很干净，只有一条金属鍊压着几张羊皮纸。
Harry站在桌前，疑惑地审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似乎当他睁开眼时他就已经在这个房间了，而他却完全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他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滑过桌面上的羊皮纸，最后停在金属鍊镶着的泪型水晶上。
身后的门被无预警推开，他猛然转身，对上一双浅灰色的眼。
.
Draco维持着推门的动作僵在原地，水珠从手压着的毛巾和暗淡的金发间滴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快步走进房间，在距Harry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试探地、不可置信地轻轻碰触了一下对方的脸颊，然后一把拽住Harry的衣领粗暴地压制在木墙上。
「很有趣吗？」Draco大吼，眼眶瞬间泛红，左拳重重锤在墙面，「不说一声就消失，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这样你满意了吗？」
Harry茫然地看着眼前比记忆成熟却憔悴的身影，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Draco颤抖的肩膀，有些话他现在无法开口。
「那个时候……我不是有意的……」Draco把额抵在Harry耳侧的墙上，嘶哑地说着，「我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你知道的，我一向说不出什么好话……」
.
『你被无知群众的崇拜冲昏头了吗？疤头。』铂金色发的少年近乎恶毒地说，『如果单凭你一个人就能对付的了黑魔王……』
『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会死？』
.
隔了很久，Harry眨了下眼，彷佛突然惊醒似的，他抬起手，缓缓抚着眼前人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我回来了。」他微笑着，柔声安慰。
.
. ***
「所以说，你该死的连自己的魔杖都搞丢了？」Draco的手一滑，整块培根直接飞出盘子。
Harry干脆地点头，他没有动面前的食物，只是把手放在木桌上托着下巴，用一种近乎怀念的眼神，笑咪咪地看着Draco像吞了一打蟑螂串一样瞬间铁青的脸色。
「你……」Draco非常不绅士地把银质小刀指向前方，刀尖微微抖动，却半天没有再吐出任何一个字。
「你这顶着一条丑毙了的蚯蚓的疤头……」Harry学起贵族的腔调，吟咏般地说道，「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学不会怎么保管你的魔杖吗？」
.
早晨的旅馆格外宁静，松木装潢散发着木头的芬芳，侍者躲在柜台后偷偷打着瞌睡，炉子上滚着一小壶泛着甜香的奶茶，光线透射过桌上的玻璃水杯碎成七彩的光芒。
Draco瞇眼欣赏起Harry唱作俱佳的表演，右手的餐刀准确俐落地戳破荷包蛋的肚子，左手叉起一块面包丁放在蛋包上，优雅地压出所有能碾出的蛋黄。
Harry干笑，然后他像丧了气似的，整个人直接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
「你还要吃多久啊？」他抓了抓更乱的头发，抱怨道，「再不出发，等等就赶不上起雾的时间了。」
Draco闻言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露出一个标准贵族式的假笑：「你还能表现得再幼稚一点吗？疤、头。」
.
***
.
多里布达小镇的南方有一个小湖，湖外围着一片连绵不绝的树林，每每入冬，在接近正午时，林里都会刮起一阵浓雾。据镇上的老人们说，那是源于一个很古老的传说，由于这个传说古老到连镇上最年长的老者也说不出起雾的原因，因此镇长决定悬赏一百个加隆，征寻有能力的巫师们来解开这个历史悠久的谜团。
.
「你是开玩笑的吧？」Harry拎起手中的烂木棍，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说，「我不可能用这个施出魔法的，绝对、不可能。」
「不需要。」Draco背过身，动作不甚自然地抓住Harry的手，「连自己的魔杖都没办法好好保管的家伙，只要乖乖跟在别人身后就好了。」
Harry顿了一下，仔细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他弯着眼，顺从地跟上Draco的步伐。
.
***
.
日光从枝叶交错的缝隙间洒下，微风轻动，绿影重重，淡淡的雾气在林间氤氲。
「起雾了。」Draco皱着眉，甩出几个魔咒试图找出雾气的来源。
Harry立在原地摊开手掌，收合后又展开，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白雾穿透手指。
.
「怎么了？」Draco停下动作，疑惑地问。
Harry将手背在身后，走到Draco的身边，侧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想我知道这场雾是怎么回事了。」
他示意Draco向后退开几步，然后抬起右脚，用力地踏了一下地面。
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法扰动搅乱了空气的流动，雾气霎时间被收得干干净净。周围的草丛传来阵阵骚动，一个黑影从草丛中滚出。
.
「卜叽！」一团浅褐色的毛球趴在Harry的鞋面，它扭着身体，委屈地叫了声，「卜叽。」
毛绒绒的小团被Harry从草地上拎起，悬在空中挣扎了半天，最后它睁大了湿漉漉的黑眼讨好地哼叫着。
.
「这是什么？」Draco皱眉。
「巴克比毛球。」Harry随手一抛，把毛球扔进Draco的怀里，「这场大雾就是它们引起的。」
Draco用手戳了戳毛球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它的身体慢慢变红，然后害羞地打了个嗝，吐出一团白雾，他嫌恶地说：「就是这个？魔法生物的口水？」
Harry大笑着接过Draco手中的毛球，弯腰把它放在地上，接着轻拍它的脑袋，他一根手指竖在嘴角，看着毛球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
***
.
夕阳一点一点下沉，黑暗逐渐袭向大地，几颗特别明亮的星辰闪烁在远方的天际。
「其实，那件事我从来不曾在意。」Harry回头，一手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手从领口拉出泪型水晶鍊，此时他的眼睛格外清澈，「最重要的是，你找到我了。」
.
小镇的北边是一个山崖，崖顶的风虽然吹得急，但只要伸手，满天的星辰彷佛都能收入怀中。
「Har……ry？」Draco的声音困惑而迟疑，但就在下一刻，他的双眼因惊恐而睁大。
由手指开始，身体逐渐变得透明，Harry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说：「其实我并不是他。」
他朝着Draco的方向伸手，在空中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然后翻转，慢慢摊开他的掌心。
.
「你想找的人，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了。」他平静地说。
「说谎……你明明就……」Draco慌乱地反驳，「Harry……怎么可能不在？」
他叹息，彷佛倾尽全力般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碧绿的眼眸微微闪动，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温暖而又悲伤。他大步向前，拉住Draco的衣领，狠狠地吻上去。
.
碎裂声响起，Harry轻轻拍开Draco，破碎的水晶挂坠从半空中落下。
执念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
***
.
雪花飘落。
黑发少年靠坐在枯树前，睁眼一片模糊，他艰难地将沾染血迹的挂坠举起，慢慢凑近唇边。
.
Fin.
.
.
***
.
掌声雷动，当布幕再度升起时，舞台上的演员们手拉着手深深一鞠躬。
包厢里的Harry一边鼓掌，一边悄悄扯动嘴角：「为什么他们演的内容跟实际情况差这么多？」
Draco配合地拍了几下，他冷笑：「因为编这出戏的人有病。」
.
Ginny瞪着拦在门外的Hermione，闷闷地问：「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只是想问问他们对剧本的看法而已。」
「现在真的不适合进去。」Hermione偷偷翻了个白眼，右手伸到背后两指交叉，「相信我……」
.
「他们感动得都哭了。」她强调，「真的。」
.
- The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ever Sno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