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情罪》水之幻漪

5、楔子 今是乃修缘 遁入凡尘之五

　　冷冽的寒风吹醒沉睡的迦若，他打了一个敢颤。疲惫地睨向窗外，已是炊烟袅袅，落霞漫天。坏了！他睡得太久，竟无误了时辰！思及此，他急急翻身下床，整理好衣冕，推门而去。行至数步，听到有人悠然轻歌，余音袅绕，忽远忽近，.......于是循声觅之，发现竟是漪儿在一棵樱树的枝桠上荡来荡去。樱花花瓣鲜红似火，映得身覆兰衣的她极为突出，清秀可人的面庞却越发苍白无力，似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睡不醒，凄凉的声调若隐若现，如杜鹃啼血，令人感伤。
　　而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看。忽地，眼中的怜惜与愧疚转瞬而逝，“小心！”他大呼，飞掠而起　，不顾树枝的横斜，费力的接住她坠落的婶子。刹时，涔涔的血红点点飞出。冷风骤起，片片轻莹芳菲的花瓣旋然飞舞，簌簌然洒落了他们满头满身。但，这一切美景，他无心去欣赏，只感到漪儿颤抖不止，他柔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从樱树上落下来而已。”闻言，漪儿身体一僵，缓缓仰起小脸，深深睇视着迦若，她抬手轻抚上他面颊的伤口，纤细的指尖沾满殷红，犹如魅灵般妖冶，却有绝美无榷。令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突然，他冷斥道：“真是的！你不好好呆在房里，跑出来做什么？天气这么恶劣，你难道不怕旧疾复发吗？”声音中掩不住的愠怒咄咄而出，把漪儿着实吓了一跳。她愣愣地瞅着他，迦若文雅带笑的表情此刻显得有抹慌乱。月色长衫顺风而动，猎猎有声。而明澄清亮的金眸幼儿罩上了千年寒冰，没有任何感情，冷彻心扉。仿佛她是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那种寂寥的疏离刺痛了她。神慌意乱的她强忍下心底的犹豫与畏惧，拥住他颈项，喃喃地低语：“若，若，...我不想离开.........不想离开....”她眨眨眼睛，泣不成声。
　　温热的水珠毫无预警地划过他冷硬的面颊，他冰寒似的眼眸瞬间泛起波澜，复杂、悔恨及手足无措的落寞感齐齐涌上胸口。他既心疼又无奈，只能更加密密地拥住她，摇头叹息。随手解下长麾紧紧把她裹住，自腿弯出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如屋。而她仿若溺水的孩童般，紧攀着他的脖颈，身体却如同风中落叶，颤抖不已。
　　推开房门，他几步将她送至床前。轻手轻脚的让她躺平，细腻地替她盖好棉被，起身便要离去。此刻的他不知怎么办才好，谁都不知道，因为他无法面对她，无法面对呵.........漪儿默默地接受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仿佛都是理所当然，无可非议。她看他似乎有些生气，但却不能猜懂究竟为何。但当他要离去的刹那，绝望般的恐惧蔓延全身，痛得她几欲窒息。迅速的伸出手去，极力纠住月白色的衣襟，一瞬间，泪凝眼眶，却正对上他惊愕的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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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若讶异地回过身。正瞧见她的泪珠而一颗颗滴落在白色长衫上，晕染开来，像涓涓小溪，恬淡凄绝。“不要走，求你，不要！”她声音呜咽，刚要起身，痛得几乎坐不住，双腿不由自主地一绊，直直跌落床下。“漪儿！”迦若长臂一伸，急急搀住她。才发觉她身体冰凉如雪，冷得可怕。正欲为她渡气诊治，抬眼却瞅见她悲绝的泪颜。不禁轻愕，一切似曾相识却又遥远，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不属于他记忆中的画面，点点滴滴既陌生又熟悉。她的一颦一笑，都还是那样深刻浓烈，仿佛她从未离开过。诚如当时....清柔的话语言犹在耳：“这里虽美，却也没有百花的容身之所，又有何让人留恋的呢？可是，我愿留下，是因为..............”
　　“迦若，迦若！若！若！”漪儿惊慌失措的摇着他，小手不断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颤音中充满浓浓的忧虑与焦急。直到见他金色双眸从混沌茫然变得清明透亮，并觑向自己时，才放下心来。可寒冰似的地面却让她浑身发冷，虚弱的偎向他，小脸深埋进他肩膀，止不住的泪水濡湿了他鬓角。
　　一抹疼惜之色袭上眉梢，未及思考，灼热的吻便侵上她冰冷唇畔。他苍白双手清抚着她粉嫩的面颊，坚定却颤颤发抖。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心底的不安，但太过突然，使她无力抵抗。只能任由他紧箍住自己，如同两只受伤的小兽般，密不可分地相依在一起，互舐伤口。
　　温柔热吻轻似花瓣，缓缓落满全身。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听到鸟儿的吟唱，时远时近，并不真切。闭上双眼，却仿佛置身于无边的花海，沉沦其中，飘渺虚无...不能自拔....
　　屋外，夜凉如水，月色撩人，初雪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