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没有一点伤》夏阑珊

1、谁的青春没有一点伤 谁的青春没

　　谁的青春没有一点伤
　　文／夏阑珊
　　27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夏颜坐在酒吧的角落里静静地抽着烟，淡淡的烟雾下她的眼神有点迷离，有点空无。她在想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有了好的归宿，幸福的家庭，而她却在这不尴不尬的年纪仍然独身一人，最难过是笑着面对被羡慕自由，但其中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她不是没想过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就此生活，管他爱与不爱，如果爱人那么痛苦，那不如选择被爱，只是自从遇到林默宇之后，她就再也不能忍受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是谁说的呢，不爱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也是虚度，和爱的人子在一起哪怕一秒也是幸福。
　　十年前，去某高校找姐姐，在学校的礼堂是她与林默宇的第一次见面，那是林默宇在各大高校钢琴巡回演奏会的首场演奏会。那时，她在台下静静地注视着他，清秀干净的轮廓，白衬衫，黑色礼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间跳跃。有个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他就是你这辈子认定的人。
　　她向姐姐打听他，夏末看一眼林默宇静静说，爱上他你会很辛苦。
　　为什么。夏颜眨了眨眼睛，她很好笑姐姐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结论。
　　他的心不会为谁停留，你们需要的东西不同，所以不要爱上他，不要让自己难过。
　　在想什么。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夏颜的思绪，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夏末。她轻笑，我在想你当年的预言真的很准，没发现你还是个预言家。
　　夏末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我不是什么预言家，只不过在那个时候我就看透了你们不是一类人，你们所需要的东西是不同的，你要的是安定，是你小小的幸福，而默宇要的是他的事业，他的理想。当局者迷，你又怎么能看清这些事实呢？都这么多年了，何苦难为你自己。等待并不苦，苦的是没有希望的等待。
　　夏颜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无奈的笑笑，如果我能说服我自己，我可能早在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就嫁给甲乙丙丁了，何苦到现在还在这里买醉。
　　爱情，本来就不公平。如果你一定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的话，就要做好鸡飞蛋打的准备。
　　18岁的冬天。夏颜逃了一个星期的课，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来到X市，手里抱着自己亲手织的围巾一个人在候车厅等待林默宇想给他一个惊喜，她看到他上前欢喜的拥抱他，而他轻轻推开她，微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来了，学校不用上课么。她微笑，就来看看你，织了条围巾送给你。他接过围巾没有太多的表情，谢谢。
　　他给她找了一家宾馆就急忙要赶回学校，下午跟老师约了练琴，有时间再过来找你。
　　她微笑说，好，我等你。
　　他转身离开，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小小的喜悦。那时，能见到他是她最大的快乐。
　　可是第二天他没有来，第三天他也没有来。第四天，她出去买了一张X市的地图在大街小巷穿梭。第五天她游了X市的著名景点。第六天她退了房间买了车票回了学校。在火车上她发简讯给他告诉他她走了，不久他回她简讯，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她哭了，那是她第一次为了他而流泪。火车上，她哭的泣不成声，引来无数人的驻足。她发誓她再也不理她，永远不会原谅他。可是事实证明，以后的很多年她也发过很多类似的誓言，只是从来没有兑现过，以至于后来自己也懒得说了。没有兑现的誓言即是废话。
　　19岁的时候，她交了一个男朋友，同班同学。男生喜欢她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告白。她静静看着他，默念他的名字，然后微笑点头说，好。
　　男生很喜欢她，也很宠她。无论刮风下雨都会接她上学送她回家。每天早上都会准备好她喜欢吃的早餐。而她也习惯这样的宠溺，她总是微笑看着他，叫他，林。寒假的时候，她织了两条围巾，一条给了他，她让他陪她去X市，他们穿情侣装，戴情侣表，手牵手在X市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走累了她会让他背着她，而他永远点头说，好。
　　从X市回来以后，他们分手了，是男生提出来的。他说，夏颜，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不介意你忘不了他，因为我一直相信只要我全心全意的爱你，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他，但是事实证明你忘不了他，而且很不快乐，我不希望你不快乐，去找他吧，告诉他你很爱他。
　　她仍然微笑说，对不起。谢谢你。
　　夏颜想去X市找林默宇，但是却意外的收到了林默宇的简讯，他说下个礼拜我就出国了，那边的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邀请我去那边深造。
　　她当场愣住，过了很久才会给他一条简讯，我会去机场送你。
　　他回她，不用，我爸妈都会去，还有很多朋友。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回他，好吧，一路顺风。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连一个朋友都算不上，连去机场送行的资格都没有。她那么爱他，到头来在他心里却什么都不是。她哭了，哭的泣不成声。她在心里发誓，她要忘记他，把他从此在心里抹去。这是她第二次为他流泪。事实证明，在不公平的爱情里，眼泪和自尊一样轻贱。
　　她想忘记他，不想爱的轻贱，爱的没有自尊。她删掉了一直存着的他的简讯，后来干脆删掉了他的电话，删掉了他的MSN，删掉了和他一切可联系的工具，可是这些简单的“删掉”根本没有用，因为那一串串号码早已烂熟于心。人们总是用笨拙的方式企图忘记某个人，却忽略了有些人不是忘不掉，而是你根本不想忘。如若那个人已经在你心里生根发芽，那么剪短节外的生枝只是徒劳，除非将他连根拔起，但是那样无异于自残，损人三分，自损七分。
　　19岁。高三的紧张生活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她想，她一定要考上一所好的大学，这样也许将来有一天林默宇可以看见她的光芒，当他们站在同一高度的时候或许他们还是有可能在一起的。她必须紧追他的步伐，不能让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因为差距越大他们在一起的可能就越小。
　　紧张的生活却让她对他的思念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不去想他。每当夜深人静的凌晨，她总会打开电脑在MSN上等待林默宇，她知道他总是这个时候有空闲，而因为时差的关系她也只有凌晨的时候等他，哪怕只是跟他说上几句话都会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刚开始，他会很诧异为什么她这么晚还不休息。而她总装作无所谓的说，睡不着。可是天知道在一天的学习结束后，此时此刻的她有多么疲惫，可是为了跟他说几句话，一切都是值得的。久而久之，他不问了，她也习惯了等他。有时候，太爱一个人，就不会再计较得失，而付出反而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小幸福。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考到来。她带着满心的希望走进考场，前三场还不错，但是最后一场她却晕倒在考场上，医生说她是因为压力过大，睡眠不足。没有人责怪她，但是她却无比沮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她哭的声嘶力竭。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失败即意味着有一条鸿沟横在她与林默宇之间，这条鸿沟叫做，差距。
　　后来，她被省外的一所很普通的大学录取。有很久都没有再与林默宇联络，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临去学校的前一晚，她在MSN上遇到他。她说，明天我就去C市了。他说，很好。她问他，真的很好么。他说，嗯。她说，我会很努力读书的。他说，加油，我去练琴了。她盯着屏幕上他们简短的对白，她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她一直以来的希望变成了泡影，很多东西一时弥补不了，那么即意味着一世都弥补不了；也许因为他对她没有任何情感，在经历人生第一次这么大的挫折之后他竟然没有过多的安慰，在他的世界里始终只有他自己的理想而已，她在他的人生里轻贱的不如地上的尘埃。
　　那是她第三次为他流泪。她发誓，她再也不会为他而活，不会为他的情绪而或喜或悲。泪水告诉他，如若一个人不爱你你，即使你付出的再多也是徒劳，因为他不会关注，更不会在乎。
　　20岁。夏颜在迎新晚会上见到了一个叫男生叫，唐灏。第一眼，他在台上弹吉他，清秀干净的轮廓，清冷孤傲的神情，修长在手指在琴弦间跳跃。她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泛着一抹熟悉的微笑。
　　从那天开始，她便疯狂的追他，不顾及旁人的眼光。每天早晨早起一小时去操场陪他跑步，他不理会她，她就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中午在食堂坐在他旁边吃饭，他不理会，她就吃完饭默默离开。晚上去他在的教室上晚自习，他不理会，下自习他一个人默默的走回寝室。他过生日的时候，她买大盒的巧克力送他，买很多烟花在他寝室楼下放，他仍不理会，她就默默的做自己想做的。在别人眼里这些都应是男生主动做的事，她统统都做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终于在她在大雪纷飞里站了四个小时之后，他妥协了。他说，真的拿你没办法了，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她微笑说，我喜欢你。他拥她在怀里，他是真的被打动了。
　　夏颜和唐皓。在每个人眼里他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仿佛这辈子两个人再也不会分开。在学校他们形影不离，她送他自己亲手织的围巾；他送她大盒巧克力和共色的玫瑰；她用笔记本记下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他在地图上勾画他们将要一起出发的目的地；假期他们便走遍各个向往的城市，积攒他们的回忆和幸福。
　　他们的甜蜜在他们交往的第607天，也是夏颜生日的当天由她自己亲手划上了句点。他问他，问什么。她微笑，我没爱过你，从来没有。他流泪，不可能，换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她把那本记载了无数甜蜜时光的笔记本扔给他，真的没爱过，很多幸福是可以伪造的，爱情也是可以假装的。
　　她自那晚转身离开之后就在也没见过唐皓。半个月后，整个学校发生的轰动事件：唐皓自杀未遂。唐皓在寝室割腕，幸好被同学及时发现送往医院抢救成功。后来，唐皓出院了，但是却退了学，她从始至终都没去看过他一眼。再后来，她成了众矢之的，每个人都知道唐皓是被她伤害，才有了今天的下场。她是千夫所指，成日里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下过活。迫于无奈，她搬出学校自己租了一间公寓，从此以后没有爱情，没有友情，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因于林默宇的一条简讯。他说，夏颜，生日快乐。她喜极而泣，他还记得她生日，他心里有她。她固执的认为，与林默宇开始的前提就是与唐皓的结束。
　　23岁。大学毕业，没有像别人一样急着找工作，而是开始了一个人的旅行，她像着了魔一样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尽是从前和唐皓在地图上标记过的城市。像是一种补偿，她一个人走遍了原本该是两个人走的路。当她猛然回神，她问自己，你爱过那个男人么，那个为你死的男人么。当初那么强烈要在一起的欲望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与林默宇是那么的相像么。没有答案。
　　事实证明，当初不顾一切的伤害，等发现错了才惊慌失措，原来很多时候我们无力收场，无力弥补。
　　25岁。她在一家国际旅行社找了一份工作，由于口语水平不错经常带团出国。每到一个国家，她都喜欢买一份地图，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独自旅行，是她早就已经学会并且习惯的，自从那次在X市的旅行之后，她便爱上了这种独自享受熙攘人群的行走方式，因为这样会暂时让她忘记她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大雪纷飞的时节她才有了空闲，于是一个人去了林默宇所在的国家，因为不是讲英语的国家，这么多年她从没去过。在一个连语言都陌生的城市说不恐慌是假的，她拿着地图一路比划，跌跌撞撞的终于找到了林默宇的住处，她在他家门前看见他的身影，然后僵在原地，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在大雪纷飞里，她静静看着他和一个女人拥吻，吻得缠绵悱恻，吻得情真意切，吻得天地晕眩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存在。
　　她在他门前站了一天，晚上的时候，他送那女人出门，转身时看到了她。
　　他一怔，你怎么会在这。
　　她微笑，特地来看看你。
　　他说，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想要的，但是我给不了。
　　她仍然微笑，为什么。
　　他皱眉，因为我不爱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终于流泪，冲过去用拳头捶打他的肩膀，你骗我，你是喜欢过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他无奈的摇头，没有。
　　她瞪他，那为什么在我生日的时候发简讯给我。
　　他苦笑，因为你每年都发给我，而我也只是出于礼貌回发给你，如果这个举动带给你了错误的信息，我只能说声抱歉。你也看到了，我有女朋友了，也是弹钢琴的，未来我会和她走下去。
　　他说完转身进去，那么决绝，那么绝情。
　　她在他门前嚎啕大哭，哭得惊天动地。这么多年虽然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但总还心存希望，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个结果，尘埃落定时，她才发现这是她不能承受的。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为他流泪。事实证明，当泪水变得廉价、轻贱以后便没有了记住它的必要。无论第几次，都没有人去在意。
　　回来以后，她在博客上写，她再也不要自己活在只有他的世界里了，这一次她发誓要忘了他。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相忘于江湖。她要他们从此形如陌路，相忘于江湖。她切断了所有的退路，不做朋友，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和他做朋友。她不想自己再给自己希望，因为他就从未给过她希望。
　　几天后，林默宇在她博客留言。他说，夏颜，应你的要求我会删掉你的电话、MSN、博客和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你说要做陌生人，那么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再联络了。
　　她看看短短几行字发呆，虽然她单反方面决定切断与他的交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林默宇居然先做出了回应，这样的结局应该是他期盼已久的吧，他连朋友都不屑于跟她做，摆脱她就像摆脱了一个大包袱，再也没人烦他了。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几天后，夏颜苏醒，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夏末坐在旁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她的眼神有些呆滞，耳边的声音有些不真实，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还活着，但她不愿相信自己还活着。
　　医生进来检查了一下对夏末说，脱离危险了，药量很大，不过幸好送来的比较及时。
　　夏末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为了一个从来不爱你的人真的值得么。你以为你死了他就会动容么，说不定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个男人不爱你，你做的再多都是徒劳。生命永远不是换取爱情的筹码。
　　一个星期以后，夏颜出院。人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是谁说的，有些人的生命中若发生某些事，便有一道门被永远关闭，这边叫做，损伤。
　　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曾有那么一个人。在你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是你最温柔的时候，甚至声音还有些颤抖；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泄露了太多的情感；在无意识发呆时，草稿纸上写满了他的名字；不见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你愿意不顾一切等他，愿意随时随地陪他，愿意在他身边默默地看他，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为他的悲伤而悲伤，尽管，这些情绪都与你无关啊。那样单纯而淡然的生活，那样以他为中心的生活。距离拉长了思念，时间沉淀了爱恋，回忆因他而有意义。他拨动了你的心弦却没有为你驻足，你却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留给了他。对于他，对情对爱，都已无愧。
　　可是青春有限，承载不起一生一世的等待。爱情无非两种结局：相濡以沫，却相倦相怠走一生；相忘于江湖，却寂寞寥寥以终老。
　　如若你选择了相忘于江湖，就要承担内心深处那些落寞与寂寥。
　　谁的青春没有一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