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3、第 3 章

　　顾惜朝头痛欲裂的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灯光晕染了周身的黑暗。

　　尽管头还有点晕，但是顾惜朝仍然挣扎着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他在一张床上，干净的被褥还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右边看出去是一个小凉台，缩门上淡色的窗帘在夜风中徐徐飘荡着。楼层有些高，因为凉台外看不见周围的建筑，只有一些远处的灯光倾斜进来。

　　“怎么样，我的房间还不错吧。”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顾惜朝一跳，他本能的循声望去，才发现靠近凉台的角落里有一团黑影，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唯一的光亮吸引，才一直没有发现。

　　那么，自己醒来的一番表现，这个人全都看见了？这个认知让顾惜朝很生气，却仍然只是不动声色的静静的看着。黑影原来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现在才慢慢站起来，然后走出黑暗，走向顾惜朝。黯淡稀疏的光亮下，他背着光，只一层光圈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是酒吧的那个男人。尽管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是嘴角那一丝温暖的弧度，顾惜朝却是认得的。温暖的弧度……意识到自己刚才用了这样一个词来形容陌生人时，顾惜朝有些诧异。为什么会觉得一个陌生人“温暖”呢？还未深虑，只听见对方又开口道：“床边有药，你可以吃一点。”

　　顾惜朝愣愣的把视线转移到床头，靠着床头灯果然摆着一盒药和一杯水。

　　“如果觉得水太冷，我可以去换一杯。”

　　“不用了。”顾惜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一颗在手上，端起水杯吞了下去。

　　“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顾惜朝喝完药，沿着床边坐好问道。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里的吊灯。突如其来的明亮让顾惜朝一下子晃了眼，眯着眼眨了眨适应之后，再仔细看去，对方的手还按在开关的地方，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你没告诉我你住哪儿，我只能把你带回来。”戚少商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到刚才的椅子边，潇洒的坐下看着顾惜朝。

　　“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不用特地带我回家。”

　　“丢下你这个昏迷不醒的迷途小羔羊？”戚少商故意挑挑眉，“我像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而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英子手里把你抢过来的耶，带回家吃干抹净任我选。”说完特意摸摸了下巴，；一副食欲大动的望过来。

　　“是吗？”顾惜朝似笑非笑的回望过去，扯了扯自己完好的衣服问道：“那怎么我这个迷途小羔羊现在还完好无损的坐在你面前？”

　　“我是君子，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

　　顾惜朝瞟了他一眼，一副“你得了吧”的神情。

　　戚少商立刻叫起来：“你不信？”

　　“你对我没那个意思，所以你再怎么用言语刺激也是无用功，我不会上当的！”

　　这下轮到戚少商睁大了眼，一脸惊讶。

　　“很吃惊？”顾惜朝得意的笑了笑，“看你眼睛就知道了哦。”

　　“……所以在酒吧你才选了我啊……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伪装成这样的呢？”戚少商不死心的继续辩解道。

　　他说的这种人，顾惜朝不是没有遇到过，扮成一副牲畜无害的笑脸却专门欺骗他人的感情。但是从第一眼看到戚少商开始，顾惜朝就知道他不是。到底是戚少商的眼睛太清澈明亮，笑容太温暖美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顾惜朝也说不上来，只是就那么认定了，没有任何理由的。

　　不过，现在他还不会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顾惜朝故意回答道：“如果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等我醒了一定杀了你！”

　　“哇~”戚少商配合着缩了缩脖子，装成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惹得顾惜朝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顾惜朝收起笑容，有点好奇的问道：“我晕了之后，那个女人就这么放我们走了？没有为难你吗？”

　　戚少商愣了一下才明白顾惜朝说的“那个女人”是谁，于是笑了笑答道：“英子她，我是说酒吧那个女人，她叫绿英荷，我们都叫她英子。别看她那个样子，还是挺说话算数的。愿赌就要服输嘛~她还特意叫我晚上悠着点呢，没想到居然被你看穿了，哎~”戚少商不无遗憾的摇摇头。

　　看他在那边垂头丧气的样子，顾惜朝想起了以前养的大狗狗，郁闷的时候也是这么低着头耷拉着耳朵，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这个人真有意思，顾惜朝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家伙，于是他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好奇心。

　　“为什么要假装？”

　　“假装？”

　　“你假装对我有兴趣可以说是为了帮我，但是看英子对你说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她一定认为你就是个同志，但是我怎么看，你也不像啊。”

　　“这个嘛~”戚少商半抬头的望着天花板想了想，然后对上顾惜朝探究的眼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成这样了，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我也就懒得去解释。”

　　听了他的话，顾惜朝有种很脱力的感觉，他再次认定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从未见过的稀有品种。

　　看着顾惜朝整个人放松下来，戚少商犹疑了一下终于问出了心里那个问题：“为什么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

　　听到这句话，顾惜朝浑身一僵，笑容立刻撤去换上些许戒备的神情盯着戚少商。

　　戚少商没有在意，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抛给了顾惜朝，顾惜朝接过一看，是一个金光灿灿的哨子。

　　“在酒吧捡到的，那个是金哨子吧。”戚少商抬了抬下巴，“只有最优秀的警校毕业生才能拿到的最高奖，每年都评选却不是每年都有人能选的上的。”

　　顾惜朝听着他的解说，讽刺的笑了笑，“你知道很多事情嘛。”

　　这回轮到戚少商一愣，然后移开目光回答道：“现在都公开了，解禁日参观什么的，所以知道。”

　　顾惜朝看着手中的金哨子，点了点头。

　　“拿到了最高荣誉，为什么你却不高兴？”

　　“……这个，你认为是最高荣誉，”顾惜朝拎起它晃了晃，继续道：“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个天大的讽刺，我一点都不稀罕！你喜欢，送给你好了。”说完又把它抛回给了戚少商。

　　戚少商看着金哨子，将它收入手心，然后抬头看向顾惜朝说道：“我先帮你保管，你什么时候想要它就来找我。”

　　“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了。”顾惜朝毫不在意的说道。

　　戚少商抿了抿嘴，“知心哥哥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戚少商了然的点了点头，“OK，不说这个了。不过你以后最好不要一个人去酒吧，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碰上我这样的人的。”

　　顾惜朝撇了撇嘴，不说话。

　　“居然被一个女人压在沙发上~”戚少商故意用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和语气说着这句话，然后成功的让顾惜朝变了脸。

　　“我那是喝醉了！！”

　　“觉得醉了就该早点闪人啊。”

　　“#@￥%&”

　　“没听到，你说什么？”

　　顾惜朝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看戚少商，狠了狠心才清楚的回答：“我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醉。”

　　“啊？”戚少商没听懂，“什么意思？”

　　顾惜朝思索了一下，说道：“我醉之前没有任何先兆，一醉就立刻昏迷睡觉。所以不到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我醉了。”

　　要不是顾惜朝一脸的正经严肃，戚少商真觉得对方是在忽悠自己，这种醉法他闻所未闻。

　　“很奇怪？”

　　“恩。”戚少商老实的点头。

　　“那你喝醉之前都是什么样？”顾惜朝不服气的反问道。

　　听见顾惜朝的问话，戚少商立刻昂起头，露出骄傲的神情，“不是我吹，我就没醉过！”

　　“没有人不会喝醉！”

　　“不好意思，你面前就有一个千杯不醉的！”

　　顾惜朝盯着戚少商，妄想从对方脸上找出说谎的证据，可是戚少商一脸得意自豪的样子的确不像假的。看了一会儿顾惜朝才别过头，不爽的说道：“不醉就不醉，得意什么，哼~”

　　两人后来又聊了一些其他东西，直到不知道谁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才发现天都已经亮了。

　　“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我！！！”顾惜朝率先开口睁大眼睛看着戚少商。

　　“是我，是我行了吧~”戚少商站起身走到门边关上灯，室内一片明亮，清晨的阳光正斜斜的照射进凉台，透过栏柱在地面上形成明暗相间的光影。

　　“我去做早点，有什么想吃的？”

　　“我也来帮忙吧。”说着顾惜朝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戚少商身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高了那么一点点，内心有些小得意。

　　“不用了，”戚少商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微妙的身高差距，不知不觉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我做就好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

　　“我不会做随便。”

　　“……”顾惜朝露出一个“受不了你”的表情，最后才说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这个人不挑食。”

　　“好孩子~”戚少商笑眯眯的伸手想要拍拍顾惜朝的脑袋，顾惜朝看出了他的意图，又往他跟前凑近了点，故意半昂起头显示出身高差距的挑衅的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皱了皱眉，郁闷的收回爪子，一边小声嘀咕着“真不可爱”之类的，一边穿过客厅往厨房走去。

　　顾惜朝跟着他来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开始发呆。他居然和一个陌生人聊到天亮，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甚至酒醒之后都没想到离开。虽然他昨晚的确很不开心，也不想回家，但也从来没想过和一个陌生人待一晚上，只能说这个男人太特别了……

　　男人……啊！！顾惜朝突然张大了嘴巴，一脸骤然醒悟的看向半掩着门的厨房，聊了一晚上他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呢……对方昨晚在酒吧好像介绍过，叫什么来着？？顾惜朝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放弃。

　　想不起来就算了，直接问多方便，而且好像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吧。这样都能聊一晚上，佩服！

　　顾惜朝一边佩服着自己一边佩服着厨房里的那个，正准备开口询问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戚少商在厨房里只听见“砰”的一声，探出头来再看，屋里早没了人影，只剩下大门在清冷的走道里来回摆动着……

　　这是顾惜朝和戚少商的第一次见面相处，他们很开心的聊了一夜，在互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情况下。很多年后，顾惜朝和戚少商都会想起这个夜晚，这个清晨，如果当时顾惜朝离开之前能和戚少商打声招呼，如果戚少商当时同意了顾惜朝在厨房帮忙，也许以后的路会完全不一样，他们的关系不会成为后来那样。可是，如果终究只是如果，永远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