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25、第 25 章 晚晴，晚晴

　　晚晴，晚晴，其实我一直，一直都没有真正去看过你……

　　顾惜朝衔着烟嘴，看着鼻尖前那点火光燃出一缕白烟，心中默默念道……

　　夏季既是热情的，同时也是沉闷的，尤其到了中午，太阳直直的挂在正头顶上，散发出高强的热度。街道上早已没有多少行人，柏油路面反射着炽烈的阳光，白花花的灼人眼。由地面升腾来的热气扭曲了部分视野，晃动着仿佛海市蜃楼。

　　顾惜朝坐在路边一间小咖啡厅里，舒服的吹着空调，面前一杯蓝山咖啡冒着沁人的香味。他端起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苦中略带点甘甜，香醇可口。他细细品位了一下舌尖残留的美味，然后抬眼看向街对面的大楼。

　　圣德康复治疗中心——八个金灿灿的大字依次竖着从楼顶排下来，大楼前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中间一个圆形喷泉不间隙的跃出水花，在阳光下弯出一道美丽的彩虹，绿色的草坪将大楼和旁边的建筑隔离开，行成一个独特的空间。

　　晚晴就在那个大楼里沉睡着……

　　顾惜朝的神色变了变，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他今天是来看望晚晴的……其实没打算要来，虽然那晚口头答应了戚少商，但是真正要付诸于行动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晚晴是因为他才遭遇了那种事，如果那晚晚晴没有在外面到处寻找他，也许可以避开那场车祸，所以虽然不是直接原因，但自己也是间接凶手。

　　脑干积血，压迫脑神经，植物人……那样一个美丽灵动的女孩子从此只能躺在病床上靠药物为生……光是想象一下这样的画面，顾惜朝就觉得无法忍受。

　　不可能不愧疚，不可能不憎恨，所以没有面目也没有胆量去亲眼看一下晚晴，所以就算是胁迫也要铁手答应让自己去做卧底。那个时候是抱着即使真的被警界开除也要报仇的心念去做的，如今那份心念仍然没变，却多了一些东西……

　　顾惜朝不知道多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些东西来源于戚少商。

　　经过那晚之后，戚少商放下了心中执念，虽然仍旧不喜欢医院，但却在慢慢适应。有了病人的配合，伤口自然也好得快，再加上自己这两个星期的细心照顾，伤口已经开始慢慢结痂。

　　期间堂口的那些兄弟几乎每天都来，自己看着戚少商和那帮人说说笑笑，心里就不舒服。今早，阮明正和劳二哥他们又来了，这次还不等自己找借口闪人，就见戚少商一脸深意的对自己说，别忘了那晚答应了的事情，今天风和日丽，正是探亲访友的好日子……

　　既然戚少商再次提起这件事，自己又正好想找机会离开，那么，也许，自己也该学着戚少商去尝试着放下，尝试着面对？

　　所以犹犹豫豫的来到了这里，进了那栋大楼。可是……

　　顾惜朝不自觉的握紧右手，看着那大楼的眼神也带了几分阴郁。

　　优雅安宁的环境，确实适合病人调养——看着周围的环境，顾惜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一步一步接近晚晴的房间，可就在这时，居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他准备要去的病房里走出来。

　　铁手？！瞬间顾惜朝就下意识的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里躲起来，为什么要避开？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从安全通道的玻璃窗口里可以看到铁手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病房房门，好像怕惊扰到里面的人一般，动作轻若白羽。

　　铁手确认门关上之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看着对方从眼前经过，顾惜朝才悄悄从通道里现身。

　　铁手在走廊里又碰上两个年轻的护士，她们似乎都认识铁手，笑眯眯的点头致意，铁手颇有些尴尬的回了礼才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惜朝站在那里，脸色讳莫如深，正巧那两名护士从他身旁经过，只听见两个小女孩一边笑着一边说着“男朋友”、“坚持”、“痴情”之类的字眼。

　　顾惜朝听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女孩们看到顾惜朝站在那儿，又见他英俊不凡，顿时有些心动的停下步子，看着他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顾惜朝收敛心神，露出温和的笑容，不答反问道：“不好意思，刚才我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经过，我没看清样子，但是他的身形和我一个老朋友特别像，我想问问你们认识他吗？”

　　“男人？”两个女孩想了想，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说铁先生吗？刚才只有铁先生从这里经过，你说的是他吧。”

　　“他姓铁吗？那太可惜了，他不是，不过他和我那个朋友真的好像啊~”顾惜朝露出惋惜的表情，突然又问道：“那位铁先生在这里做康复吗？”

　　“不是哦，铁先生是来这里看望他女朋友的。”其中一个女孩抢白道，说完之后却被另一个女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啊，那个，这个是隐私——”

　　看着女孩露出为难的样子，顾惜朝明白的点了点头，“是我太唐突了，真不好意思。我是觉得那位先生和我朋友挺像的，总觉得他要是生病了什么的，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愿他和我那个朋友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两个女孩看着顾惜朝一表人才，温文有礼，神态也是万分真诚，心里的防备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跟着顾惜朝感慨道：“铁先生的身体挺好的，就是他的女朋友不好。”

　　“女朋友？”顾惜朝眨眨眼，露出担心的表情：“他女朋友怎么了？”

　　“他女朋友在我们医院躺了两年多，至今还没醒呢，喏，就在那间病房。”女孩指给顾惜朝看傅晚晴的房间，一脸的惋惜，“挺好看的一个女孩子，真是可惜了……”

　　“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是车祸，现在成了植物人，只能靠药物为生，都两年多了……”

　　“那真是太痛苦了……”顾惜朝低下头，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眼中尽是沉痛，“铁先生一定很难过吧，植物人……希望好渺茫……”

　　英俊的男人总是惹人爱的，尤其此刻顾惜朝还是一脸悲痛，两名小护士顿时心跳加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那个，那个，你也不用难过，只要相信就会有奇迹。像铁先生，他就从没放弃过希望。”

　　“他一定很爱他女朋友吧，能坚持两年真的挺不容易的……”顾惜朝露出佩服的神情。

　　“铁先生真的很爱他女朋友，每隔几天就来这里看一次，每次都坐在床边跟他女朋友说话。如果他女朋友不是昏迷，这两人看着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刚说完，其中一个女孩看了看表，大惊失色道：“哎呀，到巡房的时间了，那个，这位先生，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服务台就在那边，你去那里问一下就可以了。”

　　大概是真的很赶时间，两个女孩说完这话立刻往电梯处跑去，留下顾惜朝一个人仍站在原地。

　　“帮助？”女孩们刚一离开，顾惜朝脸上的担心、佩服便如昙花一现，变成了狠厉、嘲讽，“不，不用了，想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顾惜朝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却又似千年寒冰锐利刺骨。

　　“铁手，你真痴情得可以，由着别人误会也不辩驳，还是说你本来就存着这样的心思？”一边低喃着，顾惜朝的目光转向傅晚晴的房间，仿佛穿透房门射向屋内床上之人，顿时狠戾的眼神又变得痛苦而迷茫，“也许，这也是你的本意…..晚晴，也许，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顾惜朝还清楚的记得傅晚晴对着电视上的铁手是如何的神色恍惚，还记得当日晚晴对他的猜测并未多加解释，甚至连晚晴出事也是铁手第一时间赶到将她送到医院，并在第二天清晨电话通知他的。

　　顾惜朝知道傅晚晴从未真正放下铁手，正如铁手从未真正放下过傅晚晴。他们两个不是因为感情不和而分开，环境造成的遗憾会让这份感情在他们心中占据难以撼动的地位。

　　从他无论怎样的付出，晚晴都是甘之如饴的接受，却从未真正想要深入了解自己这点就可以知道。晚晴在意的是那个偶尔会在电视上出现的铁手，不是自己这个随时随地陪在身边的顾惜朝。

　　顾惜朝越想越觉得无力，他为了替晚晴报仇而踏上这条路，但是现在这个理由好像开始变得模糊和可笑了。晚晴有要求他这么做吗？他所做的这些，晚晴并不知道，而知道这一切的人对他来说又毫无意义。

　　可是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把这条路走到底。即使当初的原因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也只有继续走下去，别无选择。而且，自从遇到戚少商，这条路也没那么难走了……

　　顾惜朝就这么停留在原地，再没有向晚晴的房间迈出一步。既然有铁手照顾你，我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你爱他，你不爱他，你爱我，你不爱我，在你昏迷时说这些全都没有意义。

　　铁手做了他想做并且能够为你做的一切，我也会去做我想做并且我能为你做的一切。

　　我选择了为你复仇，我就一定要做到，方应看完了，下一个就是蔡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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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你的咖啡凉了，要换一杯吗？”耳边柔媚的女声唤回顾惜朝的意识，他下意识的转头答道：“不，不用了。”却在看清耳边说话之人的瞬间露出警戒的表情，“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真难得能碰上你，这家的咖啡很不错哦，不请我喝一杯吗？”

　　眼前之人一身吊带热裤，浓重的妆容配上有些刺鼻的香水，令顾惜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身体也往后撤了撤。来人正是绿英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