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梦》叠浅

4、清隽美男子 月

　　月黑风高夜
　　青岚镇外
　　废弃破屋中……
　　秦毓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抓着鸡翅膀往嘴里塞。一边用脚指指地上的布包袱，对着坐在旮旯里的黑脸道
　　“自己拿点东西吃吧~吃饱了明天我们要赶到诸州城。”
　　黑脸还是埋在旮旯里不动，借着月光，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
　　“我知道今天是有点委屈你了。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赚点钱容易吗我。呜呜~”
　　偷偷瞄下某人，见还是没反应，秦毓装不下去了
　　“好啦好啦，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做这种事了。我们到了诸州城就找份像样点的事做，不再骗人了总好了吧。”
　　黑脸的身子微微怔了怔，只是秦毓没有发觉，自顾自地从包袱里找了块还算干净的馒头，塞到黑脸手里。
　　黑脸确实是饿极了，便吃了起来。
　　秦毓悄悄松了口气。
　　“黑脸，你为什么总不洗脸啊~~也没见你洗过澡。难道你不觉得痒吗？”
　　黑脸顿时被一呛了一口，差点把珍贵的馒头喷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憋得耳根子都红了。
　　秦毓还一边给他拍拍，一边作沉思状。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穿来的了。现代的乞丐也都是有钱人，有的暗地里比普通人还讲究。你看你这样子，从来不和我交流。我都不知道你从哪来的了。如果你不是穿来的，那你应该是这里的乞丐？还是犯了什么罪，逃到这里，落到如此地步？”
　　黑脸还是保持沉默，只是抬起了头，静静的望着秦毓。那眸子镶在惨不忍睹的脸上倒似暗夜里的明珠，熠熠生辉。虽然美丽，却又混杂了太多色彩，让人无法辨析。
　　“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天，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但你肯跟我走，就说明你和我一样无依无靠。所以，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一定不会抛下你，除非你想离开我。我也知道你不是聋子，能听到我的话，至于你是不是哑巴，还有待探究。”
　　黑脸依旧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自言自语，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似乎流露出一丝希冀。但也只是一瞬，便淹没了。

　　黎明时分，天边刚露出一线光亮驱散星辰。
　　秦毓便拿起包袱轻轻地起身，看了看还在睡的黑脸。便悄悄走出破屋。她刚走出屋子，黑脸马上睁开了双眼，那眼里，分明没有丝毫睡意。那双眼，此时参杂了愤怒、嘲讽，冰冷得毫无人气。但最终，那种凉入骨髓的杀意，也只化为嘴角一抹讽刺的笑意。
　　期待的结果往往只能是痛苦罢了……虽然早就明白，却总是不能死心。这就是人的可悲之处。

　　但这样的痛苦，没能够消散便被某种久违的惊喜彻底抹去。当秦毓挽着布包，擦着头发，再次出现在破屋前。黑脸便是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换了裙衫的少女，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或者，他早已忘记要用的那种表情。
　　“黑脸，你起来啦。呆站着干嘛？不知道生火煮饭吗？”
　　说着将擦头发的布连同布包一把扔给他，秦毓往身后指了指，
　　“那边有汪泉水，挺清澈的，去洗洗吧，衣服什么的都在包包里。我们既然决心不做乞丐了，就要改头换面，否则我们这样，丐帮会强烈要求我们加入，多好的材料啊~~~”
　　黑脸默然地接过包包，往秦毓指定的地方走，似乎有些东西将要喷涌而出，他没再看少女一眼。
　　秦毓对他的不予理睬早已习以为常，径自捡柴火去也~

　　破屋后是一片竹林，黎明的日光从绿云翠嶂中透过，形成一条条光带。为这清意雅致的竹林平添一抹梦幻色彩。
　　秦毓生在现代都市，很少能看到如此美景，不禁心神摇曳。一边拾着干枯的树枝，一边欣赏美景。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一条竹叶青正摇摆着向她靠近，丝丝地吐着信子。但当这条绿色的毒蛇刚要缠住秦毓的脚踝，一片似刀锋般锐利的竹叶却以人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直插入蛇的头部。那条蛇便如一段毫无生气的绳索般滑落。
　　秦毓似乎觉察到些什么，下意识回头看看，却见身后站着一个青衣男子，体型修长，他的长发披散，乌黑如墨，清隽的脸上有一双黑曜石般深邃迷人的眼眸，在这清晨的竹林中如竹般清幽古雅。
　　秦毓一时竟有些恍惚，她从未见过如此形貌清贵的男子，她实在无法形容。那粗布衣衫，似也被他穿出了古朴雅致。
　　等等、那个，衣服，好像，很眼熟。
　　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有些呆滞的少女，嘴角不经意流出一丝笑意。
　　秦毓突然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男子，的衣服。问道：
　　“兄台，你花几两银子买的？”
　　男子无语，默默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给秦毓。
　　秦毓认出是自己的，那块布上有一个硕大的hello kitty，是她以前的围脖。秦毓连忙翻开布包，松了口气，里头的十两银子都还在。
　　秦毓重新盯着男子一顿扫射，终于反应过来似地，大叫：
　　“你不会就是黑脸吧~~”
　　眼前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
　　秦毓顿时有了中彩票头奖后的眩晕感。果然、果然穿越作者都是善良的，再怎么样，也会给女主一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美男子做伴的。
　　“哈哈哈哈~~”
　　秦毓有点手舞足蹈了，而已不再是黑脸的黑脸，早也习惯了她的古怪，反身走了。只是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里竟然投出了宠溺的意味。

　　诸州城是南疆边陲小城。但却很有名，因为此地出才子，也盛产美女。经常举办一些诗文会，方便才子佳人聚首一堂。当世名士之一墨语居士便长居于此，而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嫣贵妃也是出于此地。而此地每年举行的清秋诗文会也成了各地文人墨客的盛会。每年科举的前三甲也几乎都出自于这次诗文会中能将诗文载入月旦文册的人。

　　此时此刻，正值文会举办的准备之际。有不少文人雅士已千里迢迢赶赴此处，满城似乎都晕染出一股墨味。
　　街头河岸，才子们以礼相邀，以文会友。酒家、歌楼更是人满为患，尽显风流。
　　漫步在街头，只闻一片：“久仰、幸会……”之声。
　　秦毓张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而黑脸则始终比她稍慢半部，在她身侧默默为她避开人流。
　　他们两人很轻易就吸引了众多眼球。女子生的娇俏，眉眼间轻快灵动，让人徒生好感；男子神采内敛淡泊，但气质清贵脱俗，让人见之不忘。但众人却皆不识此二人，一时间打量的目光越来越多。黑脸不禁皱了皱眉，倒让人不太敢接近了。
　　秦毓最不怕的就是让人看，在现代逛街，哪里没有个上百号人啊~别人的眼光可以直接忽略掉。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找一家看起来比较实惠的客栈吃饭。然后去找工作。
　　正在秦毓要踏进一家客栈之际，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句：
　　“墨语居士在舒意楼与歌姬子夜对饮观景~~”
　　这句话的震撼程度绝不亚于“敌人在我方上空投放炸弹！”之一眨眼的功夫，一条街都空了。
　　秦毓差点被从客栈冲出来的人群撞飞~还好黑脸一把接住了她。
　　“黑脸，谢谢！我们也去看看，那个墨竹居士是何方神圣。”
　　一路走来，可没少听到关于他的事。秦毓喜欢看热闹，拉着黑脸的手臂就跑。黑脸顿时僵了僵，但也没有挣开。

　　来到那家建在离江边的诸州城第一楼，楼下已是人山人海。人们都想目睹一下将江南第一才子与第一歌姬的风采。但因人实在太多，舒意楼下了门限。也就是要入门费：一人50两。
　　但还有一个为两袖清风之人准备的入门法：答题。
　　只见一人将捆扎在楼顶横栏上的卷帛一拉，竹帛展开，上书绝句一首：铜铁投洪冶，蝼蚁上粉墙。阴阳无二义，天地我中央。题目是：请答出诗中所指之物。
　　秦毓一看便想到曾经在网上逛古文论坛看到过这么这么首诗。诗意含着“化缘道人”四字。而网上是以一首诗作答。秦毓又想了想，转过头去对黑脸道：
　　“黑脸、你会写字吗？”
　　长得这么古雅，没道理不会写毛笔字。秦毓已经坚信他是个古人，否则在现代以这相貌早被色女们挫骨扬灰了。哪还能留给她折腾。
　　黑脸果然点了点头。秦毓又一把拉住黑脸，到门前一张案几前，拿起一枝蘸好墨的毛笔塞到黑脸手上
　　“黑脸、我念你写。化工何意把春催，缘到名园花自开。道是东风原有主，人人不敢上花台。”
　　黑脸一写完，秦毓马上将纸塞到案几边守候的一名童子手里。
　　不一会儿，童子就从门口出来，道：
　　“主人请刚才答题的小姐与公子进楼。”
　　秦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拉住黑脸。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走人了舒意楼。

　　步入舒意楼，里头的人也都向两人投来了目光。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又投向了横栏上的悬挂的另一幅竹卷。
　　那名领他们进来的童子见秦毓不解，便说：
　　“主人说若能对好此对，便邀与之共饮。”
　　那对子写的是：闭门推出窗前月。这对子初看觉得简单，但若想对出好对不易。
　　秦毓看了也觉得这对子出得巧妙，想了许久，才走到楼梯口的案几旁，道：
　　“投石冲开水底天。”
　　还未等黑脸放下笔，楼上一间雅阁里便响起一阵掌声。
　　“姑娘之才令在下折服。还请两位上楼与在下同饮抒怀。”
　　顿时，安静的楼厅里一阵抽气声。秦毓还注意到有几道杀人般的目光投向了她，秦毓看到楼里的雌性动物似乎都欲杀之而后快。呃……而投向黑脸的目光却是粉红色的爱心状。这待遇、这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