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魔劫》舞夜精灵

1、第 1 章

　　巴比利说，如果我想正大光明地工作，就得找一个有钱又肯娇纵我的男人。作为酒吧老板的女儿，要找个有钱的男人不难，但是肯娇纵到让我不做贤妻良母的，估计很有困难。在家呆着，好男人不会从屋顶上掉下来，这点是毋庸质疑的。我们家这水准，社交界也是混不进去的，咋办呢？只好总是抽巴比利不在，妈妈掌店那会，来充当侍女，观察男人，从中挑选。开始的时候，妈妈总是不肯，女孩儿家家的，抛头露面的，被人知道了，怎么嫁出去啊？我那天穿了masa那套变形的女佣服，用蓖麻油和着巴比利从遥远的东方带来的一种叫“酱油”的东西涂在脸上和手上，再用托masa买来的劣质口红把嘴巴涂得走了形，老妈看到我居然问：“这位小姐，是我老公面试的你？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虽然那个样子是比较丑，也比较恶心，但是我想，它还是发挥了我相当出色的易容技巧。自此，我化名艾妮，变成了店里偶尔出现的兼职女仆。其实，我一直在想，为啥就非得找男人嫁掉？巴比利坚决地说，倘若我一天在家里，是绝对不会让我工作的，做家务除外，偏偏本小姐最讨厌做家务，不是做不好，那点小家务对于我来说，简直。。。简直。。。太浪费我高尚的大脑和宝贵的生命了，我要创造自己的美好前途，最快捷的方法，还是快点嫁出去，反正我是没本事离家出走。浪漫小说上说的男人，随便哪个主角配角，我看着都合胃口，俗话说得好，文学是以事实为基础的，就算现实和书本的相差99%，至少我还能找到那剩下的一个。打定决心，那天我又兼职做起艾妮，顺便多赚点小费，增加点社会实践经验。
　　今天是什么日子？四月一号而已，怎么就这么多的男人出来溜达？还偏偏都是些酒囊饭袋，也好，多喝咱多赚钱。我端着四大杯子啤酒，给2号桌子送过去，那桌的男人真是低俗，穿着镶金丝的衣服也丝毫没让他们显得高贵些，低劣的香水味直冲我的嗅觉，连带着让我的味觉也受到了干扰，这帮男人，大概真的一年只洗两次澡，呕，这么臭居然还好意思出来炫，我靠，其中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的起码四十岁的老家伙居然把手搭在我屁股上揩油！本小姐冰清玉洁，岂是你们这等俗类可以碰得的？硬碰硬是不行的，毕竟这店是我巴比利养老的资本，那咱来点暗的，我假装靠近他们，等待他们的要求，一只手小心地将老家伙的假发缠绕进椅背上的钉子里，卡好，侧身来到另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老男人边上，这家伙的臭臭的香水味道最浓烈，针对他的具体情况，我决定给他洗礼一下，在弯下腰“拾发夹”的瞬间，把从厨房偷拿出来的润滑剂倒了些在他椅子周围。并不明亮的酒吧里，做完这两件小事，完全没有被发现，眼明手快是我的另一项特长。之后，好戏该上演了，我端了一大壶啤酒，走到那臭香水男人附近：“先生，由于你们买了本店今天的第100杯啤酒，我们将赠送您这一壶作为特别嘉奖，恭喜恭喜。”我并不弯腰，反而站得更加直些，1米69的个头，他想坐着接我的酒似乎不太可能，再说来，现在是发奖，这帮老男人个个乐得P颠P颠的，臭香水男人更是忙不迭地站起来接“奖”，当然，这种事情是不会出意外的，臭香水男人在我数到2的时候，应声屁股着地，当然，他那刚刚碰到啤酒壶的手，让我“顺势”将整壶酒“不小心”翻到了他身上，我装出可怜并且紧张的样子，虚伪地大叫：“救命啊，先生，你发病了吗？快来帮帮他哟！”一边，我关注着另一个老男人假发被扯掉，露出秃顶却茫然不知的丑态，他们忙着来扶臭香水男人，老男人忽然发现假发失踪，大概是觉得头顶有凉风，左顾右盼，一群乱七八糟之中，我还忙着把脑袋转过去偷笑，并很合适宜地做出了“光溜溜的平滑与湿嗒嗒的扭曲总是能让人混乱”这样高深的诗歌，我觉得我可以把它添加进我最新的诗歌集。
　　西克斯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神奇的场景，他后来说，有次梦到我又做出了那时候的表情，当时，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在哭泣，所以他警告我，如果我再有机会展露这样的表情，千万记得提早通知他，让他及早离开，不管对着的对象是谁，他都不想冒险。说回来，西克斯进门那会，整个酒吧里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大家笑的笑，闹的闹，找东西的找东西，擦屁股的擦屁股。他跟他的朋友，在进门那会，就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景象太奇异，不过最终，他选择进门，一来，他不想错过这么滑稽的演出，二来，后面那条“尾巴”也让他不得不赶快找个混乱的地方蹲下来。他们一行人（三人成行），就在靠近壁炉的半空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先生，您的头发实在被您缠得太牢了，我没有办法帮您弄下来，是不是能允许我把他绞断帮您？”我恢复那楚楚可怜的低微相，压抑着心中的恶作剧的欢腾，一边将头发缠得更牢，一边询问。
　　“哎呀呀，怎么办呀，哎呀呀，我要是换了假发，明天他们都会知道我戴的是假发呀，哎呀呀。。。”那老家伙居然以为自己的假发能隐瞒别人的目光！唉，愚不可及是也。
　　放着这家伙的假发不管，我又“好心”地关心着才从地上被扶起来的那位：“先生，您真是不小心，怎么就摔了呢？哟，这些酒让您着凉了，快快，我帮您哄干它们。”我把那金丝的外衣“抢”过来，靠近火炉，假意晾干，实在是想把那些金丝给消灭了。那臭香水男人居然感恩戴德的说：“这丫头丑是丑了点，倒是好心肠，老板娘真会找人，唉，改明儿我让我们家马夫娶你进门，不用再来服侍人了，再给你几个金币做嫁妆，好告诉人家，我考斯特爵士有一颗懂得感恩的心。”
　　靠，本来只打算烤焦你的衣服，现在决定了，非烧光不可，居然让我嫁你们家马夫，有机会烧了你们家马棚，拆你们家老宅子！
　　正预备把那臭衣服丢进火里，忽然一个女人的尖叫震破了我的脆弱的耳膜。俗话又怎么说来着：祸不单行。我还没从尖叫中恢复，猛地，就被人当小鸡似的抓起来，一屁股坐到人的怀里，当然，没悬念的，就是西克斯那家伙。后来我一直追问他，怎么就没觉得那个蓖麻油捣腾的样子恶心？他居然冒出这么一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你那个奸诈暂时把恶心掩饰了一把。”
　　“天哪，您居然把这么恶心的妓女抱在怀里？难道这就是您那个老相好？您太叫我失望了！”尖叫的女人继续尖叫，抱我的男人却抱得更加紧。
　　“你可以这么说，这是我今天的相好的。不是昨天的，也不是前天的。”西克斯（当然他的名字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面带嘲讽的笑容，从容自然地回答那女人。
　　虽然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恶心的香水味，只有可人的清爽味，但是，我却不喜欢被人叫做“今天的相好的。”我努力想争脱他，甚至恶毒的扭他的大腿，不过这家伙却没什么反应，扭都没反应？靠，今天碰到高手了，以前和人家打，男人女人都是受不了我这扭肉大法的。
　　“您预备怎么给我一个交代？我有哪点比你怀里这个妓女差？”恼羞成怒的女人真是恶毒，一边又一边叫嚷着妓女妓女的，我听着极端不爽，比那个“今天的相好的”更加让我恶心。可怜的女人，比什么比？摆明了这个男人看不上你，找个借口甩你罢了，连这都看不出，智商那么低，难怪没人要。
　　西克斯忍不住厌恶的表情，把我提了提高：“我就是喜欢这种竹竿型的，你的型号不对我胃口。”
　　竹竿型？？居然有人把我这么标准的33，22，33的体形叫做竹竿？果然是欠扁，在拧了数下西克斯的大腿未果之后，我面带微笑地说：“对，您瞧，我都不过是过度一天而已，先生是为了等台上那位爱米利小姐，爱米利小姐才是先生昨天的和前天的相好的，别见怪，这会连我都要让位了呢。我得去接爱米利小姐过来了，先生别着急，我一会就来。”话说至此，西克斯愣了愣，他决计没想到本小姐会这么说，算是帮了他。帮了他吗？当他转头看到台上不足70斤，身高1米7的爱米利的时候，脸色真是“漂亮”极了。趁他愣的那瞬，我从容跳离他的控制范围，瞥了瞥面前尖叫女子惊讶的表情，直奔台上找爱米利救命去了。尖叫女人看到我和西克斯一唱一合，完全遁入了西克斯的圈套，她一向引以为豪的丰满身材居然成了被拒绝的理由，不由自主地，她居然连背得驼了，可怜的女人一定开始自卑了。

　　“老板娘，这个女孩的工钱是多少？我想借她几天。”我绑架着爱米利下台，才走两步，就听到西克斯那小老儿在跟我老妈谈价钱。哈哈，我是我妈的女儿，我妈在怎么也不会把女儿给卖了！笨蛋。我得意洋洋且小心翼翼地站到他们附近旁听。
　　老妈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打扮得那个丑样，还会被人关注：“呃，呃，我女。。。女仆是新手，不会做事的。”唉，老妈的借口有够逊色，还差点把我的身份被曝露了。算她改口快。
　　“噢。”西克斯面不改色，拿出一袋子东西，丢在吧台上，明显是金子，我已经听到金币撞击的声音，据我观察，起码也有个20金！哇咧，出手阔绰，可惜这个霸道样，不配合我的女权主义！他还不怕扭肉绝招，免了免了。
　　我看到老妈心虚地看了我一眼，居然打开袋子数起钱来。晕倒，金钱难道真是万能的？不会不会，我对怀胎十月才生下我的妈妈有信心。果然，妈妈仔细地点了一遍袋子里的金币，抬头犹豫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啊，先生，她的价值更加高些。”我继续晕。。。
　　西克斯不声响，又丢出个袋子，这次比前一个更加大些，有钱人就是浪费，这些钱直接给我不就得了，何必绕个弯呢。
　　老妈再三考虑，还是没有把我给卖了，我估计她是担心卖便宜了巴比利会恼火。当然啦，感情因素也是有的，至少我勉强还可以列入贴心暖棉内心的行列。
　　西克斯不晓得露出个什么表情，我在他身后没办法看到，反正，他拿出的那个东西，是把我妈的眼球完全吸引住了。那个发着光芒，有点大，有点炫，有点漂亮的东西，我记得好象叫做祖母绿。我两年前曾经看到过一个比这个小一半的，是巴比利预备送给税务官的，那次，我是想偷下来，给我的金鱼缸加点绚烂的，结果被巴比利狠狠教训了一顿，说那东西可是能让我们家一年少交两倍的税。这么说，现在这个，能让咱家少交起码四倍的税金了！
　　“喂！”我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原来我就算丑100倍，还能值这么多！耶~我果然是超级有魅力。“喂，先生，你好象应该直接贿赂我比较有效果吧！”
　　西克斯转头，高傲的目光让我缩了缩脖子，靠近站着的他，我第一次察觉到他的威慑力，才不过比我高一个半脑袋而已，凭啥藐视我？我极力后仰，迫使自己的眼睛可以成鄙视状态，既然没他高，我就换一个角度小瞧他。据说，西克斯自此以后，对我的腰功甚是佩服。
　　“奥妮。。。艾妮，你先下班回去吧，这位。。。大人也许是开玩笑的。”妈妈有点口吃，虽然责任促使她保护我，但是，我敢打赌，她的眼神没有一秒离开那绿色的东西。女人对宝石的贪婪总是无法得到满足的。我耸耸肩膀，继续问西克斯：“先生，您需要我帮助您做什么？”
　　当时，西克斯应该是把我当成了贪财的拜金女子了，他口气冷漠地好象对着没有生命的东西说话：“你觉得你有什么用？我想你不会太高估你自己。”
　　“那当然，”我心里愤怒地说，等我除了这易容的装扮，看你还这么嘲笑我！“充其量不过是挡箭牌而已，对吧？”
　　“是，我觉得你很聪明，可以应付一些状况，而且，你应该了解你的地位，你不会跟我要求钱以外的东西，是吧！”西克斯平淡地说着，可是我却从他的话里听到了警告。他以为他是谁？除了钱他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虽说他的臭皮囊不那么丑陋，但是他的心地不好，就冲着这点，我也不会对他有非份的想法，臭美的他！
　　“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让我觊觎的？”既然他称呼我不用“您”，我何需尊称他呢？大家彼此叫“你”，平等对待。
　　“成交。”他说。
　　“不行，价钱还没谈好呢。条件也不清楚。”我拿起架子框他，看到边上的老妈已经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了。
　　“你说。”当时的西克斯，看着是越来越厌恶我了，虽然他没表露什么表情。
　　“这种石头，我要10个，这种分量的袋子，我要20个，我不做粗活，不服侍人，除了动脑子给意见帮你解围，其他都不做。”琅琅上口，我流利地开始叙述。要是他同意，他就是白痴，要是他不同意，我也不用后悔错过那么多优惠。
　　“......”西克斯无言，他旁边那两个男人更是一脸白痴般的惊愕。西克斯冷漠着一张面孔，还好没象别人那样，流露出痴呆的样子，不然我肯定从那时候开始就看不起他了。老妈对于我提出的要求着急地摆手，难不成她以为这个男人会答应？拜托，再怎么富有，也不至于会用这么多钱换一个什么也不做的丑女人吧。
　　“好。”西克斯说。我一度认为他当时是中了邪了，他却一直都不承认，有一次居然还讲出了：神灵指示他这么说的。这么无聊的借口。还好他没说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因为如果他这么说，我会好好嘲笑他的品位。
　　西克斯的一句好，让所有听到我们谈话的人都愣了，当然包括本人在内。爱米利更加是满脸崇拜和陶醉，我差点就想对她说：“拜托，小姐，他要买的不是你是我哎！”
　　“我又后悔了，对于不确定的未来，我不想尝试，所以，我下班了。再见。”我不想卖了。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靠近西克斯有一种压迫感，虽然我是个不喜欢安定的人，却不想把自己推进危险。我的第六感总是很灵验。
　　“你在戏弄我？”西克斯终于有些恼火了。不错啊，能让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发怒，我今天的成绩很好。我擦擦鼻子，灿烂地笑了笑，以今生跑得最快的速度逃离酒吧，绕了好大一圈，确定没有被跟随，偷跑进酒吧的后街，窜回了我的闺房。
　　呼！第一回合，无论西克斯是否承认，他都输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