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令》青衣捧砚

2、第一章

　　十年后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一个小小细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少年赏春的心微恼。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这两句诗词不知道被念了多少遍，白衣少年扒开花丛顺着这个声音往花园深处寻觅。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声音越来越近，少年停住脚步，看见一个红衣女娃娃正在试图爬上一棵低矮的桃花树。

　　树上桃花开得正浓，枝桠上布满了稠密的粉红色，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眨眼看去，整棵树就像是一朵飘落在地面上的粉红色云朵，那个女娃娃就好像是藏在云下的红衣仙童。

　　只是，这是谁家的女娃娃，竟然会在神月教教内的花园里嬉玩？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他终于按耐不住，脱口说出这首诗的下两句。

　　小女娃娃闻声回头，她大约七八岁左右，圆脸洁白如同玉盘，头上梳着可爱的双丫髻，一身红衣煞是好看，她满脸欣喜的说道：“对哦对哦，就是这两句，昨天先生才教的诗，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下面的两句。”她歪头打量他：“你是左护法家的公子么？”

　　少年摇头。

　　她想了想又说道：“阿嬷说教中只有左护法家的公子常常身穿白衣，你不是他，那，那。”她思忖半晌，沉默了好久：“那你是谁？”

　　“复姓东方。”他说道。

　　“哦，原来你是东方公子。阿嬷说过，我给忘了。”女娃娃大悟，她拍拍头：“你就是被爹爹请来做客的东方公子。”

　　被请来做客？这可真是极客气的说法。少年扬眉。

　　小女孩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是要费很大的力气：“那，那，东方公子你可以帮我折几枝桃花吗？我够不到。”

　　少年一愣，这个女娃娃在这里踌躇攀爬了半天，就是为了折花。

　　他伸手折下几枝开得最浓艳的花枝递给她，女娃娃原本就弯弯的眼睛又笑弯了几分，她发髻挂的金铃发饰在花香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好美哦，谢谢你，娘亲最喜欢桃花，看见这些，她一定很高兴。”

　　她抱着满怀的桃花，缓缓走开。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叨：“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她小小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花园深处，在微醺的春风里留下她稚嫩的声音：“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咦？前面两句是什么？……”

　　少年站在桃花树前，不禁微微一笑。

　　……也许，这囚牢一般的生活，也不是毫无乐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