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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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洛德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G？”她轻声呼唤，却听不到回应。看样子自己是中了博卡的幻术，她冷冷地笑了笑，“不知道我会看到什么恐怖的回忆呢。”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密室之中，只有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开着一扇窗，从窗外看去天空一片黑暗，看样子是夜晚。
“诶？”她围着屋子绕着走了一圈，突然感到脚下一软，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盯了一会儿，原来墙上靠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艾玛洛德蹲下身与她平视，女孩肮脏的金发黏答答地贴在脑门上，翠绿的眼睛黯淡无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女孩似乎看不到艾玛洛德的存在，而她望着她的瞳孔顿时放大——那是……自己小时候所经历的最残酷的一夜。
“呵呵……原来如此。”她摸了摸下巴，“这就是我最害怕看到的回忆？”
艾玛洛德就像个观众一样观赏着这出惨无人道的舞台剧，身后的铁门被狠狠撞开，一个身形巨大、凶神恶煞的胖子提起小女孩，一边嘴里谩骂着一边迈着笨拙的步伐走出密室。
她的心一紧，也快步跟了上去。那个……要开始了吗？
走到一间摆放着众多刑具的牢房内，女孩被枷锁牢牢固定着，虽然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挣开，却动弹不得。“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她尖叫着，却被一个艳丽的女子狠狠打了个巴掌。
“小婊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已经是第几次逃跑了？哼，都失败了多少次你还不死心？”女子先是嗤笑了一番，身旁胖子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向墙上抽打了几下，如同警告似的。
女孩咬牙，虽然她浑身颤抖，眼里充满了绝望。她依然颔首挺胸捍卫着自己的尊严。“抽我吧，往死里抽，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去做妓/女。”
没错，自从父母死后，她独自一人踏上了不归途。也许是运气太差，上天故意要为难她，年少无知的艾玛洛德被拐骗到红灯区，为此她逃跑了很多次，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被抓回来，并严刑拷打。
“呵、呵，我看你只会嘴上逞能罢了。”女子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她疼得流下眼泪。“既然如此，就让你长长被火焰吞噬的痛楚吧！埃里克，把刑具拿上来！”
谁也不会想到，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所隐藏的，是一颗可以与魔鬼媲美的心。
刚从火热的煤炭里拿出来的铁柄看上去滚烫滚烫，很是骇人。室内的温度突然上升了许多，女子接过铁柄，威胁般地贴着小女孩的脸挥了几下，“怎么样，就算是这样的痛苦，你也能承受得住吗？”
“……哼。”女孩倔强地撇过头，但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女子笑得极其妖媚，“看看，这是给予你‘罪’的烙印！”
——我没有罪！她瞪大了眼睛，做出无声地反抗。
“不，你错了。在西西里岛没有善与恶，没有真理和正义。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你就是王。所以啊……你在我的地盘上违反了我所制定的游戏规则，你就是罪人。想想看，以后就算你逃了出去……每当人们看到你脸上那深刻的烙印，也不会有人看得起你的。”
小小年纪的女孩也许是被这句话吓到了，但事实上她当时并不是很明白女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才不怕咧。”
无知的孩子该为自己愚蠢的行为负责。
……
“啊！！！”
下巴上露出了一块鲜红鲜红的印记，那名为“Colpa”的字眼一辈子铭刻在了她的脸……与心上，这是一种诅咒，因为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无法使自己忘却那段噩梦。
这种诅咒，这惨烈的记忆，将会伴随她直到她老的时候，牙齿掉光了、头发变白了，直到她步入棺材，那印记将伴随着她死去。
“啊，就算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依然记忆犹新。”就在女孩尖叫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也随即崩溃了。艾玛洛德的叹息声细如蚊吟，她最后再看了一眼那痛得晕了过去的“自己”，走出了小屋。
“不过，这已经是很旧的片子了，根本不足以引起我的兴趣。”她直视前方一团雾气，博卡凭空暴露在她的面前。
“你坚强了很多。”
他的笑容如他的为人一样温文尔雅。
不，事实上他的心已经溃烂，唯一拥有的只剩下那副美丽的空壳。
“但是，”他一转话锋，“你的那位朋友……看上去很糟糕呢。”
“……G！”糟糕——她在心里大叫不好。G对幻术也许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他肯定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博卡所编造出的虚幻世界，一旦沉迷进去或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他很可能永远也走不出。
“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我带你向女儿一样。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他握起她胸前所挂的金色怀表，金色的外壳闪闪发光。“我给你五分钟，如果无法把他带出来，那么……再见了。”
艾玛洛德握紧拳，恨不得下一秒就招呼出去，打花他的脸。“好，我答应。你快带我去他的精神世界中！”
下一秒，她便来到了位于西西里岛的贫民窟。
说是贫民窟，那也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从那毫无生气的平民、肮脏的下水道、雾蒙蒙的天空、遍地可见流浪的乞丐可以很明显地看出。
她毫无方向感地走着，四周的人们都将她当做空气。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前面有一个红发小男孩……那个，莫非是小时候的G？
他被一位红发妇人抱在手中，蜷缩成虾米的形状卧在母亲的怀抱之中。他们的身边围着一群粗壮的汉子。
“呐，我说，你借的钱什么时候还啊？”带头的男人掂量着手中的木棍，慢悠悠地问道。
“抱……抱歉。”妇人的嗓音有些哽咽，她低声下气地道歉。“我一定会想办法在三天内还清的……”
——啊，真是俗套的剧情。艾玛洛德想着，G的过去，看上去并不比她好多少。
“哼，三天？你有这个能力吗！”
G突然挣脱妇人的怀抱，将她挡在自己瘦小的身躯后。“不准欺负我妈妈！”
“哟，你的儿子倒是挺护你的。”男子眼神一亮，“嘿，不如将你的儿子卖给我们，之前的债便一笔勾销……”
“不可能！”
很难想象，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口中发出的声音竟如此响亮。那是得抱着多大的勇气才能吼出来的音量啊。
“G的母亲，倒是个意外坚强的女子呢。”让艾玛洛德不解地是，他的父亲去哪了？难道是抛弃了他们母子俩？
不，也许不会那么简单。
“哈，那就由你来补偿你自己弄出的麻烦吧！”他一挥手，示意剩下的男子们一拥而上将母子俩分开，她的衣服被残暴的撕开，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之中颤栗着。G哭着叫着想要抓住他母亲的手，其中一个男人一巴掌把他拍倒在地。
亲眼看着母亲被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们压在身下欺凌着，每一个画面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无论是哭叫声、打骂声、喘息声……那种煎熬，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比亲身经历还要痛苦、难受。
“妈妈！”
他被男人用粗而长的棍子乱打一通。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最后那根紧绷的弦也断了，口中模糊地叫唤着母亲，却只能听到她闷闷地哭声。
最后，那群男人连拖带拉地将妇人带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艾玛洛德注视着那一幕，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从空中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原本铅灰色的天空颜色越发加深，变成了沉闷的灰黑。也许人的心情真的会被天气影响，或者天气之所以变化也是因为受到人心的影响。
总之，她现在感到心情非常的不舒畅，甚至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呢……”G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神情茫然地喃喃自语。“明明，差点就可以忘记的。”
“喂，G。”她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快点醒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他无视了她，走到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孩——也就是他自己身边，相同的红色眼眸四目相对。
那本应该和火焰一样充满朝气与傲气的眼眸，如今变得死气沉沉。
“G！”艾玛洛德不死心地叫唤他，变得焦急起来。“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
“我刚才不也经历了一场噩梦吗？我都醒过来了，你比我强很多，为什么你就不能醒一醒呢！”
“……”
“那……只是幻觉啊！也许它真的存在过，可人应该朝前看，而不是一味地想着过去！”
……
沉默，令人感到厌烦的沉默。
“呐，你不是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吗？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软弱无能了！”艾玛洛德忍不住爆发，抓着他的肩猛摇一阵，“不想回忆的话就快点给我醒来！”
不要忘了，我们的肩上……还担负着更多条人命。
“……白痴，”他垂下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你这个白痴女人，我可是堂堂的世界第一黑手党家族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啊，我怎么可能为此就被打败了！”
“你？”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干燥枯涩地发不出一个音节。“你醒过来了？”
“那种小把戏不足以打败我。不过这还真够变态的。”他甩甩头，恢复了以往的正常状态。“不过……刚才呢，谢谢你了。”
艾玛洛德忍俊不住，“博卡，快点出来吧。偷窥人心底最害怕的记忆……你确实有够变态。”
“……彭格列家族吗？看来不容小觑呢。”博卡颔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既然如此，我还是快点解决掉你们吧！”
周身景色一变，三人掉落在无尽的黑暗空间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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