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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顾惜朝将画 ...

  •   顾惜朝将画在桌上慢慢摊开,顾含烟已经退到一旁,看向窗外。顾惜朝撇了她一眼,没出声,这个女人还是一样的聪明懂事,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这般心思倒是分毫不差的传给了自己。

      随着烟雨图一点一点展开,顾惜朝的眉头也慢慢皱起。唐代李家后面几个皇帝都是不爱朝政爱诗画的文人墨客命,照道理说,这烟雨图自然是该浓墨淡雅才能画出烟雨朦胧之感才对,可是这幅画却不是这样。远处山中白雪,近处却开着艳红的不知名的花,烟雨是有,却不是那种朦胧的飘渺,反倒带着疾风劲雨的强势。整幅画红黑相间,色彩浓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真不像那软弱皇帝能画出来的。

      顾惜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把画收好,坐到椅子上端起已经冷了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听到动静,顾含烟回过头来,说道:“看完了?”

      “看完了。”

      “……看懂了?”

      “懂了。”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朝阳说要毁了它。”顾惜朝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你下得了手?”

      “我答应了他。”

      “那倒是,反正东西你也看了,你也懂了,也不需要再留着这画。毁了也好,省去许多事。”

      顾惜朝惊讶的抬头对上顾含烟的眼,那里面波光粼粼却不见底。

      “怎么,你很惊讶我猜中了你的心思?”

      顾惜朝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一点都不惊讶。”

      这次轮到顾含烟挑了挑眉,说道:“哦,你倒是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顾惜朝一笑,却不回答。了解?他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女人,他只知道她能文会武,接客的时候她会笑得甜美又放浪,人后她会安静的站在窗边,看日出日落。心情好的时候她会笑着对他轻唤:惜朝,惜朝,更多的时候却是视他如空气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最先对上他视线的是顾含烟,平静的脸上突然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正张嘴要训斥一番,小孩儿却转了视线对上顾惜朝。

      顾惜朝从他出现就一直看着他,和记忆中照镜子时看到的一样,瘦弱,倔强,和……慌张?慌张?顾惜朝一愣,自己小时候有这么慌张过吗?

      小孩儿见了顾惜朝立刻跑到跟前,焦急的说道:“他被抓走了,他被黑影抓走了!!!”

      “惜朝!”顾含烟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儿子,小顾惜朝立刻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娘。

      “我说过,这里不可以随便进来!”

      小顾惜朝倔强的抿抿嘴,又把头转回来,举起手中的泥人,再次对着顾惜朝喊道:“他被抓走了,他被黑影抓走了!你是他神仙哥哥,你快去救他啊!”

      顾惜朝定睛一看,那娃手上拿着的正是早上自己买给小包子的泥人,心里顿时一紧。

      “小包子被谁抓走了?”顾惜朝起身蹲到小顾惜朝跟前,紧张的问道。

      小顾惜朝看到眼前人的样子,愣了一愣,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但是在看到对方眼中的焦虑之后,他很快就忽略那些,尽量详细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顾惜朝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看样子小包子是被傅宗书的人抓走了,而且来人轻功很厉害。顾惜朝看了看桌上的画,对方估计会要自己拿画换人,那么小包子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顾惜朝听完,收拾好东西,走在门口时突然停住,回头看向顾含烟和小时候的自己,他记得了。童年里唯一的一次温暖,那个老是跟着自己,帮了自己两次,还心疼的给自己吹气的小孩儿,还有在母亲房里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男子,原来是小时候的戚少商和长大的自己。他一直拿着那个泥人,在凡灵阁里等了很久,久到当泥人最终化开成泥,他也再没见过那个孩子和他的神仙哥哥,

      然后这事就这么慢慢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再也不曾想起。

      顾惜朝站在门口,最后深深的看了一次,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出凡灵阁顾惜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慢慢走出烟花巷。没了花灯和女子的嬉笑,周围一下子变得寂静黑暗。顾惜朝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对着暗处喊道:“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既然人都劫走了,就干脆点开出条件好了。这般磨蹭,倒像是你们主子不想要那幅画了。”

      突然空气里传来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声音,回答道:“公子这般清闲踱步,我也还以为公子不想救人了呢。”

      公子?顾惜朝眉目一挑,嘴角一丝讥笑,道:“姑娘轻功了得,却隐身在暗处,莫不是一张脸见不得人?”

      黑暗中,空气一凝,然后那个声音又起:“你怎知道我是个女的?”

      “呵呵,”顾惜朝一笑,“只有女子才会用这种语气唤我‘公子’,我本也就是猜测,不过听你刚才的话倒是肯定了我的猜测。”

      “语气?”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道:“看样子公子很习惯他人的惊艳,这点小小的变化也能听得出。”

      顾惜朝只笑不答,初见他的人都会有一番惊艳,他看得多也听得多,尤其是在凡灵阁的那些年里,可那些话只会让他恶心。后来出来了,虽然也有惊艳他才华的,却总在接触一段时间后就不再来往,有些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出身,有些则是怕被他盖了锋芒。别人看不起他,他自然也看不起别人,只有一人例外。想到他,顾惜朝低头一笑,会用那么蹩脚的词搭讪的也就只有他了……

      “公子笑起来更好看!”那个声音带了点娇嗔的语气说道。

      顾惜朝收了心,换上惯常的表情,说道:“说吧,你们想要怎样?”

      静了静,那声音似乎不满顾惜朝岔开话题,带着点怨愤的说:“明儿中午前,麻烦公子带着傅大人要的东西上天目山莲花台,我们自然会把人还给公子。”

      “明儿中午?天目山莲花台?”顾惜朝摸摸下巴,笑得更深,“画现在就在我手上,何须等到明儿。怎么,傅大人想杀人灭口,我还得等着各位布置好么?还是说现在杭州人多眼杂,怕走了风声,漏了痕迹?”

      “上面怎么想,我们不知道,公子若想再见到那娃,记得明儿请早。”说完,空气一震,隐在暗处的人已经消失无踪。

      顾惜朝走到刚才人影所在之处,仔细查看一番,但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好厉害的轻功~”

      顾惜朝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月亮,暗暗想着明天的事。刚才那个女人说“我们”,看样子除了她还有其他人,天目山莲花台他知道,那里林木茂密,石壁陡峭,是个设埋伏的好地方。

      顾惜朝想了很久,再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快天亮了,此去天目山还有一段距离,若想中午能到莲花台,现在就得出发。顾惜朝查看了一下随身的小斧和手中的宝剑,又颠了颠袖中的画卷,想了一想,然后潜进附近一户人家,随手画了一幅画,后又潜入一家铁铺,弄了大半天才顺手牵了一匹好马,起身赶往天目山。

      临近正午,顾惜朝才刚刚赶到莲花台,站在台下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从头到脚一身黑色,连脸都被黑纱蒙住,她的右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边是被捆成个粽子的小包子。

      小家伙一见顾惜朝立刻使劲的在绳子里挣扎来挣扎去,看到这一幕顾惜朝突然就想到了捆龙锁这个词,长大了的“九现神龙”是谁都捆不住的,所以即使想看也看不到飞龙被缚的景色,现在看到这“小九现神龙”被捆也算了了顾惜朝多时的一个小小的恶劣的心愿。于是,他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公子真是好定力,到了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那女子轻笑道,声音不似昨晚人非人,鬼非鬼,倒是透着一股软人的酥麻甜腻。

      “东西我已经带来,姑娘可以放人了吧。”顾惜朝连眉毛都没抬,完全不受影响的说道。

      女子愣了愣道:“公子倒是大方,一个唐陵宝藏换一个小娃,值得么?”

      一听到唐陵宝藏,小包子立刻停止挣扎,睁大了眼睛看着顾惜朝,不相信的大声喊道:“神仙哥哥,那,真是唐陵宝藏?”

      “神仙哥哥?这名字倒是别致。”女子听了掩嘴一笑看向顾惜朝:“不过,倒也实至名归。”

      “哼,天地间没有什么东西比他的命更重要。区区一个唐陵宝藏,我还看不进眼里。你想要就拿去,把人还给我!”

      小包子听了,立刻红了眼,眼泪汪汪的看着顾惜朝,“神仙哥哥,我都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当然好,你不在了,谁给我欺负,我捏谁的脸去?”

      ……
      ……

      “神仙哥哥~”T_T

      那女子看他们眉来眼去甚是不爽,把绳一丢在树上打个结,黑影一晃就到了顾惜朝眼前。

      “你倒是宠他宠得厉害,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野孩子,也值得你放弃这么多?”

      顾惜朝根本就没看清这人的动作,意识到时人已到他跟前,脸对脸挨得很近,甚至都能闻到女子身上淡淡的体香。

      顾惜朝也不后退,反倒倾身上前,挨得更近的在女子耳边故意低了嗓音带着调笑的意味说道:“我就是爱他爱得什么都不要,怎么样?”

      女子的脸虽然被蒙着,但是顾惜朝也能感觉到一定是变了又变,精彩之极。嘴角上的笑意更明显,身体慢慢撤回来,故意看了一眼莲花台上的小包子又把视线转到她身上。

      “你居然,居然……”女子声音一抖再抖,她没想到这个俊俏非凡的青衣公子不仅爱好男风还恋童?!

      顾惜朝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女子把脸遮住一般两种情况,不是丑陋不堪羞于见人,就是美若天仙不屑示人。你这种……”顾惜朝上下打量她两眼,停住了嘴。

      “我这种,你说是前者还是后者?”女人被顾惜朝看得身子发软,声音又甜腻了许多

      “呵呵,”顾惜朝从她身边绕过,慢慢向莲花台移动,似在斟酌。女子急了又问一遍。

      顾惜朝突然回头,寒着脸,冷笑道:“你这种,属于第三者。自认貌美其实内心龌龊不堪!”说完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手一扬,隔空点了对方穴道,脚下一蹬上了莲花台。

      女子听着这话,愣了一愣才明白,心中气极,又见顾惜朝背后大开直奔那小孩儿,更是怒上加怒。你就这么不要命的要救他?好,我偏不让你救。

      “魍魉,阻止他!”伴随着女子尖利的叫喊,莲花台侧边一道寒光闪过,顾惜朝侧过身子很勉强的躲开,但是胸口的衣服还是被划破露出洁白的胸膛。若再晚半分,就真的一剑穿心了。顾惜朝低头看了看,心里一阵发虚。还不待他喘口气,又是一连数剑劈来,顾惜朝只见剑光,不见人影,本来已经很靠近小包子了,结果又被逼得后退几步。

      “魍魉,我叫你阻止他,没叫你杀他。你若伤了他,我定不饶你!”那女子被定在台下,看着顾惜朝虽被打得节节后退,却依旧是潇洒俊逸,心里就像被猫抓似的痒痒。

      那人听了这话,果然剑速慢了许多,招招都避开了要害,只求把顾惜朝逼下莲花台。

      魍魉,魍魉,这名字在顾惜朝心里转了一转,方才想起这两人是谁。夜行魑魅,不见魍魉,这两人成名很早,待顾惜朝出道时已在江湖绝迹很久,只在一些传闻里听过。

      魑魅轻功冠绝天下,却偏偏其他武艺一窍不通,魍魉剑快,却也只是个痴情种子,满江湖的追着魑魅跑。

      顾惜朝冷笑起来,一个是自认天下男子都该爱她的疯女人,另一个则是只会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一个又一个男人勾勾搭搭却不敢作为的懦夫,他顾惜朝说什么也不会输给这两人。摸清了敌人的底细,那就好办多了。

      顾惜朝避开一剑,利索的跳下莲花台,一个凌波微步就到了魑魅身后,右手成爪扣住她的脖子,笑着看向另一个。

      果然,魍魉的剑停下来,直直指向两人,却不敢再近半分。顾惜朝这才看见用剑之人,和魑魅一样,全身的黑,就像山涧湖底沉了千年的磐石。

      “放了她!”雄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混乱。

      顾惜朝笑了笑,眼睛看着前方,却故意低头到女子耳边,似是亲密的问道:“你要我放开你么?”

      顾惜朝的声音本就悦耳动听,再故意带点低沉沙哑,更是撩拨得人心里像万千蚂蚁在爬。

      还不待魑魅回答,魍魉又一次开口,这次声音更加浑厚,也更加混乱,“放开她!”

      指着自己的剑开始微微发抖,心乱了,剑法自然就有了破绽。顾惜朝正在想着出击,突然腰侧一麻,怀中一空,扣着的女子居然瞬间闪到了对面,两人站在一起,倒真像传说中的魑魅魍魉。

      顾惜朝惊讶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会解穴?”

      魑魅嗤嗤一笑,道:“我不会解穴,你刚才隔空点我的穴,我其实移了身子,只是很小的移动,你没看出来罢了。”

      果然厉害,顾惜朝在心里叹道,“你故意装作被我点了穴就是想让我放下戒备,好趁机制住我。”

      魑魅歪着头故作天真可爱样答道:“制住你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当然是能被你拥在怀里。”一边说着,魑魅一边扭着腰走到顾惜朝跟前,手轻轻撩起他额前一缕卷发把玩着。

      “你真好看~”越是看着魑魅的眼神越是迷离,她见过很多男人,有豪情侠客,也有诗画文人,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人,明明是带着江南烟雨的书生气,却偏偏邪气得很。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带着藐视天下的狂傲,明明该是自大狂妄的,却又让人觉得他本就该这样。真是,捉摸不定,痴迷不已。

      顾惜朝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闪了又闪,却依旧微昂着头,冷笑着。

      “就是现在被制住了,也依旧是一派唯我独尊的样子,真是让我喜欢~”魑魅的手顺着发丝扶上他光洁的额头,沿着发际线摩挲着他的脸。一边摸着,一边把脸靠近,眼看着就要吻上顾惜朝的唇。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魑魅,让她停下动作回头去看,魍魉负着剑,左手拉着她手臂,竟是不能再前进半分。

      魑魅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放手!”

      魍魉摇摇头,道:“他是傅大人要杀的人,你不能这么做。”

      “那又怎样?”

      “杀了他!”

      魍魉不放手,魑魅干脆转过身子和他面对面,突然手一扬,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魍魉头一偏,“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我了!”
      魍魉被打也不反抗,加重了手上力道,再次说道:“杀了他!”

      魑魅一惊,他们两人联手对付过很多人,也遇到过魑魅喜欢上要杀的人的情况,但是魍魉总是让她先满足了,才下手,却为何这次例外?

      “我遂了愿自然让你杀了他。”魑魅放轻了声音说道。

      “杀了他!”魍魉似乎只会说这句话,坚持着就是不放手。

      顾惜朝看着两人相互叫着劲,突然就笑起来,朗声道:“我也劝你最好听魍魉的,杀了我比较好。不然遂了你的愿之后怕你更是舍不得我死。”

      魑魅回头看向他,只见这青衣公子气定神闲,笑得甚是自信。这一笑顿时更加坚定了她的心,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先死。

      “我不管,你不能现在杀他!”

      魍魉这次不再说话,直接甩开魑魅,一剑刺向顾惜朝。魑魅见了立刻解了他的穴道推开他,自己的手臂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顺着白皙的手臂留下来。

      “魑魅!”魍魉大声叫起来,本能的舍了剑,跑过去查看伤势。

      顾惜朝一获自由直接飞上莲花台给小包子松绑。小包子被吊在树上多时,一触地身子一晃险些栽到地面,顾惜朝眼疾手快把他抱住拥在怀里。洁白如玉的胸膛正贴着小包子的脸,小家伙立刻脸红如血。眼神一转,就见一朵莲花样的伤口正中顾惜朝胸口。

      “神仙哥哥,这伤口?”小包子抬头疑惑的问道。

      “没事,已经好了。”顾惜朝救了人立刻飞身离开,论武功他一个人不是打不赢,但是他却怕让小家伙涉险。

      两人刚没走多远,就听见一声哨响,附近林里骚动起来。果然设了埋伏!顾惜朝更是不敢多做停留,抱着小包子加快步伐。突然林间一声破空响,一道利箭带着雷霆之势直射向顾惜朝面门,顾惜朝空中一个转身急急避过,刚一落地四周又是数道弓箭射来,箭箭都直取要害,顾惜朝怕伤到小家伙,擦着边的挨了几下箭气。

      小包子在怀里看得清楚,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神仙哥哥一个人应该能轻易脱身,他抬头弱弱的喊了一声:“神仙哥哥~”

      顾惜朝听到了,但他没空回答,弓箭像雨一样的飞来,真真是布了天罗地网要他们的命。顾惜朝一边躲一边苦笑,这戚少商莫不是天生的被人追杀的命,现在想想还是做杀他的人来得轻松,至少不用这么狼狈的躲来躲去。正在这时,身后也传来异动,顾惜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两人。

      若是被他们追上,只怕真的没了活路,趁着现在人还没到干脆和小家伙分开,自己去引开他们,或许还有得一拼。主意一定,顾惜朝立刻对怀中人说道:“小包子,右侧穿过树林,山顶上有座西方庵,待会我把其他人引开,你去那里等我。”

      小包子一愣,正想反驳,但是一念及刚才那几箭,立刻又闭上嘴。他抓紧顾惜朝的衣领,牙齿在下嘴唇深深的咬出了印,才闷闷的答道:“好,那神仙哥哥,你一定要来!”

      顾惜朝低头看了看小包子,大大的眼睛泪汪汪,揪着自己衣领的小手都用力得发白,一脸不舍,却还是破釜沉舟般的听了自己的话。

      “我一定会去找你,你在那里等我,不要随便离开。”

      “好!”小包子重重的点点头。

      然后分别就这样淬不及防的发生了,谁也没想到再见面竟是物是人非。

      分开之后,顾惜朝看着小包子的身影没入林中,才从袖里取出画轴,一扬手,画在空中展开,顾惜朝大声喊道:“烟雨图在我手里,得此图者得唐陵宝藏!”一边喊着一边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魑魅魍魉两人远远就见他们分开,正想着要不要分开追,一听这话两人对看一眼,立刻舍了小家伙去追顾惜朝。一瞬间所有的追兵都向着顾惜朝而去,顾惜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现在哪怕有一人去追小包子,此刻的戚少商都是绝无活路的,不过还好,有了烟雨图这个大目标,小包子就不算什么了。

      顾惜朝带着画奔出好远,越过茂密的树林,突然眼前一亮。树林后面竟是一大块平地,山中风景尽览无遗,再仔细一看,所谓平地只是视线差所致,中间其实隔着一条细长的大峡谷,只因地方太大,远远看去峡谷两边似连在一起。

      居然又到了悬崖边,顾惜朝看着心中不禁苦笑,自己和悬崖是不是太有缘分了?正想着,身后已被包围,魑魅魍魉连同十八个弓箭手齐齐将路封死,把他围在中间。

      十八尊也来啦~顾惜朝笑得更盛,看来傅宗书差人办事的套路倒是一直没变,总是江湖人牵头,官府协助,若是出了差错也好有个说辞。

      “公子你实在过分,我救你受伤,你也不看看,只顾着那小娃。”魑魅依旧是那副那甜腻酥麻的声音,还故意露出半截手臂,好让顾惜朝看到那伤口。

      顾惜朝一声冷笑,没有半点同情。想他顾惜朝本就是条毒龙,刚才那番言语使计全因有小包子在,现在小包子已经安全,他也用不着再继续扮演和蔼可亲的神仙哥哥的样子了。

      还不等魑魅继续,一声鬼哭狼嚎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向她飞去,魑魅一惊,急忙翻身躲过。

      “你!”魑魅一着地就恶狠狠的看向顾惜朝,“我好心救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我这人可是薄情冷性惯了,别说你救了我,你就是为我死了,也休想我难过半分!”

      “好,好,好!我既得不到你,那就杀了你好了!”

      “你轻功是厉害,可是……”顾惜朝嘴角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表情看着魑魅。

      “可是什么?”魑魅因他这一笑恍惚了一下。

      顾惜朝没回答,魑魅正奇怪,突然脑后一阵劲风,刚一转身只见一道银光闪过,脖上一凉,突然就呼吸不畅。

      “魑魅!!!”一旁的魍魉看着那光划开魑魅的脖子,打着旋的回到顾惜朝手中,停住再看,竟是一把精致的小斧。

      魑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身体不自觉的往下倒。魍魉一把接住她,拥她入怀跪在地上。

      “魑魅,魑魅!”魍魉流出泪来使劲唤着她,但是魑魅的头却转向顾惜朝那边,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顾惜朝,看着他像看蝼蚁一样藐视着她。

      “你……”

      顾惜朝只瞧了她一眼便立刻飞身去对付十八尊,魑魅的眼睛跟不上顾惜朝的动作,头也移动不了,只能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声。

      “我要看他,我要看他!”魑魅艰难的对魍魉说道,“让我看到他,我要看到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起身,她攀着魍魉的脖子,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顾惜朝,还是那身青衣,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动作是那么流畅潇洒,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只有顾惜朝飘起、手扬、落地、人倒的画面在不断重复。

      “果然好看……”魑魅痴缠的目光一直跟随顾惜朝,看着他杀完一个又一个,当最后一人倒地时魑魅也笑着闭上了眼。

      宽阔的平地上一下子就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的顾惜朝和抱着魑魅默默流泪的魍魉。顾惜朝看了看地上的魍魉,失去心爱人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所以顾惜朝收起小斧转身准备去找小包子。

      刚走出几步,背后一阵疾风,顾惜朝一闪,一把长剑贴着他的脸颊削去了几缕卷发。转身再看,魍魉持剑站在身后,一双眼带着疯狂看着他。

      “..,….我不想和你打!”难得的,顾惜朝第一次在被人杀时不想杀人。

      “我要杀了你,魑魅那么喜欢你,她一定在下面等着你。”魍魉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笑容,竟是半点神智都不剩的疯狂。还不等顾惜朝说话,魍魉又是一剑,顾惜朝连躲数下,竟有些吃力。突然,腰间的逆水寒越鞘发出铮鸣,顾惜朝随手一抽,逆水寒刚刚出鞘就挡住了魍魉刺向腰间的一剑。

      顾惜朝愣了一愣,这是逆水寒第一次为自己而鸣,这把一直被江湖人视为戚少商专属的逆水寒第一次向着自己。心里,止不住的高兴起来。戚少商,戚少商,你是舍不得我死么。

      突然,就有了力气,顾惜朝回剑一挑,挑开了魍魉的攻击。魍魉退了几步,看着顾惜朝手上的长剑,剑身上蟒文蜿蜒直到剑尖,剑锋锐利在艳阳下透着一股寒气。

      “你也用剑?”看到宝剑,魍魉目光闪了闪

      顾惜朝慢慢抬起逆水寒直直指向魍魉,“此剑命为逆水寒,乃一故人所有。”

      魍魉看着这剑,叹道:“好剑!这样我便更要杀你!”

      话音一落就提剑刺向顾惜朝,顾惜朝最擅长的不是用剑,不过他看过一个精于剑法的人舞剑,而且还和那人比了数次,现在他就凭着那记忆使着那人的剑法和魍魉比斗起来。

      可是,剑始终不是他所长,更何况逆水寒实在不轻,斗了数下,顾惜朝开始体力不支,趁着一个翻身他左手扔出了小斧,带着嘶鸣飞向魍魉。不想魍魉已经见识过小斧的威力,也不硬挡,用剑挑着在空中旋了几圈又被他甩回给了顾惜朝。

      顾惜朝接过小斧,立剑站在那里,他并不想杀他,可是好像现在不得不杀了。

      魍魉哪知道顾惜朝的心思,他接下小斧正是得意之时,马上又攻过去。顾惜朝提剑躲过,正好看到魍魉前门大开,正欲一掌击出,谁料脚下一绊,低头一看,竟然踩到了魑魅的手臂。魍魉见状立刻回剑刺向顾惜朝,这次顾惜朝躲无可躲,生生的被这一剑刺透了胸口。

      剧烈的疼痛迅速在全身蔓延开,魍魉看到血从顾惜朝胸口流出竟然欣喜万分的叫道:“魑魅,魑魅,你来帮我,是在下面很孤单吗,放心,我马上让他下去陪你!”说着剑又往里进了几寸。

      顾惜朝左手握住剑身,防止剑再往里钻,右手一挥,只听见“咣”的一声,胸口的剑被逆水寒砍成两半。魍魉一退,手中握着半截的剑柄,愣愣的看向顾惜朝。

      顾惜朝摇摇晃晃的持剑半跪在地上,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已经死去的魑魅,这女人真是死都不放过他,看着几步之外的魍魉,除了断了剑,全身毫无损伤,难道今天真是他顾惜朝的末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顾惜朝大笑起来,这可真不是他顾惜朝的风格,居然会想到死?他顾惜朝要死,也不是死在这里,他还有小包子,他还要等着他长大,长成戚少商。

      顾惜朝笑完几声,一剑挑起魑魅的尸体甩向魍魉,魍魉一见立刻弃剑张开双臂接住。顾惜朝趁机举剑提气刺过去,一把逆水寒穿透了两个人的心,魍魉抱着魑魅,看了看胸口的剑,又看了看魑魅,最后才看向顾惜朝,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直直的倒在地上。

      顾惜朝抽回剑,摇摇晃晃的看了看四周,都死了,很好,不会再有人追小包子了。心一松,脚下几步踉跄,直直堕入了大峡谷。

      周围一片漆黑,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影慢慢回过头来,一张清丽容颜映入顾惜朝的眼,晚晴?!

      晚晴静静的看着顾惜朝,然后慢慢张开嘴说着什么。

      ”晚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大声点!”

      可是晚晴只是悲伤的看着他,然后转身化作一阵青烟散去。顾惜朝在黑暗中到处寻找不得,突然前方又出现一个身影,小小的蹲在地上,无措的四处张望。

      “小包子?!”顾惜朝一看立刻跑过去,伸手想把他抱在怀里,可是张开的双手却穿透了小小的身体。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小包子蹲在地上,一边张望一边低低的咽呜着。

      “我在这里,小包子,我在这里!不要哭,不要哭!”顾惜朝慌张的在他周围转来转去,想伸手触摸却怎么也做不到。

      “小包子,小包子!!!”手一伸,眼前突然有了亮光,顾惜朝看着伸在半空中的手,愣了愣。

      原来是梦么……顾惜朝放下手,转了转眼睛,好像又是一个山洞,自己正躺在地上,呵呵,自己最近似乎是和悬崖山洞结缘了啊。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很痛,那是活着的证明,自己还没死,而且断剑已拔,自己还被好好的包扎了一番。是小包子么?

      顾惜朝张开嘴,用嘶哑不堪的声音轻声唤道:“小包子?”

      “小包子不在这里。”一个平静沧桑的声音回答道。

      听到这声音,顾惜朝全身一震,许久他才艰难的转头看过去,靠近洞口的地方一个白衣人盘坐在那里,圆圆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一头黑发简单束在身后,但是两鬓的碎发却隐隐泛着白。

      “戚少商?!”

      听到对方唤自己,白衣人转回头对上顾惜朝的眼,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答道:“现在我该叫你什么?顾惜朝,还是,神仙哥哥?”

      顾惜朝听到这个名字,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都不能动弹。

      “你别乱动,那剑再偏个几分就真到你心脏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躺着吧。”

      顾惜朝试了试发现真如戚少商所言,便也不再动弹,乖乖躺下。但是心里却是翻着惊涛骇浪,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你是神仙哥哥?”戚少商低头笑了笑,带着些无奈说道:“在山顶上逆水寒划开你衣衫的时候,我看到那个莲花伤痕,当年在天目山我也看到过,你记得吧。”

      顾惜朝仔细想了想,是的,当日他把小包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小包子还曾问过他。原来是那个时候记住的吗。

      “时隔经年,我虽然已经不记得神仙哥哥的样子,但是那个伤口却始终印在我的眼里心里,我一直在想那么漂亮的一朵莲花为什么会开在心脏的地方。”

      顾惜朝无声的笑了笑,说道:“那不是莲花……”

      “是,我现在知道了,但是当时我记得的就是神仙哥哥心口上有朵莲花。一直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顾惜朝眼神暗了暗,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戚少商又看向外面,慢慢回忆道:“神仙哥哥要小包子去天目山的西方庵等他,说他一定会去接他。可是小包子在那里等了三天三夜也不见神仙哥哥,却碰上了来此和庵主品茶下棋的雷卷,雷卷带着小包子寻遍整座天目山也没找到神仙哥哥,甚至连当初被追杀的痕迹都不见。卷哥说既然寻不到人不如和他一起回霹雳堂,小包子不信神仙哥哥会丢弃自己,于是在那里又等了十天,十天之后,还是不见人,于是卷哥打晕了小包子,把他带回了连云山水霹雳堂。霹雳堂的人待他很好,小包子闹了数月,终于放弃了,然后留在那里成了小老幺,再后来遇息红泪,出霹雳堂,上连云寨,做了大当家。再然后……”说道这里,戚少商转头看向顾惜朝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惜朝感受着他的视线,叹息着闭上眼,后面的故事他知道,再然后,他在旗亭酒肆遇到了一个青衣书生,他把他引上连云寨,他以为他引来的是一生知己,结果却是一场名动天下的千里追杀……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神仙哥哥……”顾惜朝轻轻的说道。

      “对,那个时候你不是,”戚少商突然激动起来,“可是那个时候我当你是!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光,却是我最宝贵的记忆,那是比卷哥,比红泪,更早让我体会到温暖的记忆。虽然后来他不见了,但是那种感觉却烙在我心底。我一直都记得,在旗亭酒肆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起他来,我知道你不可能是他,可是那份感觉是那么像,我就是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你,可结果你却背叛了我!”

      顾惜朝猛的睁开眼,反驳道:“你不能怪那个时候的我,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谁!”

      “那有区别吗?神仙哥哥背叛小包子,顾惜朝背叛戚少商,这有区别吗?”戚少商终于忍不住的吼出声。

      顾惜朝闭上了嘴,这是第一次他无法反驳他。安静了好久,等到双方都平静一点了,顾惜朝缓缓开口问道:“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杀了我?”

      戚少商轻轻的笑起来,声音闷在喉咙里,听着像在哭泣,“杀了你?若是下得了手,我还用等到现在吗?”

      很早以前戚少商就知道自己杀不了顾惜朝,因为初见时神似神仙哥哥的惊鸿一瞥,因为门亭外被他狠心震碎的七略,因为酒肆里一曲谢知音的相惜……他杀不了他,总也杀不了他。

      顾惜朝听着心里一喜,挣扎着坐起来看向他,欢喜的问道:“你杀不了我,那么——”

      “那不可能!”戚少商知道顾惜朝想说什么,所以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

      顾惜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着他,那人脸上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坚持和平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戚少商垂下眼,轻轻说道:“那是小包子答应了神仙哥哥……”

      “那有区别吗?”顾惜朝急切的问道:“你是小包子,我是神仙哥哥,你答应我了的!”

      “错了,都错了。”戚少商抬起眼,在山洞里明亮的像北极之星。

      “哪里错了?!”

      “错了……”戚少商悲伤的看着他,道:“于你,顾惜朝是因,神仙哥哥是果,因为有了千里追杀,你才会那么疼爱小包子,可是于我,神仙哥哥是因,顾惜朝才是果,因为有了那段美好的记忆,我才会那么信任你。可是,我当你是神仙哥哥信你,重你之时,你背叛了我。现在你知道疼惜小包子的时候,我却已经是戚少商了……”说道最后,戚少商的声音消散在黑暗中,寻不着,抓不到。小包子记得神仙哥哥千般万般好,但是戚少商却忘不掉顾惜朝带来的血海深仇。

      “那么,你要怎么办?”顾惜朝看着他问道。

      “还能怎么办?”戚少商看看外面,天色渐亮,“我杀不了你,却也做不到答应你的事,不如相忘于江湖,从此以后,你我永不再见!”说着最后看了顾惜朝一眼,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你不能这么做!!!”顾惜朝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每每刚一起身就疼得落回地上,他看着戚少商慢慢走到洞口,初升的阳光散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美丽的光晕,“戚少商,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准你这么做!”

      听到他的叫喊,戚少商停住脚步,却不回头,只淡淡说道:“你伤还没好,不宜大动,这里虽是崖底却不似蓝光湖那样没有出路,你休息数日自然可以出去了。从今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又看了看地上的逆水寒,最终还是没有拿走,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戚少商,戚少商,戚少商——————————”

      任顾惜朝在洞里喊得如何撕心裂肺,那白色的人影终究还是没入白光当中,不可再见。顾惜朝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捂着胸口,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染红,映着顾惜朝如玉的面庞和青色的衣衫,显得异常的妖异。

      “戚少商,你怎么能这么做?”顾惜朝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痛得不能自已。在我悔了以后,在我放下过往只求与你退隐江湖的时候,在我许上一颗真心的时候,你却说要与我相忘于江湖,永不再见?!你怎么能这般绝情?

      顾惜朝捂着心口,那里曾被穆鸠平伤过一次,后来又被魍魉的剑刺透,两次都在一个地方,两次都被穿透,可是没有一次抵得上戚少商给他的痛。

      顾惜朝无力的跌回到地上,冰凉的石头穿过他的衣服贴上他的脊背,顾惜朝抬头想让泪水止住在眼眶中,奈何却越积越多,终有一颗从眼角顺着白玉的面容滑落,顾惜朝抬起手用手背遮住眼睛。

      “小包子,我好冷啊,你说过要暖着我的,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过等一切都过去了,要和我一起去边关的。你现在又在哪里……”

      日出,日落,再日出,再日落,顾惜朝就这么坐在洞中,一动不动。眼泪流了,又干了,再流出来,再干掉,直到最后双眼干涸,哭到声音都发不出来。

      到了第四日,顾惜朝终于动了,他慢慢扶着岩壁站起来,看到地上的逆水寒,连逆水寒都舍了的戚少商……

      他俯身将剑捡起,用手仔细描绘着剑柄上的花纹,戚少商,你会后悔今日拒绝我,后悔舍了这逆水寒。我不是息红泪,不会建个毁诺城在那里痴痴等你,你既许了我诺言,便由不得你尊不遵守。我顾惜朝有的是手段和计谋,你一日不遂了我的愿,我便一日让这江湖不得安宁!

      玉照山崖下,一个年轻俊朗的青衣书生握着一把绝世宝剑对着朝阳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耀眼,连天地都失了色。这片江湖在平静了五年之后,终于又要迎来新的动荡。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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