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清》莳薇

87、第八十六章 整夜睡得不

　　整夜睡得不踏实，醒来才发现自己惊了一身的汗，天刚刚蒙蒙亮，我坐在床头发呆，凝烟怕我触景伤情，已经将小临用过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整间屋子显得有些空旷，所有的一切，都恍若隔世，我愣愣看着窗户前的阳光洒了进来，回想以前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
　　“来人——”珍喜走了进来伺候我。
　　“怎么是你？凝烟呢？”
　　“回娘娘，今儿个天刚蒙蒙亮，乾清宫就来人宣凝烟姑娘过去了！”珍喜一边替我穿上衣服一边回答。
　　“有说什么事吗？”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奴婢们没有问，来人只说万岁爷有旨，宣凝烟姑娘觐见！”
　　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心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起前夜里凝烟对我说起的话，似乎她已事先预测到了会出什么事，到底会出什么事呢？
　　午膳过后我终于坐不住往乾清宫去了，到了乾清宫口却被一个不认识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娘娘，万岁爷有旨，任何人不得进乾清宫！”
　　“任何人？也包括本宫在内吗？”
　　那太监迟疑了会儿，低声道：“回娘娘话，万岁爷并没说皇贵妃除外！”
　　“你……”我气极，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我失宠，就连一个小太监也把我不放在眼里，我欲绕过他往里闯，他情急用手拽住我。
　　“混账东西！连本宫都敢拉拉扯扯，你是有几个脑袋？”我心中发急，甩开他的手喝声骂道。
　　他立刻跪下磕头，求道：“皇贵妃饶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放娘娘进去了，只怕奴才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我瞪着他胸膛起伏不定，“吴良辅呢？叫他出来！”
　　“奴才今儿个一整天都没见着吴总管！”
　　“那桂福呢？”
　　“桂公公也是不见人！”
　　“本宫宫里有个叫凝烟的丫头今天一早被皇上给召来了，你可曾见过她？”
　　“奴才不曾见过！”他躬身回道。
　　“你……”我又急又气，踌躇地在乾清宫门口打转，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熟人问问是什么情况，正巧看见了从宫墙处转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汤大人！”我遥遥喊着他。
　　“臣汤若望见过皇贵妃！”他躬身徐徐道。
　　“汤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有一事想求汤大人帮忙！”我来不及拖延时间，立刻点名主题。
　　“皇贵妃所求之事，恕臣无能为力，帮不了您！”他却声推诿。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汤大人就说帮不了？”我疑惑道，他低着头不做声，“莫非汤大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汤大人，我不求别的，只求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乾清宫守卫森严，皇上闭门不见，一夜之间所有的人好像都消失了，到底是为什么？”我急急恳求道。
　　“皇贵妃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臣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他开口道。
　　“那好，汤大人，我屋里有个丫头名叫凝烟，不知您有没有见到过？”
　　“不敢瞒皇贵妃，臣见过！”
　　“她现在在哪里？”我追问。
　　“被皇上收监！”
　　“收监？”我惊讶地叫出声，“为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皇贵妃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况且祖宗规矩，后宫是不得摄政的，还请皇贵妃恕臣不能多言！”
　　竟然和朝政有关？可凝烟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可能和朝廷上的事产生关联呢？
　　“那请问吴公公和桂公公呢？难道也被一并收监了？”
　　汤若望微微点点头，“确如皇贵妃所言！”
　　我还欲开口追问，却被他一言婉拒，“臣言尽于此，皇贵妃再问，臣也只有一句话，臣什么都不知道，皇贵妃若是想解开心中的谜团，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系这个铃的人当然是福临，可我现在要怎么才能见到他？连吴良辅都被收监了，看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顺治十五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都怪我平时只喜欢看小说和野史，正史看的较少，对很多事情都知之不详，况且吴良辅桂福凝烟这么一群人在史书上又能够留下什么呢？为今之计我只能在乾清宫门口守株待兔。

　　一直过了晚膳时分，才看见福临的身影从乾清宫出来，遥遥望着他的身影，顿然感觉我们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有多久了呢？久到我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对我而言已经陌生了，那个曾经几度不顾一切拥我入怀，在无数个夜里给我温暖和安慰，在我耳边轻喃着绵绵情话的男子，他现在要去往何方？我在黑暗里木然跟着他前行，然而他在那光芒之中根本没有发现角落里小小的我。
　　我跟着他来到一座名叫“顺和宫”的宫门口，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宫门口似乎在等他，寒夜里那女子不停搓着手，看见他来了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我看见他搂过她的腰，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女子娇羞地轻推了推他，撇着嘴偷偷张望身边正低头窃笑的人，低头在他怀里说了些什么，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熟悉，大概没有男人能够抗拒这小鹿般的女人满目的依恋吧，我是这么想的。
　　他们携手进了宫，我才蓦然想起自己来应该做什么的，木然走到宫门口，凝视着上方“顺和宫”金灿灿的牌匾，笔直地跪下。
　　“皇贵妃！”宫门口的侍卫惶恐地叫着。
　　“承乾宫董鄂氏求见皇上！”夜空里我的声音显得凄凉没有边际。
　　“承乾宫董鄂氏求见皇上！”
　　仍然没有回音。
　　良久，跑出来个宫女，“皇贵妃请回吧！”
　　我默然，“告诉万岁爷，他若不肯相见，本宫就长跪于此！”
　　“皇贵妃，万岁爷和云贵人已经睡下！皇贵妃有事明日再来好吗？”
　　“少跟本宫来这一套！”我喝骂道：“你进去传告，今晚皇上若是不见本宫，本宫是不会走的，不然明日就将本宫一并收监得了！再不然，皇上赐臣妾毒酒一杯，臣妾也欣然饮下！”
　　那宫女被我的样子震慑住，掉头跑了进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冷飕飕的夜风直灌进我的身子，在外跪了几个时辰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我的双膝早因久跪而僵硬酸冷，他始终是没有出来，甚至连派个传话的人都不肯了，当真如此绝情吗？
　　“你真的不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