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蕴辉山》小抖抖

3、第 3 章 那男人与她

　　那男人与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叫齐蕴辉”。嗓音浑厚，和他的长相一样，带着煞气。笑起来眼里也带不进实诚，倒是有着三分的戏谑七分的鄙夷。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一个表情，在刘玉的心里扎下了根。在往后的日子里疯长，缠住了心，逃不得。

　　“可从没听她说过自个儿家里还有个兄长呢。”酒气又冲上来，胃里舒服了些，脑子倒开始一鼓鼓的疼。刘玉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齐媛是我们家里遗落的孩子，如今找回来，却是做了这行当。”齐蕴辉似是叹着自家妹妹的遭遇，可口气里却没带半点儿怜惜。

　　刘玉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袍子。前阵子聊天时齐媛无意间说自己从了这行是随了母亲。若是个大户人家，做太太的怎可能出来做卖身这营生，看来是齐蕴辉的父亲年轻时留下的风流种。后又不知怎的良心发现，要招了这做妓的私生女回去充大小姐。

　　“那还真是得贺喜你们兄妹相认，我还得陪客，您歇着吧。”刘玉笑了笑，起身准备出去了。

　　那齐蕴辉却站起身来，俯身贴在刘玉耳边，“跟了我吧，我养着你。别做这糟践自己的营生了。”刘玉愣了下。想要养自己的男人不是没有，各个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却不过是图个新鲜，待到腻了，日子还不如现在。可这男人第一回见便说要替自己赎了身，可真是猜不透他想些什么了。

　　“呵，您有财有势的，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这夜夜在男人床上打滚的，哪还敢入您的屋。”刘玉朝门口挪了挪，离男人远了些，看着他道，“况且，您家出了个做婊子的大小姐，难不成还得添个做婊子的少奶奶？”

　　刘玉话说的不客气，齐蕴辉倒也不恼，单是笑着看着她。

　　这时候齐媛和璇姐进来了，看他俩面对面站着，一个像是炸了毛的猫，一个又似笑非笑，甚是诡异。

　　“楞这儿干嘛呢，胡家的公子正寻你呢。”璇姐先是把齐媛打发了，回头又对齐蕴辉笑，“齐爷，今儿是齐媛最后一天接客，总得叫她有个善了。”

　　“呵，这是自然，本也不差这一天。”应付过璇姐，又对刘玉说：“你且寻思寻思我的话，总亏不了你。”说是要给她时间考虑，话却说得胸有成竹。刘玉索性没搭理他，理了理衣服便去厅里了。

　　自那日后，果然同璇姐说的一般，再没见过齐媛。

　　刘玉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嘴里说的多不屑，可总归是羡慕的吧。不说是个大小姐，凡是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能免了自个儿现在千人骑的境地。不由得，又想起那日齐蕴辉说要给自己赎身的话来。

　　她不是不想走，只是会怕。怕日后当男人倦了腻了，也怕自个儿几年后不再年轻漂亮。有很多个理由阻止自己答应，可千千万万个理由也敌不过自己的一颗心，一颗想逃离困境得到救赎的心。

　　身边男人劝着酒呢，见刘玉没了反应有些不满，伸手扶上刘玉的大腿，“玉儿姐可是思着什么人？瞅哥几个都入不了您眼了。”边说着，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凑到了刘玉唇边。

　　刘玉闻言回了神，又笑的百媚横生，“瞧您这话说的，我刚是在想您上次来给我捎的那匹布呢。您这又几个月没来，来了就数落我的不是，您可还有良心。”说到后来，脸上又浮现出委屈的神色，叫那男人看了着实的心疼，“哟喂，可别介，你这小嘴一瘪可得要了我的命去。墙角那盒子打开瞧瞧去。”

　　刘玉心里美出朵花来，扭着就去取了盒子。待打开看罢，见遍大场面的她也不由得吓出一身汗，只觉得从后颈吹来股阴风，从脊梁冷到心尖儿上。“吴四爷，您这是……”

　　旁边坐着个尖脸猴腮的男人打断刘玉的话，“四爷，您也个怜香惜玉的人，今儿怎就冒失吓着玉儿姑娘了呢。”满眼谄媚。被唤作吴四爷的男人听后揽着刘玉的肩哈哈大笑，“是我不对了。来来，我自饮三杯，当给玉儿赔不是。”刘玉从那震惊中缓过来，又和着那群人调笑。

　　吴四爷饮完酒，拥着刘玉和那些兄弟们讲着笑话。将头倚在刘玉肩上，轻轻开口道，“上次那登徒子的一只手，一只耳，一只眼。当是给你解气了。”刘玉似是没听到般，满脸的笑着映着灯，美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