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奴》九皇座

38、死之舞者（3） 【我爱

　　【我爱憎分明，就像血与泪，以两种颜色流经我的生命……】

　　思绪可以不受时空的限制，站在二十五载虚长的年岁面前一跃回到了轻狂无知的曾经。
　　闭上眼，满满全是当时的笑，然后，是血，是撕心裂肺的哀号，是灵魂被抽空的痛楚，是无法诠释对错的困惑，是一伸手，就抹了满脸泪痕斑驳。
　　是无人救助的悲哀，是不得救赎的绝望。

　　是看向前方，心却停在了过去。

　　萨丁说过：“我只是一颗绝望的头颅，所以请让我沉睡，万不可将我唤醒于阳光之下，否则我将惭愧的死去。”
　　脏的东西，如果一直脏下去就好了，一旦渴望变得干净，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
　　黑暗，永远不该遇见光明……
　　向往光明，正是对自己的谋杀。

　　面向洁净的窗，郁薇犹如新生般试探着伸出手掌，捧一缕快要逝去的光。她仿佛没来由的笑了笑，又似乎为了这一笑等待了千年。
　　她转过头，夏言衔着香烟正在等待答复。
　　“我拒绝。”
　　她坚定的说，眼神中却透出犹疑的闪烁。
　　夏言抿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学姐，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苏饮墨死，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只想问，你真的以为我还全心全意爱着你么？我承认，当初我天真幼稚，用尽了百分之二百的气力爱你，可是现在，只剩百分之三十。”
　　夏言眯起双眼细细打量一番，郁薇顿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看透了，禁不住打着哆嗦，有些话，嘴上说的再强硬，心里依然发虚，只消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出卖。
　　“你对我的爱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可是你已经无法爱上别人了，这百分之三十，依然意味着全部。”
　　夏言轻飘飘的话戳穿了郁薇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伪装，心里有个东西瞬间轰隆隆的坍塌了。
　　百分之三十，依然意味着全部。
　　没错，否认不了，反驳不了，郁薇只觉无从遁形，她对她的爱就那样被无情点破，像被挖坟掀棺曝露在外的干尸。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郁薇苦笑：“我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啊，学姐。”
　　“只要你杀了苏饮墨。”
　　郁薇脸上的笑更加苦涩，她哑着喉咙唤了一声“学姐啊”，抬手一下一下抚摸夏言的面颊。
　　“我以前就想，学姐真是耀眼，好像阳光一样，和这么耀眼的学姐在一起，自己会不会也变得光明。学姐，我真的很爱你，现在也爱，这份爱很重很重，压在心口，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疼。我知道你不爱我，你说要和我在一起不过是要和我做笔交易，你的心中容不下我，我不想你勉强自己。”
　　说完，她向后退了两步，以告别的姿态望着夏言，眼里满是泪水：“学姐，我很脏，脏的东西就该回到脏的地方，你要我杀了苏饮墨，是要我毁掉唯一的容身之所，我做不到！对不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夏言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郁薇走出房间。

　　“我爱憎分明，就像血与泪，
　　以两种颜色流经我的生命。
　　我爱憎分明，当你走近又离开，
　　爱不再是爱，恨亦不成恨。
　　血染红了泪，泪冲淡血红。
　　你匆匆忙忙，我的生命，
　　在你脚下沦为烟尘，消散无踪。”
　　——萨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