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惹清风》方杜若

43、宫内事（二） “

　　“王爷，您来了啊！”
　　远远，佑清玦就听见有人叫自己，朝正殿门口望去，却见是李官，看样子是在——等自己？
　　“李大人有礼了”佑清玦赶紧上前，却微微有些诧异。向四周看看，不见其他人，便问“您怎么在这里，皇上？”
　　“哦，皇上还在次阁那边，王妃今天不是带着佳人去觐见嘛！我在这里，是沐王爷让我等着您。”
　　“哦？”
　　“他前脚刚走您这不就来了嘛，也不知为什么，人都来了，他突然说有事，要先回去。让我跟您说一声，改日亲自向您请罪去。”
　　听到这里，佑清玦心下生疑，怎么可能与皇上议事，说有事要走就能走的，还有什么事比公事重要？他平日虽然不惧但三弟，但是君臣之理却很是看重，实在不正常。想都没想便问
　　“李大人，那他当真回去了？”
　　“您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能告诉您沐王爷是骗人的 ？”李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佑清玦了然一笑，说“对、对，是我唐突了，那大哥他朝哪个方向走的？”
　　“呵呵，别这么说。我只见沐王爷朝那边去了”说着指了指次阁那边。好个狡猾的李官，这样一来，两边都不得罪了。佑清玦心中一动，果然不出所料，他哪里是回府了。不过突然单独去见皇帝是有什么事？想着，心中不安，怕他又要先去和皇帝通气，北羯的事只怕更难了，便谢了李官，也不多等，径直朝次阁去了。
　　一路上，并不见苏秦，想是已经先到了。便加快脚步，不多会就到了次阁。次阁其实也就是众多书房中的一个，平日并不多用，所以并无太多护卫力量，人到了门口，才有侍卫过来请安。
　　“参见王爷”
　　“皇上呢？”
　　“皇上在里面，佑王妃也在···”许是知道慕容和佑清玦是一家人，自己所说不是什么机密，那护卫也不做掩饰了。倒是佑清玦觉得奇怪，难道苏秦真的没来？稍稍走近一步想看个清楚——因为是与女眷议事需要避嫌，书房的门大大敞开，在外面很轻易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却见皇上坐在桌前，一旁宜家端正而立，下面跪着三个着装相同得年轻女子，应该就是佳人了。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这苏秦玩得什么把戏，佑清玦实在不解，转身要走，却听见屋里说话的声音。
　　“我看你面有戚色，难道是——并非心甘情愿前去北羯？”这句话没忍住，御凌风还是说了出来。
　　“我”红袖哽咽，眼中噙着泪，把到口边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望着他只道“民女并非不愿，为国家效力，是作为子民的荣幸和责任。只是想到要远离故土，难免有些不舍，还请皇上恕罪。”
　　从她踏进门的那一刻，御凌风的心就泛起涟漪，变得敏感和不安了，这不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心思，他努力平息内心，却冒出更多疑惑和惊讶——那日船上一见如故的女子竟然一下就站在自己面前了，却是以这么奇特的一个方式——堂上君王堂下臣；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和慕容有什么渊源，竟然被甄选了来···
　　红袖从进门就没敢抬头，一直很是小心。直到听见高高在上的天子那温柔的声线有些熟悉，才偷偷抬头窥了一眼圣颜，这一瞥吓了自己一跳，紧接着眼泪就忍不住跑出来了——原来他是皇上啊，那灯火璀璨夜的悲伤和柔情都跑出来，顺带着把这些日的委屈给激发了。千言万语竟是不知从何说起，更多却是因为不能说起——即使他是皇上，又能怎样？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一段说出来又怎样，毕竟慕容才是他的臣子，他断不会为了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开罪自己的爱卿。况且，还有一点，此事可轻可重，不做谋划贸然出口，佑清玦很有可能受到牵连，还是性命攸关的那种，这恐怕容不得开玩笑。想来，脸上隐隐浮现出矛盾复杂的神色，很是凄苦。
　　来不及多想，却听慕容在旁说
　　“皇上，不知您觉得这些女子如何？若是尚能过眼，臣就先带下去，准备出发事宜。”
　　这一句出来，慕容没有发现，算是惊醒了御凌风也惊醒了红袖，两人竟是有某种默契般一个对视。浮现脑海的都是船上深深浅浅的交谈和月光投下来那忽明忽暗的眸子，只是那般好光景也难再了。红袖的眼神有几分恳求和决绝，让御凌风觉得她已经无声拒绝了自己想要伸出的手。这不是一件披风，伸手给她披上就行了，毕竟，现在他们的身份都变了。
　　“恩，退下吧。辛苦嫂嫂了。”望向慕容时，又变成了那个亲近却略带威严的皇帝。
　　众人谢恩，慕容带着她们逐一退出去。许是各怀鬼胎，都未发现站在不远处已经冷成一尊雕塑的佑清玦，只绕过次阁，往后宫那边去了。
　　若非刚才一步踏迟了些，听见里面的谈话，听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恐怕就真的永远蒙在鼓里，做一个温良美好的梦。佑清玦突然发现自己很欠揍，又一次陷红袖于一种不知所措的境地。细细想来，唯一的解释应该是成亲那日之前的一切都如红袖信中所说，是她给自己安排的一个交代。但是之后，慕容用心不良，利用了她的退让。既然选佳人一事全权由她操办，那么现在红袖入了佳人之列，必定是她安排的了。红袖再怎么伟大，犯不着去掺和这档子事，而且看她满脸凄然郁结、心神游离浑然不觉自己所在，便可知道她有难言之隐了。连皇帝都看出她心中不甘，慕容告诉自己的“她决心离开”之类的话必然只是阳奉阴违了。其实之后也有安排人手到城门那边打听消息，还是抱着点希望把她找回来，结果却无从下手，无迹可寻，想来哪有出城这档子事，人竟然是进了宫，难怪找不着了。想着想着难以按捺眼中逐渐升起怒气，只叫来侍卫代为通禀，就说自己身子不适，先回府去了。
　　“主子，这佑王爷似乎并没有救小姐的打算！”
　　当真是小小次阁，竟里里外外有好几拨人。皇上慕容在屋内、佑清玦在门外、殊不知还有苏秦带着剑默铁山在不远处的山石后面。听得剑默的话，苏秦了然一笑，却并不说破
　　“他都不救人了我还多管什么？”率先走了出来，却朝后宫方向去。铁山在后面追问
　　“主子，您这是去？”
　　佑清玦头也不回“你去差人传话给皇上，我已经知道今天议事取消了。既然闲下来，就去太后那边请安吧！”
　　铁山、剑默面面相觑，却不懂这到底是走得怎么一步棋？急着追上去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