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短篇》三斗海水

9、第 9 章 每天早上，

　　每天早上，我跑到海边，吹着海风，看着海浪在岩石上奔腾，让思绪慢慢地理顺。
　　每天我都会到如叶住的地方，和她聊聊天，希望我的存在能让她的伤口慢慢地愈合。在这个时候,她需要安慰,需要帮助.
　　在这个破城市混了一个周，我没有找到任何工作，只好回家虚度暑假。
　　和如叶告别。
　　我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如叶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
　　我看得出，那笑容有太多的苦涩。
　　我拍了拍如叶的肩膀，拎起背包，暂时离开这个城市。
　　海风呼拉拉的吹。
　　在家乡，又看到了高中时的同学，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留下的只是梦一般的回忆。虚度的时光不会再回来。
　　又是同学聚会，又是吃吃喝喝。生活就是这么毫无章法。
　　我给如叶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可是她的手机总是处于关机状态。
　　我的心悬了大半个暑假。
　　炎热的天气烦透了整个心思，还没有开学，我就回到学校，这个海滨城市。
　　我找到如叶住的地方，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有事吗？她问我。
　　请问如叶在吗？
　　你找错地方了吧？这里没有这个人。
　　不会吧。前不久还在这里呢。
　　我刚搬进来，之前谁在这住我也不知道。
　　我说了一声打搅了，转身离开。
　　如叶到底怎么了，也没有跟我联系。
　　新的学期开始，我再也没有和如叶联系上，只能在偶尔的一瞬间想起她，想起那高贵的她。
　　学校新校区启用，学院进行搬迁，程程的男朋友搬到了新校区。每次在路上碰到单独的她，我总是像她一笑，然后快速的离开。我的心还是停留在对她远远的关注上，没有勇气去破坏那份纯洁。
　　班内的几对男男女女分分合合，把爱情当作消遣。
　　更有戏剧性的是在一个只有20个人的班级内居然出现了五角恋。这件事，我和好朋友讨论了一整天都没有弄清楚，这帮人怎么会如此饥不择食。
　　开学一个月后的一天，一条陌生短信：韩鹏，我过得很好，不必挂念。感谢你对我的关系。
　　我没有任何考虑便拨了过去，没人接听。再拨，已是关机状态。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城市虽然不大，可是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我已经有些放弃了。
　　大三的生活没有新的活力，感觉日益变老，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就业的问题，但是却不知道如何下手。每天在网上乱转，加网友，聊聊天，生活倒也悠闲，不过仍有些空闲。
　　一天晚上，陈峰对我说，这么无聊，咱们去逛夜市吧。
　　我说，好啊。去哪？
　　王村，陈峰说。
　　自从麦岛纳入政府规划后，大部分的外来人口都拆迁到了这个地方。现在，此地已经发展成为了这座滨海最大的色情基地。
　　你小子是去碰桃花运吧？我开玩笑说。
　　什么梨花运桃花运的，就去实地考察一下那地方的第三产业。
　　好，去！我答应到。
　　然后我们四五个大男孩出发，向王村进军。
　　傍晚的阳光在四周弥漫。天空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红色。
　　王村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和麦岛不相上下，犬牙交错的房屋，幽深的胡同，曲曲折折消失在黑暗的尽头。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吵闹声，一派繁荣的小市景象。
　　来来往往的人群，行色各异。每个人都知道，在夜市两边的小胡同里，有着很大的文章。
　　我们四五个男生从夜市拐进了一边的小胡同。小胡同确实小，只容得下3人并行。小小的房间立在胡同的两边，昏黄的灯光已经亮了。每个小屋里都有一名女性守着。
　　胡同里很寂静，偶尔传出来几声低沉的呻吟声。
　　小伙子，进来玩玩啊。我们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呼唤。回头看去，只见一半老徐娘花枝招展，向我们咧着嘴笑。
　　真他妈恶心！陈峰低声嘟囔了一句。
　　就是就是。大家一致同意。
　　走了四五十米，我们就已经听到了七八声召唤。看来这座海滨城市的第三产业已经发展的相当好。
　　我们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胡同中往外走。
　　哥哥们，过来啊！
　　好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向旁边的小屋看过去。
　　也许，我不该回头。
　　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我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热血一阵阵往头上涌。
　　如叶，我喊了一声。
　　如叶把头发散落在脸前，一句毫无感情的话：你认错人了。
　　哥们说：你认识她啊？
　　我说：这你们不用管，你们先回去，我这还有事。
　　陈峰知道如叶，拉着几个哥们说：走吧走吧。韩鹏确实有些事，回去我和你们讲。
　　陈峰他们离开后，我走到如叶的屋里说：跟我走，离开这。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真的认错了人了……
　　声音有些颤抖。
　　你和我离开这，听见了没有？我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几秒钟的沉默。
　　哥……如叶喊了一声，扑到我的怀里。
　　我只觉得我的胸膛前湿了一片。如叶的哭声深深地刺着我的心。
　　我和如叶到了一家旅馆。
　　我说：今晚上哪也别去了，就住着。
　　如叶的眼睛已经红肿，泪痕留在脸庞上。
　　我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不和我联系了？怎么跑到那地方去了？
　　如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用手搓着衣角。
　　一年前的景象突然呈现在我的脑海中，刚刚认识如叶时的一切都在我眼前浮现。
　　你倒是说啊。
　　过了十分钟，如叶开始说话。颤抖的声音，苦涩的泪水，断断续续的话语，把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整整两个小时，如叶把接近四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告诉了我。
　　在暑假的一天，如叶在超市工作时的一个同事找她。当时如叶依然因慕容天的事而伤心。那个同事说了很多好听的话，然后他们一起吃晚饭。如叶借酒浇愁，喝了个醉。然后，她的同事就趁机……
　　第二天早上，等如叶醒来，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后来，如叶发现自己怀孕了，在她去医院做人流的时候，被检查出已经得了性病。
　　如叶恨透了那个人。
　　如叶对我说：他恨那些怀男人，她要报复那些人渣。
　　如叶没有治病，而是带着病走进了王村。
　　她以前认识的那些从事性行业姐妹们火上浇油。
　　在循循善诱下，如叶踏进了姐妹们的小屋。
　　其实我真的很后悔，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如叶的泪花在幽幽的灯光下闪烁。
　　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哪也别去了。听见没有？明天下午我过来和你去医院，钱的事就不用管……
　　如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地板。
　　好好休息吧。我说。
　　第二天早上，我拍了拍还在沉睡的如叶，去了学校。
　　如叶的脸很安静，透着与生俱来的不一般。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只在寒风中飞舞的高贵的黑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