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5、第5章 次日早晨，

　　次日早晨，她妈妈做了早餐，叫水木木在家吃。席间，妈妈问她，木木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找个工作了，你说你也闲了几个月了。
　　水木木不是懒，也不是不想找工作，只是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做些什么。
　　水木木说，妈，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爸爸突然说了一句，你表姐最近正在筹划开个婚庆公司，你看看有没有兴趣过去帮忙。挣多少不重要，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钱，只是你也不上学，又在家里闲着，这脑子啊，迟早会生锈的。水木木吃了一口煎蛋，问，沛欣表姐不是在上班吗？怎么突然开起婚庆公司来了。
　　她妈妈说，好像说是嫌弃公司里上班太累了，挣得又少，又说不自由，不如自己当老板好。所以她就和靳凌商量了一下，两个人都辞职了。
　　啊？表姐夫也辞职了，真够有魄力的。我看他们要是不挣钱，两个人吃什么。水木木说。
　　人生总有一些不如意，年轻人嘛，经历一些摔打也好。她爸爸说，木木，你想不想去？
　　水木木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好啊，反正我也正愁没事做呢。爸，他们那个公司在哪儿。
　　好像是在达官营吧，我也不太清楚，一会儿你给你表姐打电话问问。哎，其实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个小店。
　　达官营？水木木一听，喜出望外，云梦梓不就是住在那吗！
　　水木木站起身走过来，在她爸爸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说，老爸，你可真是我的亲爸啊！她爸爸被她这么亲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说，木木，你又哪根神经不对了，我可不就是你的亲爸吗！
　　爸，我吃饱了，我今天就去表姐的公司。水木木抹了抹嘴，回屋就给吴沛欣打了电话。
　　水木木按照表姐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婚庆公司：沛凌婚庆。
　　水木木到的时候，吴沛欣正在叮嘱装修工人，见水木木来了，连忙走出来，说，哟，小木木，我可把你盼来了，我正和你姐夫发愁没有人给我们打下手呢。
　　表姐，我可从来没做过这个啊，到时候要是给你搞砸了，可别怪我。水木木看着头顶上的招牌说。靳凌从里面走出来说，谁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啊，学呗。对了，木木，你不是喜欢拍照吗？正好，以后公司的摄影就包给你了。
　　我，我可不行，我那是玩自拍，闹着玩的。水木木推辞着说，现在像我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差不多都有相机，不过都是拍着玩，想给青春留下个美好的记忆什么的。真要是给你们摄影，肯定会砸了你的招牌。哦，对了，说到你们的招牌，姐夫，你这个名字可是够有创意的。
　　吴沛欣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说，什么创意啊，我和你姐夫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出个好名字，只好两个人的名字各取一字，这不，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沛凌婚庆”。
　　表姐，你说现在开婚庆公司挣钱吗？真是想不通你们俩，两个人都干得好好的，每月每个人几千块钱拿着，还不知足，还瞎折腾。
　　玩的就是心跳。靳凌像是很得意地说。
　　去，别听他瞎说。吴沛欣说，其实我们也是想了很久的，又问了身边的很多朋友，现在搞婚庆是最挣钱的了，你想啊，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一次结婚，谁不想搞得体面点，你知道全北京一年有多少万人结婚啊。
　　水木木打断了吴沛欣的话，插嘴说道，好了，表姐，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我又不懂，我就是在家闲着没事，过来帮帮忙。先说好了啊，工钱呢，我也不要，上班呢，我也不一定每天都来，不过你们忙的时候，我肯定会过来帮忙。在我找到正式的工作之前，就先这样。你说好不好，表姐？
　　吴沛欣考虑了片刻，说，行是行，不过不给你工钱总不好吧，虽然说我们是亲戚，我又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过，人家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你不要工钱，我跟你妈也不好交代啊。
　　什么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是姐妹，姐妹不说那个。对了，表姐，你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卖早餐的地方叫“风荷早餐”的。水木木说。
　　好像是有个，我们也是才过来不久，还没在这附近吃过早餐，怎么，你饿了？不会是没有吃早餐就过来的吧。靳凌说。
　　不是，不是，我吃过了。水木木搪塞着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之后，吴沛欣跟她说，小店才开始装修，要过些天才能正式开张，叫她这几天不用过来帮忙。可是水木木的心根本不在这里，吴沛欣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朝离店不远处的“风荷苑”小区大门的方向看，希望能再一次邂逅那个叫云梦梓的男孩，再看一看他的大眼睛双眼皮。
　　令她失望的是，一连好些天，她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沛凌婚庆终于装修好了，风格是时下最流行的，简约化。虽然简约，却处处体现着吴沛欣的细心。那几天，水木木常常跟靳凌打趣说，你可是娶了全天下最最贤良淑德的女孩，你要是不好好疼我表姐，小心我水木木不饶你。
　　有那么十来天，水木木每天都早早的倒两趟车过来，然后到“风荷早餐”吃早点。当初她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原来这个梦境居然是真实的，就像在公交车上巧遇云梦梓的梦境一样。水木木突然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特异功能，要不然怎么会梦到以后发生的事情呢。这么想的时候，她又想，要是真有特异功能就好了，那我就可以梦到彩票的中奖号码。有了钱，想做什么都行啊。
　　通常的情况是，水木木吃完早点，吴沛欣也到了，然后她就到店铺里面玩电脑，玩电脑的时候她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外面,看看云梦梓会不会从这里路过。
　　这一天，路上堵车了，水木木比平时晚到了半个小时。她照例来到“风荷早餐”，点了半屉小笼包，一碗银耳莲子汤。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推门进来的云梦梓。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怦怦直跳。他并没有认出她来，径直走向一个靠窗户的座位。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看到他进来，问道，还是油条、紫米粥？他点了点头。
　　水木木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对刚才那个女服务员说道，哦，把我的那个银耳莲子汤换了，也换成紫米粥。说着的时候，她在心里想，原来他喜欢喝紫米粥，那我得尝尝紫米粥是什么味道。
　　她坐到了他对面，他冲她笑了笑，还是没有认出她来。
　　水木木有些失望，不过她并没有泄气。其实这也正常，也许人家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呢？谁会像我这么傻，去寻找一个梦中人呢？
　　紫米粥、小笼包、油条都上桌了。
　　要不要加糖，他忽然开口问她，手里拿着调羹。
　　要加糖的么？她眨了一下眼睛。
　　这要看你是不是爱吃甜的，不加糖也行。
　　你加不加糖？她问。心里想的是，你要加我就加。
　　我习惯加一些，他说，然后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生活太苦涩了。
　　生活太苦涩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没有听懂。
　　她看着他加了一些糖，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加了一些，搅了搅。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吃东西，她看得很仔细，看得自己忘了吃东西。他在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她的眼神，很温柔，很甜美，像是冬日午后的暖阳，像是百合花上的一抹芳香。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匆忙低下头，拼命地用调羹往嘴里送紫米粥。她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扑哧一笑，差点儿把粥都喷出来。
　　还记得我吗？她问。
　　嗯？他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她。
　　给个提示，715。她说。
　　715？他还是没想出来。
　　再给个提示，她继续说，梦。
　　哦，梦！他恍然大悟，你是那个爱做梦的女孩！他想到了。你看我，都没能认出你来，嗯，你好像，好像是比那天更漂亮了。
　　真的？不会是客套话吧？她问。
　　真的，我说话比较直，也不喜欢说假话。
　　是吗？我觉得你这句就像是假话，她微微一笑，不过，夸女孩子漂亮这种假话，很多女生都爱听，我也不例外。
　　你很在意自己的长相？
　　那当然了，我想，恐怕没有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长相。不过呢，我觉得这也是天经地义的，女孩子对于美的欲望就跟男孩子对于权力的欲望一样，两者可以划个等号。
　　是这样的啊。他点了点头，表示有些赞同。
　　要不然你觉得怎样？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不理解。他说。
　　看来，你追求女生的时候不注重外表，而是注重内心。
　　可以这么说吧，嗯，还是不要谈这个了。他的脸色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并没有察觉到。
　　问你个问题。她说。
　　嗯？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你叫什么？他用右手掌拖着下巴，看着水木木，半晌才说，好像是叫水，水什么，哦，我知道了，水木，对吧。
　　哼，她撅着小嘴说，是水木木。
　　是了，是了，是水木木，我还说怎么叫着这么拗口呢。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怪，无缘无故地问我记不记得她的名字，这很重要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就在那家婚庆公司上班，水木木朝窗户外面指了指，那是我表姐开的，其实我也不是上班，怎么说呢，我是闲着没事做，过来玩玩，偶尔也帮点小忙。
　　嚯，这是什么秘密？他不解地问。
　　这不叫秘密吗？她说。
　　这怎么能叫秘密？
　　那好吧，这句话算我白说了。你最近还在打临时工吗？
　　嗯，没事的时候会去做一些。我要攒点儿钱，因为有一个计划需要用到一些钱。
　　你缺钱吗？
　　倒也不缺，只是，哎，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得走了，今天还有不少事。他起身，向服务员付了帐，临走时，突然转身说，嗯，跟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她笑了，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窗户口的视线中。
　　他会是做什么的呢？打临时工绝对不是他的职业！那他应该是准备考研究生？外出旅游？或者也开个小店？她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