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同人尘埃落定》秋瑾年

7、无限愁思苦

　　释非趁着老胡做狗肉汤给她和荆轲的时候，问荆轲：“大叔，你，是墨家的吧？”
　　荆轲顿时来了兴趣，问：“怎么？非儿也想加入墨家？我跟你说，这个墨家啊，是诸子百家中最讲义气的门派了。还有那什么兼天下，爱什么来着，反正很有前途哦。”
　　释非头上挂满了黑线，墨家是最讲义气的门派……
　　“是兼天下，爱众生，赴汤火，蹈利刃吧。”释非无奈地说着。
　　“哎？对哦，非儿连这个墨家的口号都知道哦！”荆轲不好意思的拍拍头。
　　“又错！这是机关城的通关密语！墨家的口号是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释非处于极度无语中。
　　荆轲这次还没有放下在头上的手，只得尴尬地朝释非笑笑。
　　随后脸色一正，问：“那么，非儿知道墨家的最终命运吗？”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么……
　　释非移开了眼，淡淡地说道：“结局要那么重要吗？”
　　又似是在自言自语：“结局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荆轲缄口不语。
　　释非自顾自地继续讲下去：“其实，重要的是过程吧。和自己熟悉的伙伴们曾经肩并肩为了同一个梦想而战斗，胜了，自然皆大欢喜。要是败了，又有何妨？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死不休，至死不悔，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永恒？”
　　荆轲脸色变了数变，神情带着点迷茫。
　　释非还在继续：“若是提前知道了结局，我们能做什么？反抗命运？那是不可能的，反抗只会让你往那个结局里栽！顺从命运？那样我们还会有动力么？遵循命运的轨道一直行驶下去，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结局而存在，心灵从此背负上一个枷锁，我们，活的，还有意义吗？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沉默……两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半晌，释非出声：“所以，若想要一个好的结局，从现在起就要认认真真的过好每一天！败了，死了，又有什么理由去让自己后悔呢？毕竟，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像是在发誓一样，声音从一开始的低迷到了最后奋不顾身的喊出来，这条路，至死不休，此生不悔！
　　荆轲定定地看着释非，良久，一声叹息：“那么，其实，非儿，你才是最辛苦的吧。”
　　释非闻言，一下子热泪盈眶。
　　是啊！来到这里也有三四个月了，虽然每天都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大叔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但哪一天不在纠结、不在担忧着呢？是遵循历史，还是，反抗既定的命运？
　　在这样的一场诸子百家全都参与的龙争虎斗之中，自己又是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知道所有人的命运，独独不知道自己的……
　　究竟上天是让自己来干什么的？
　　看不清自己的未来，所以对未来抱了一种抗拒的心态，多希望可以一直这样和大叔一起浪迹天涯，不管什么六国，不管什么刺秦……
　　但是，可能吗？自己也不会容忍自己这样自私的吧……
　　荆轲擦干了她的眼泪，盯着他的眼睛，说：“非儿，大叔知道你小小年纪所背负的东西有多么沉重，上天对你不公！可是，你既已来到这个世上，又何必去管那么许多？人活在这世上，只图随心二字，不想做的事不必逼自己去干。做任何事之前，要先问问自己，究竟是不是心甘情愿去做？要遵从自己的心，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就像你说的，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自己心的选择，至死不休，不是吗？”
　　释非本来也只是因为荆轲那一声叹息把自己心中积蓄已久的委屈、怨念勾了出来，此时也已冷静下来，再说，之前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认真的过每一天，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不去想那虚妄的未来，顺从的，只有自己的心……
　　释非看着荆轲的脸，好一会才笑着点点了头，说了一句：“其实，都怪大叔你把话题引开了！”
　　荆轲拿起酒盏猛灌一口，就像把那些虚度的年华一口饮尽，放下酒盏就已是全新一个他，笑道：“哦？那非儿本是想说些什么？”
　　“我是想说，既然你是墨家的，那么有没有吃过庖丁做的菜？”释非问着。
　　“曾有幸在桑海吃过一次。那滋味……啧啧，吃了以后，我觉得自己都快飞上天当神仙了。现在想起来，我都还想流口水呢。”荆轲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么，是庖丁的菜好吃还是老胡的菜好吃呢？”释非好奇。
　　“这怎么说呢？不一样的。庖丁的菜吃的是味道、是技术，而老胡的狗肉汤吃的却是感情。”荆轲思考了一会。
　　“感情？那东西能吃出来吗？”释非不懂。
　　“这个嘛，还是你自己去体会吧。不同的人吃出来的是不一样的感情。”荆轲刚说完，只见老胡掀开布帘，端着两大碗狗肉汤出来了。
　　很普通的一碗汤，但老胡是实在人，一碗汤里有一半的狗肉，漂浮着的油花上还撒了一把葱。
　　老胡乐呵呵的对释非说：“非儿，是吧？你的事荆轲老弟都跟我说了，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嗨！瞧我！说这些丧气话作甚？来来来，尝尝我老胡做的羊肉汤，可是这邯郸城的一绝啊！”
　　孤儿，原来大叔是这样跟他解释的……
　　羊肉汤……老胡究竟是真分不清羊肉狗肉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胡叔叔了！那我就不客气喽！”释非俏皮地对老胡说。
　　一旁的荆轲一脸的郁闷，这丫头怎么这么会拉拢人心？这面对不同的人连表情都不一样。怎么对我就那么像个管事的？
　　释非端起碗，吹了吹油花，喝了一口。
　　这，是怎样的感觉？
　　闭上眼，前世一个人的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感觉已不大记得清楚，反而是与大叔在一起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有过不信任，有过争吵，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拼命将两人往亲人这条路上赶，所以，更多的是那种两个人在一起相依为命的感觉，虽然一直在奔走四方、居无定所，但大叔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是女儿一样来照顾，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安全感？不是！
　　归属？对了！就是归属感！前世的自己缺乏的就是一种归属感！但在这个世界上，在大叔的陪伴下，甚至是刚见面的老胡都给了自己一种归属感，找到了一丝家的感觉。
　　许久，释非睁开了眼。
　　这眼一闭一睁，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很多年后，释非再想起这第一口狗肉汤，都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总能让那冰冷的心泛出一丝丝的温暖。当然，这是后话了。
　　荆轲和老胡都瞪大了眼，小心翼翼的盯着释非。
　　释非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么盯着我干嘛？”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老胡问。
　　“味道……嗯……很不错！有家的感觉！”释非满眼都是感激之情。
　　大家都是明白人，只需一眼便不必再多说什么。
　　“诶哟！说什么家的感觉啊？肉麻死了。”荆轲见气氛有点僵，便又开始油腔滑调来活跃气氛了。
　　释非与老胡相视片刻，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荆轲老弟你还是那么爱闹啊！”老胡摸着自己的胡子说着。
　　“大叔！好不容易有点温情，又被你给打散了！”释非没好气的说道。
　　荆轲则作小媳妇状，一脸委屈地抱着碗，躲到小角落里去了。
　　惹得释非和老胡又是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