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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白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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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蝉,树影,流风,游水,碎石,竹筒敲击浅青斑驳的石板,烟色瓦檐角度刚好,雕琢精巧的丹红色轩窗,日式与中式完美结合的古风大宅。
一身鹅黄色唐装,身边是穿着葱绿调浴衣的友人。
银白的长发宛如璀璨的流光,稚嫩清秀的面庞上笑容是永久性挂饰,翠色的双眸仿佛闭锁着整个春天,盎然的生机仿佛下一秒就怒放出姹紫嫣红。男孩的表情很惬意,左手撑着身体歪倒在木质地板上,浴衣前襟懒散的敞开,露出招摇的锁骨和白瓷般的肤色。
而自己坐在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木质地板边缘,唐装下端高卷直大腿,两只脚悬在空中。怀中是最适合夏季的冰品西瓜,右手持一只青花白瓷小勺,有一口没一口的将鲜红欲滴的果肉送入淡粉的小口中。
——怎么回事?
无法控制语言和动作,只是单纯以某人的视野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又是……梦吗?
“啊拉啦,还真是无聊啊~”歪在一旁的友人坐起身来,口中正是之前少年所使用的奇异语言。
“无聊的话就滚回去继续你的未来首领养成之路。”嘴巴不受控制,吐出同样的语言。
“真是让人伤心啊,湘子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悠叔会哭的哦。”男孩的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轻佻,“何况在这里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呢。”
“偷懒偷到别人家里来的没资格说这种话,何况你早就被卖到‘黄泉’了,澜子。”
“那种事情不用在意呐啦,就算是身为‘黄泉’未来的继承人之一,我也应该和李家的小少爷多交流下感情啊。”男孩戏谑的话语萦绕在耳边。
“你倒是挺会用这称号来骗吃骗喝。”毫不留情的吐槽也只是让对方无所谓地挤了挤翠色的眼,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损友。
流风清浅拂过,带来短暂的沉寂。
“说起来,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宝贝妹妹感觉怎么样?”放下手中已经被挖得只剩粉白和绿色外壳的西瓜,冷不丁又甩出一个话题。
“啊,那个啊……”男孩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春意正盛,阳光正好,银发铺开散落在乌黑冰凉的木质地板上,折射出零碎耀目的星芒,“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吧。”
“没兴趣。”不冷不淡语气极力打压友人的兴致。
“不要这么说嘛,虽然有点别扭,但以后也会出落成很好的女人哦~”
一个横眼飞过去,正好砸上对方的笑脸嬉皮。
“你这是在担心她嫁不出去所以想直接塞给我吗?”
“才不是呢,她可是我的妹妹啊……”翠色闭合,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嘴角笑意扩散,然后用少有的认真许下承诺,“所以哥哥我会好好疼爱她一辈子的。”
“哼,妹控。”直截了当地揭穿友人的本质。
“啊拉啦,被发现啦。”男孩并未反驳,只是语气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闲散。
两人将目光转向院内的景致,继续沉默。
“咔”
一声轻响溢出,宛如新生的雀鸟破壳而出,细微的声响引起感官敏锐的两人的注意。
“咔、咔、咔”空间出现细小的破裂,然后逐渐支离。
友人眉头上扬,随即绽放出朝阳般的笑靥:“看来已经被发现了呢。”
裂痕越来越大,黑暗伸出触手,流溢而出,吞噬光明。
友人站起身来,煞有其事地拍拍浴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跳到青草覆盖的地面上。
“那么,湘子,现在向你介绍我亲爱的妹妹。”
空间完全坍塌,周围的景致被暗色飞快吞噬,而黑暗延展的中心,站立这一个穿着浅紫色浴衣的女孩,漆黑的短发蓬松的贴合着略带婴儿肥的稚嫩面容,与身旁的友人有六七分相似,但那双暗紫色的瞳仁中却是与友人完全相对的最幽深的冬夜,面无表情的女孩就像一尊做工精致却尚未注入灵魂的傀儡。
她手中是一把有暗色凝结而成的刃芒。
女孩抬眼,幽深之堇对上生机之翠。
“找到你了,瑾。”
“几玥。”
女孩与男孩的声线重合,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大脑犹如千万根针刺般的剧痛,所有的影像都盘旋扭曲然后消失不见,记忆归于黑暗。
“十代目!十代目!”急切狂躁的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将他拖出深沉无底的暗调。眼帘微颤,棕色的眼眸缓缓张启,突如其来的亮色让李湘下意识的抬起有些麻木的手去遮挡。
第一个映入眼中的是烟色的章鱼头和灰绿色饱含急切的双眼,一瞬间让他回想起梦中那个葱绿调浴衣的男孩,陡然起身,却不想和面前那张关切的脸撞个正着。
“痛痛痛!”话说狱寺君的头到底是神马做的那么硬钻石吗?
“非常对不起,十代目!”床边的狱寺隼人急忙点头弯腰差点就地剖腹谢罪。
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白花花的一片正是校医疗室,嗯,肯定没错,当李澜的眼睛触及角落里大批花花绿绿的色情杂志时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后脑勺,大概是昏倒时撞到什么了,太阳穴还有些发晕,李湘随口问道:“那山本呢?先去上课了吗?”虽然这种可能性不是一般的低。
提起山本,狱寺满脸愤慨和不满:“棒球笨蛋去参加社团活动去了,切,棒球哪有十代目重要!”
“社团活动!”李湘微楞后跳下床,看向窗外。
已经这么晚了……
谢绝了狱寺君要护送他回家的好意【只不过是晕倒了一次我才没那么脆弱呢】,李湘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的梦境。
虽然以前都有做过类似的梦,但都只是极其模糊的感官,醒来后就差不多全忘了,只有这一次是如此清晰,就像经常出故障的用了几十年的黑白雪花电视机突然换成高清数字液晶显示屏那样不适应。
这样回想起来似乎穿越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梦,只是当时总是以为自己漫画看多了才会如此,并且梦境似乎就是在穿越之后的这几年才变得越来越频繁。
想到这里,李湘的眉头越皱越深。
那不是属于他两世记忆中的任何一块,甚至也不属于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但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那确实是他所经历过的、完全属于他的记忆。
蔓行与魂魄之中,与灵络纠葛缠绕,但是记忆却丝毫不肯给力,是真实的虚幻,又或是虚幻的真实?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伸手握住门把,轻轻旋转。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阿纲哥!”风太挂着治愈系的笑脸在门口迎接。
“蓝波,那个不可以戴在头上,快点还给一平!”
“哈哈哈哈,蓝波大人才不要听鸡蛋头的话!”
两个小冤家一如既往的吵闹。
被欢乐的气氛所感染,李湘不自觉的抛弃了刚才的烦愁,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算了,管他什么记不记忆的。
至少,先好好享受现在使拥有的吧。
******************地点转换的分解线君参上******************
廊腰缦回,檐梁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这里是并盛山的某处。
奢华的中国古典建筑出现在此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水榭亭台之上,一身长衫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池水中不合季节过早绽放的并蒂白莲,一头秀发黑得纯粹,柔软服帖,幽深如冬夜的紫眸清晰地倒映出湖中悠然自得的游鱼。
残阳染赤波光粼粼的湖水,似血妖媚,为整幅画面徒增一种颓废与唯美,让人屏息不忍打扰。
少年低着头,不知在沉思还是单纯的发呆。
“谣大人,”鹅黄中山服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手中是一只皓白的瓷碟,语气卑谦,“该吃药了。”
黑发少年缓缓的转过头来,接过对方手中的骨瓷盏,漆黑粘稠的液体与它的容器形成鲜明的对比,如镜面般光滑清晰,倒映出少年不失潇洒地一饮而尽。
微颤的手接过黄衣少年迅速递过来的绿豆甜汤,同样飞快地一饮而尽,这才压抑住舌苔上的苦涩。
唐枫、或者说谣几玥,勾勒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又见面了,李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