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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五十八) 如今,你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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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寒潭的时候,真君大人正坐在潭水边,喜怒不知。话说,以他的骄傲,怎么也应是站的笔直,今日却偏偏坐在台阶上,单手抚额。
我瞧这样子,只好自己乖乖的淌进水里,冻得一哆嗦。
真君大人并未搭理我。
我没法子,只得自己凑到人家面前,清清嗓子开始抖搂自己那些丢人的事。
“我小时候最是不听话,总是闯祸,幸好三哥疼我,每每都帮我顶包,我也便被他宠的愈发无法无天,直到我大哥摩昂大喜的时候。”
“我大哥与鄱阳湖的公主本是情投意合,却无奈父母之命要娶北海的长公主,我那时心性傲,看不惯北海长公主唯我独尊的模样,就想着法的想拆散他们,最后甚至偷来毒药,准备破了她的容貌,让她嫁不成人。”
“可我终究是天真了些,这明明就是一场政治联姻,我大哥再怎么不情愿,以他西海太子的身份,也是不能取小小的湖泊龙女为正妃的。我那时却不懂,真就瞒着他们下了毒,可是北海叔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一杯毒茶哪里能逃过他的法眼?事败的那日,我万分害怕,躲在三哥的屋子里不敢出来,后来三哥找到了我,二话没说就扇了我一个耳光。我从小受宠,哪里被人打过?一气之下就跑出了西海,在外面呆了几个月。等我回去后,喜宴也办了,事情也平息了,大家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可是从那以后,我便再也不与我三哥讲话了。直到那一日,你带我离开西海,我也未曾与他说过半句。”
真君大人抬眼看我,却是神色不明。
我并未在意,只是沉浸于回忆之中,心内酸楚。
“再后来,我三哥受刑,又不得已化为白龙马,我都未曾去瞧过他,他下世历劫那日,我大哥却是到了杨府。大哥说,当日之事,三哥全都替我扛下了,为此,硬生生忍了那整整十鞭子的刑罚,那屠龙鞭是何等刑具?十鞭子下去,三哥的龙脊都露了白,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就是如此,他也未曾与我抱怨过一句。那一日我才明白,这世间真正疼我的,未必是你这个我心心念念的大英雄,只有哥哥是永远不会抛弃我,我虽是怨恨他许久,但终有一日会想明白。”
我把手臂支在台阶上,抬眼瞧他:“做妹妹的总有一日会看明白。”
真君大人放下抚额的手,嘴角微微一动,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来嘲笑我,却不想他露出一抹笑意,那笑,却也苦涩的很。
他弯下身子,伸手一捞,便把我捞进了怀里,我不由一愣,这一愣也便由着他将我双手抱起放到了石床上。
我被他瞧得心里发毛,这才想起刚刚自己煽情的起劲,一时顺嘴说了一句三哥比他靠谱,不由心里后怕,只好翻了个身子,把脸朝向石墙,假装睡了。
背后却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害怕,身子僵着,一动不敢动。
一双手臂自后面环住我,我那一身湿漉漉的,便也就慢慢蒸干。
他躺在我身后,下颌放在我的头顶,说不出的疲惫。
我想回头,却被他用力圈住。
“别动,”他说,声音里有我从未听到过的无奈,“让我睡一会儿。”
我不知怎的,为这一句流了泪。
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下,落入我枕在耳下的头发里,无声消失。
我便一动也不动,感觉他的呼吸愈发沉稳,缓慢而安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便轻轻翻了个身,只见他随意枕在狐皮上,一头青丝披散开,他的半张脸隐在那青丝里,却是极尽漂亮的。
我瞧了半晌,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环在他的腰上,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我把情丝抽出的那一日,我以为我不会爱你了,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抱着侥幸等下去,多一日,就危险一日。如今,我却是真的不爱你了,每每想到那一千年的日子,只记得我对你的不好,心里的东西更像是愧疚,我在西海底下,每天忍受海底寒潮刮骨,身上的伤疤一日多过一日,很多时候,根本不知自己昏过去多久,那时候,我从未想过我不是一个人。”
“我本不该回来,就应当让那秘密同我一起埋藏在西海里,可是,我想偿还你,我想站在你身边,然后,随时准备好为你灰飞烟灭。如此,便也什么都不亏欠了。”
“若以往,你是我爱之深恨之切的那个,如今,你却是我不能置之不理的家人。家人有事,我怎么能逃?”
我又搂紧他,把眼睛闭上,只觉得内心里有无限惆怅,却不想化泪流出,止也止不住。
而我,也便在这泪眼朦胧里,涩涩睡去。
这一睡,便又是一夜梦魇。
“我”快步向前,不知所谓何事,只知道,是十万火急的,不能耽搁,直到“我”的面前出现一片竹林。
我心内一震,这竹林看着如此眼熟,正是黄河源头河伯的地界。而河伯,也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竹林间。
“你都不去管管她么?她是你妻子,你怎么能任由她待呆在别的男人身旁,坏人姻缘?”
河伯微微一笑,本应是无限华彩,却偏偏扯动了左眼骇人的伤疤,令人恐惧,那伤口疮痂初结,还泛着血色,应是刚伤不久。
“她要做些什么,我不会插手,只要她心里舒服就好。”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丈夫?你便是如此对她好的?难怪你妻子要离你而去。”
河伯单手抚竹,夕阳余晖便从他的身后滑出,印的他的身影宛如玉铸。
“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我从她小时就宠着她,只要她喜欢,便是好的,在谁的身边,又有什么关系?若她有心思,我可以替她除掉嫦娥。”
说着,他转头看向冯蒙。
“倒是你?你为何而来?为了你师父射伤了我一只眼睛?为了我妻子坏你师傅的姻缘?你到底在乎的是什么?”
“你!”冯蒙一口气憋在胸口,狠狠甩袖,“不可理喻!”言罢,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