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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五十六) 如今,只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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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不知是哪辈子招惹了这冤家,他如今放着一堆大事不做,愣是整天呆在这寒池折磨我,开始还好说好商量,到后来一个不顺眼就把我往池子里扔。那可是千年寒潭啊!冻死个人啊!就算我不是人也经不起这种待遇啊!面黄肌瘦啊!
后来,我天天想的事情就是三界赶快大乱吧,仙家赶快谋反吧,王母赶快回来吧,玉帝赶快出轨吧,你们赶快把这家伙牵回去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命数太差,这些事情居然一件都没发生。
所以,这般严寒交迫的过了三个月,我亦是被折磨的几欲魔障。
好歹老天爷是心疼我的,终于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来了一道晴天霹雳。
刘彦昌自首了。
话说我被那真君大人拎着到了华山府,一路上也不敢耽搁,按理说人家妹妹、妹夫闹矛盾,我一个前嫂子去凑什么热闹,不过一看见真君大人那堪比张飞的黑脸,我就很识时务的闭了嘴。
有些事儿,注定是要收拾残局的。
三圣母如我想的那般声嘶力竭,偏偏还站的笔直,保留一丝仙子的风骨。而刘彦昌,虽说是个文人,此刻跪在她母子二人面前,竟是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丁点的心思。
我打眼一瞧,梅山六人、沉香小玉、嫦娥仙子还有我那本应在阴祭大典的四姐,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到齐了。
屋子里骇人的难捱。
“彦昌,你当真为了那个女人而不要我了?”三圣母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了出来。
刘彦昌未曾说话,甚至微微闭上眼睛,只是静静地跪着,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早就料到的。
“彦昌,我们分开了十八年,十八年啊!这十八年我被压在华山底下,没有一天不想你,我想,若是彦昌还在,若是他还活着,他定不会让我受这样的苦楚。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我等了那么久,久的就像是我第二天就会老死一样,终于我知道你还活着,你可知那一日我有多欢喜!”
“为了你,我强撑着活下去,为了你,我不惜憎恨我的二哥!如今,只换到一句,你要离开我了?”
杨婵的脸上尽是泪水,一双眼睛已然红肿,却愣是紧紧皱着眉头,硬撑着不肯闭上。她的手指指着刘彦昌,那只手,平滑白润,俨然是仙子的手,甚至指尖还染着淡蓝色的花渍,而如今,它却在半空中颤抖。
刘彦昌依旧沉默,甚至未曾抬头,只是盯着自己铺在地上的衣摆,仙人们或许不会发现,可我却看得真切,那衣摆的针脚,密密实实,用心精巧,绝不是平常市面上能买到的样子,更不是“天衣无缝”的样本,那明显是一个女子用尽了心思,将自己的一怀爱恋全都仔仔细细的缝进了衣衫之内,盼望着哪怕分隔两地也能与这衣衫一起感受那人的温暖。
而杨婵,素来不善女红。
或许,单凭这衣摆,杨婵便输了。
杨婵泪如雨下,死咬着嘴唇,仿佛一开口便会哭出了声音,忽然她向前猛的跨了一步,在场的俱是一惊,以为她恨到极处,要做出什么失控之事。
谁成想,她却是一下子扑到刘彦昌面前,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再也不顾什么仙子的礼节,声泪俱下。
“彦昌!彦昌!我不怪你了,也不恼你了,我们把这件事都忘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那个女人我也不过问了,她是谁我也不追究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今日什么都没和我说,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正准备一起吃饭呢对不对?你说对不对?”
样杨婵见刘彦昌毫无反应,不由惊慌失措,急忙抬起头在人群之中寻找。
“沉香沉香!你快过来,告诉你爹,你也不在乎,我们一家人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正准备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刘沉香本应是一肚子的怨气,却是被自家母亲的模样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又何曾见过自己这位永远娴静美好的母亲如此疯狂的一面?
得不到儿子的回应,杨婵更加慌乱,急忙移动眼眸,死死的盯住真君大人。
“二哥。”
她的声音极尽哀婉,仿佛有说不尽的苦楚埋在里面,真君大人便在这声召唤之中皱起了眉头。
“二哥,你快来帮帮我,我该怎么办?你快告诉他,你也不会怪罪他,你也不追究。对不对?”
真君大人锁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二人,一言不发,左手却是狠狠握在折扇上,青筋毕现。我下意识的把手覆在他的左手上,轻轻摩挲。
他缓缓放松手掌,却是低低的开了口。
“三妹,万事强求不得。”
听到这一句话,杨婵宛若失去了一身的气力,双手竟是垂到了地上。她看向刘彦昌,又是声线颤抖的开了口:“你当真不肯回来?”
回应的只有沉默。
“好!”杨婵狠狠地推开刘彦昌,站起身来,脸上已不复悲哀,反倒是恨之入骨的痛苦。
“刘彦昌!我杨婵何曾受过这般的屈辱?想我当年以圣母之遵嫁给你,又何曾介怀过你凡人的身份?我为你甘愿违反天条,与亲生兄长决裂,这些时候,又何曾怪过你一丝一毫?如今,你得了长生不老之身,便要忘恩负义,瞒我再娶,连孩子都有了,你真当杨婵是好欺负的弱女子不成?”
刘沉香一看母亲已然大怒,急忙立在两人中间,哀求道:“爹爹,你便向母亲道个歉吧,我们一家人和好如初不好么?何必为了凡间那个狐狸精惹母亲生气?”
“沉香!”刘彦昌低低一斥,竟是无限悲凉。
“我知道,那狐狸精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让你着了她的道,爹爹,你如今是猪油蒙了心,这才做出这样的荒唐事。那个什么孩子,我看也未必是您的骨肉!”
“沉香!”刘彦昌眉头紧锁,一脸怒相,“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我没什么弟弟!我刘沉香生来就是一个人!哪里来的什么弟弟妹妹!”
刘彦昌听到这话,一脸的不可置信,终是颓然坐在地上,不复言语。
“三圣母,”一直立在一旁的嫦娥仙子面露不忍,“我看…”
“仙子,”我那四姐却是先一步,截住了她的后话,“人家的家务之事,你我外人还是莫要插嘴的好。”
嫦娥仙子一时语塞,只是抬眼看了看我,复又转过头去,我亦不能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一胸口的烦闷堵在那里,挣脱不得。
三圣母指尖光芒一闪,竟是化作一柄长剑架在了刘彦昌的脖子上。
“刘彦昌,你既负我,就莫怪我不念情分,今日只要你说出那女子和那孽种的下落,我就留你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