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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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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刘念珍几乎是在陈烨霖的陪伴下度过的。如果不是陈烨霖,刘念珍都不知道自己和林财发接下来该如何相处下去。刘妈妈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可是为了预防感染,刘念珍还是陪母亲到医院里多住了几日,可是刘妈妈实在受不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念珍经不住母亲哀求才终于松口答应陪着母亲出院。刘妈妈看着女儿这几日夜夜不寐,竟消瘦了许多,诚不忍心,回家后立即决定下厨房做几道好菜,林财发近日里与那几个麻友玩牌竟也破天荒的赢了几块人民币,也没说什么,可中午吃饭的时候竟不出去,似乎也是想要在家里吃这一顿一样。刘念珍看着母亲才刚刚恢复一些便忙里忙外,心下一酸,便冲着林财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转身去厨房里帮妈妈打打下手了。林财发不得趣,嘿嘿着摸摸鼻子对着正坐在厅前椅子上看报纸的陈烨霖笑道,“没想到我家女儿鼻子高挺哼地一声也比旁的人哼的好听。”陈烨霖对着报纸轻轻一笑并不作声,林财发自觉没趣,便灰溜溜地起身去了自己房间。
午饭丰盛了些。
用刘念珍的话说,是实在太过丰盛了。红烧鲫鱼,辣椒炒鸡肉,红烧肉,玉米炖排骨,辣椒炒小肠,即便是过年,家里也从没有这样奢侈过,清炒小白菜。
刘念珍责备的眼神看向母亲,刘梅就这围裙擦了擦手忽视了自家女儿的埋怨眼神,略带腼腆的对着坐在刘念珍身旁座位的陈烨霖说道,“寻常人家的粗茶淡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先尝尝,不够的话我再去做些。”
刘念珍实在忍不住的拖长了音调叫了一声“妈——”,可是刘梅仍旧毫无反应,满眼满脸的写着期待。陈烨霖在桌下握住刘念珍的手,微微用了些力示意她安心,面上夹起红烧鲫鱼便细细嚼起来,吐出几根细鱼刺后神色郑重地咽了下去,顿了几秒,又夹起一块鱼肉放入自己碗中,抬起头看着刘梅说:“嗯,好吃!阿姨,您的手艺比我妈妈的真是高了不止一点点!”边说还边竖起大拇指冲着刘梅用力一竖,郑重其事的点头如捣蒜。
刘梅看着松了一口气,心道这等好的孩子,配了自己的女儿也实在是委屈了他,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十天有九天还是陪自己在医院里。心中这样一想,更深怕委屈了他,连连问:“那你看这些菜还够不够,不够我在炒一些?”
刘念珍急了,一手抓着桌子一角便要站起来,陈烨霖手上加重了力道安抚她。“不用了,阿姨。这么多的菜,恐怕今晚就够我身上多长几斤肉呢。”
“呵呵,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那就先凑合着吃着罢。珍珍,去把你林叔叔叫出来一起吃饭。”刘梅被陈烨霖逗得眉开眼笑,只好解开身上的围裙去厨房里洗了个手出来一起吃饭。
刘念珍原本是不情愿去搭理那个林财发的,可又耐不住妈妈和烨霖都在,不好回绝,只得隔着房门有气无力的喊了几声,也不管林财发听没听到便回到桌前坐好。刘梅见她这样也早已习惯,幸好林财发是真的听到了出来,见着这一桌子的菜甭提多高兴了,可是这样好的菜竟生生地没有,酒。
酒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各种场合都不能少了它的存在,尤其是这样丰盛的菜肴面前,少了酒就像是唱歌时歌手一个人干巴巴的在那唱,要是能有几个美人儿环绕着伴一段舞,这该有多好啊!想到这,林财发便不乐意了,将筷子一放,说:“刘梅,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好的菜,却连酒都没有,你不明摆着折磨人嘛。”
刘念珍瞪了林财发一眼,自顾自的夹起一块小白菜放进嘴里,含混着说一句“爱吃不吃”。
林财发讨得一句这样的回复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是对面坐着的陈烨霖气场强大,他也不好惹,只得悻悻地想就这样算了,他也没有想过刘梅这一次会真的给他弄出一瓶酒来。可是刘梅说了句你这孩子之后便起身去了厨房当真拿出一瓶青岛啤酒来,她将酒放在桌子上,“一天只能喝一瓶,省的你喝醉了发酒疯。”
林财发见到了酒就跟赌徒见到了骰子一样,找到了组织后他两眼放光,冲着自家老婆连连点头,满嘴说是,起子也不用就直接用嘴咬开瓶盖拿了一只碗给自己倒满,转念一想,喝酒么,总归要多几个人一起喝才有意思。况且这小伙子指不定以后还能成了自己的女婿,现在先打好基础才是正理。便又拿起一只碗倒满后推到陈烨霖面前。
陈烨霖疑惑的看了一眼林财发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陈烨霖端起碗来与林财发碰了杯就要一饮而尽时被刘念珍一把拽住,陈烨霖嘴角轻轻挑起一点便仰头将那碗酒喝了个干净,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拿过林财发的那只碗替他满上,说:“本该我先敬您的,叔叔,这一碗我便先干为敬了,您随意。”
林财发原本只不过是对这小子身上一股子贵气给镇住,直觉告诉他陈烨霖不是一般家庭里出来的小子。这会子见他连喝酒都这般豪迈,着实有些欢喜,便也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林财发便腆着个肚子走出门去,开始了他每日必修的一门课:三缺一。
刘念珍见林财发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也终于放下全身竖起来的尖刺关心的看着陈烨霖,陈烨霖会以她一个安心的笑,她才算真正放心。
刘梅见两人眉目间已不是一般的默契,也不好在其中多说什么,女儿长大了,是该有自己的生活了,而自己这身体也确实不如从前,也不知道具体能撑到什么时候,看着自己的女儿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依靠她也心无所求了。刘梅故作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看着女儿双颊绯红的自己心下窃喜,便说道:“珍珍,你回家也这样久了,是时候该回学校了。”
虽说刘念珍自己也知道在家里呆了这么久,可是乍听到母亲这般口吻,心中难免不乐意,蹙着眉头就想要耍小女孩脾气,可是刘梅并不给她反驳的余地,接着说:“就算你心中不乐意,也要考虑一下人家小陈哪,人家这几天一直陪着你,肯定是落下了好几天的功课,你总不好意思一直让人家陪着你在这里耗着吧。”
刘念珍见母亲说的有道理,自己也不再反驳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回房收拾东西去了。趁着刘念珍回房间,刘梅又与陈烨霖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要陈烨霖多包容些,陈烨霖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直到上了火车刘念珍还一个劲地回头看,十分不舍的样子,心中一直懊悔着为什么当初自己要填志愿填个这么远的大学,可看着自己身边坐着的人,心里又矛盾的觉得其实远一些也很好,她轻轻握住陈烨霖的手,仰起头对着陈烨霖一笑便顺势将头轻轻地靠在陈烨霖身上,远一些也没有关系,因为遇见了你。
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让两人精疲力竭,只想要能够好好的睡他个昏天暗地,陈烨霖将刘念珍送回宿舍后才回了自己的学校,室友见他终于肯从丈母年那里回来都恨不能将他的行李从外到里翻一遍,最后终于在一个袋子里找到了一袋子的土特产便毫不犹豫的瓜分了个干净。陈烨霖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兄弟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般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咦,韩嘉懿呢?
他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一回来便觉得有些个不同,睡他上铺的男生是个大嗓子,看他一脸的困惑便嚷了出来:“韩嘉懿去庐山了。”
哦,好像是。韩嘉懿走时是有给他打过电话说要去什么庐山,可这会子去庐山干什么?实在是累惨了,陈烨霖也只能搁浅暂时不想,掀开被子整个人盖住要睡个大头觉。
有许多的拉客的“摩的”哪怕现在还是凌晨也还是生意兴荣的样子,紧俏的不行。韩嘉懿与一名司机议好价钱便穿过清晨的冷风直抵庐山了。山还是那座山,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没了当初那种让他念念不忘的感觉了,是人变了,还是山变了?
韩嘉懿一刻不停,虽说在火车上睡了几个小时,可毕竟旅途劳顿,才一个小时不到,他便觉得有些吃力,坚持着迈了几个台阶正好到达一个拐弯处,他终于还是决定停下来,将旅行包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便倚着旅行包坐下休息。天已经朦朦亮,可恰好这时山坳处,能够远远地望见阳光铺洒在对面的山头,柔和的泛着红晕。谁能想到,便是这样温和的光芒能在正午时刻将人烤炙的半死不活呢?也许也正是这样的阳光,细火慢烤,才有了青蛙的悲剧?
韩嘉懿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还是梓萱帮忙买的,她一定是知道这一次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帮自己张罗着准备旅行用品,他没发现自己嘴角竟带了许笑,取出手机,想给梓萱发个短信,随便说点什么也是好的,可是到了这边竟发现手机信号弱得很,他举高些想接收信号,可还是只有一格信号,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回去的时候再给她一个惊喜吧。
歇够了,韩嘉懿背起包来继续往前走,石阶被修的平整了不少,可是与他的回忆并没有太多出入,快到别墅区时他终于想起自己竟是在这里遇见的瑾萱,那时候的她已经学会警戒,本不该有的老成态度。韩嘉懿皱了皱眉头,靠着栏杆看着湖光水影有些失神,原来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她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过得苦些,可她内心是喜欢的,就算没有父爱,她的生命也不会因此而变得残缺,可是却是他,是他和他的父母将她的父亲引来,硬生生地将她从她母亲身边夺走,她怎么能够不恨自己呢?韩嘉懿啊韩嘉懿,怨不得你从不能入得她的眼。
想到这里,韩嘉懿竟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既然从前给她带来的是痛苦,是不堪,那么现在开始,他放开她,尽可能的给她想要的幸福吧。
韩嘉懿是第二天才从九江启程回到学校的,正好用完自己的假期。看着双眼通红等待在人群里的梓萱,他心中一阵不忍,当下竟一把将梓萱抱起原地转了几个圈才将她放下,梓萱被他转的晕头转向,一面埋怨他不知羞,一面心中欢喜的不行。梓萱知道,这意味着韩嘉懿终于肯从姐姐的过往中走出来,也许瑾萱还在她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可再不是以前的韩嘉懿与许瑾萱了。梓萱紧紧抱住韩嘉懿,这样的结局,她等的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