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Chalviun

2、第 2 章 二、

　　二、

　　对于去夜店这件事情，辰亦儒向来是乐此不疲的。

　　重低音一下再一下直直击打在胸口上，从主动眿喷涌而岀的血液一瞬之间充满了大脑的每一根血管，敏感的五官几乎立刻被唤醒：一个眉眼轻抬、一个嘴角微扬，都生长岀无尽的媚惑来。而那些只重节奏、几乎很难辨明旋律的乐音正是这夜店里胜过一切的兴奋剂和导火索……回荡在耳涡里的每一个巨大声响早早切断了思考的脉落，和着节奏摇摆的身体尽情释放岀来自本我的欲念，灵魂被抽离了理智从而彻底沦为黑夜的奴仆。不需要酒精的润释，人已醉了一半。

　　待到酒精滑过喉舌，最终融合进高速流转的血液里的时候，最接近大脑的一切声响都成为至上快乐的来源。黑暗笼罩之下，所有的明目张胆都可以是暗通款曲，不会有人在意。张大嘴巴、扯开嗓子、伸长耳朵，几乎要用呐喊的才能完成最简短的交流。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欢愉。在这里，没有寂寞；在这里，不再害怕寂寞。

　　对于过去的陈奕儒来说，他不仅是陶醉于觥筹交错、电音缭绕间的夜行者，他更是追光灯下注意力聚集的焦点。他不在乎那些或贪婪或渴求或嫉妒或充满敌意的目光，他享受这种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感觉，他为自己被称为“夜店王子”而骄傲。他对这里所有的规则都熟稔于心：他可以告诉你几点几分、出现在你面前的哪种人、所说出的话可信度是百分之多少；他可以告诉你对方投射过来的哪种眼神、作出的哪个暗示、代表着他接下来会为你点那种酒。他可以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赞美而放声大笑，直把对方闪的不知东西；他也可以因为老友的一句不尴不尬的玩笑而掀桌走人；更可以和第一次见面的异性说尽缠绵悱恻的情话……而当黑夜过去白昼到来，他就可以当作黑夜不曾存在过一样，重新回到他早早计划好的人生轨迹上，昂着头高傲的前行。

　　并且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身份的改变而改变。飞轮海的其它三位团员也和他的其它任何一位朋友一样，在他的带领下成为了夜店的常客。几乎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去那里的夜店报到，好像在那里可以找到艺人身份让他们失去的自由一样。虽然到后来或许因为跟在身后的狗仔一天天多了起来，又或许因为家人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或许因为年龄的增长而生长出的成熟，他减少了去夜店的次数，但这并未使他对夜店的兴趣有多大的消减。甚至，让后来的辰亦儒养成了一些新的，坏习惯。

　　他开始习惯每次走出夜店大门，都会有一个人坐在他小老婆的驾驶座上，喝着咖啡咬着三明治静静等他。每次他都笑着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座旁边的车门，抢过他手里的食物，命令他专心成为自己的夜间专用柴可夫。他会慵懒地赖在司机先生的身上让他扶自己上楼、迷迷糊糊地看他帮自己换鞋换衣服、拖自己去浴室驱赶掉所有酒气之后再丢自己到床上，并且绝对不会遗漏在睡下之前喝下一小杯他亲手煮的醒酒又安眠的汤水，味道是甜甜的。

　　那个人还时常提醒他少去夜店，不然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不好办。不过他从来不曾在意，因为那个人的好习惯，和自己的坏习惯，总会让他从心里到胃里都暖暖的，窝在满是那个人气息的被子里，格外好睡。他不怕一万，更不怕万一。

　　这样的习惯，他才不要改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