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受伤 负责的男人 ...
-
八点的夜已经很还黑了,操场上也没有开大灯,只有教学楼里透出微弱的光。梁釉异眼前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陈纪迦的脸。他用手一撑,翻身坐在水泥地上,借着微弱的光看到自己因着着短裤而露出来的膝盖一片深色,从刚才撑的那一手掌感觉好像手掌也擦破了皮。
“膝盖破了,怎么摔这么严重?我扶你去医务室。”
梁釉异一声不吭,任陈纪迦扶着,就算对方碰到手掌的伤口也只是自己把手掌从对方手里抽离。陈纪迦抱怨了一句,只好改扶他的手臂。
来到医务室,明亮的光线下,陈纪迦才看清梁釉异膝盖上伤的最严重,右侧手掌和手肘都受了伤。医务室的一个男医生带梁釉异到屏风后面去处理伤口,另一个男医生则坐在桌前写着病例,又包了点消炎药,对陈纪迦说:“消炎药,早上一粒晚上一粒。拿着。”
“为什么要我拿?”陈纪迦没有伸手。
“你们不是朋友么?”
“不是。”
“哦,拿着。”男医生捉起他的手塞进他手里。
“我和他不是朋友。”陈纪迦皱眉。
“但人是你带来的,你就要负责。负责的男人才是好男人。”那个男医生抬了抬眉毛,笑得狡猾,低下头继续写,顿了一下又漫不经心的说。“不过他还挺厉害的,伤口碰到消毒水应该挺痛的吧?”说完又抬起头,看了陈纪迦一眼,“你说呢?”
陈纪迦不喜欢这个医生,于是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
手里攥着消炎药的纸包,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异常。陈纪迦清楚的记得以前自己受伤时消毒水碰到伤口的感觉,拼命忍着,还疼得直抽气。可是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刚才自己碰到他的手掌时应该也碰到伤口了吧,后来他抽走手掌后,我扶他时也肯定碰到他手肘了,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从跌倒后开始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发过。
这时,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纪迦走进去,正好看见梁釉异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微卷的细软头发搭在他脸颊两旁,刘海下面是一双微红泛着水光的眼睛,鼻子也有点红,嘴唇格外的红肿。这家伙,难道痛到咬嘴唇都不愿意叫出来?怎么会痛到哭都是无声的?陈纪迦撇了撇嘴,将药塞进口袋里,忙走过去扶他,这次扶的是没受伤的一边的手臂。
梁釉异向坐在桌边和后面出来的两位医生告别,由陈纪迦扶着走出了医务室。
此时已经快要九点了,对于小学生来讲已经挺晚的了,而教学楼里就更是没有人了,安静得可以清清楚楚听到两人脚步声,连呼吸声都那么明显。两人会宿舍楼肯定要经过教学楼,而且宿舍在六楼,校方没有安装电梯,这一级级的台阶全都得靠爬的。
陈纪迦问梁釉异要不要紧,心里还想着要是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背他一会。
但是梁釉异笑了笑,连陈纪迦的搀扶都不要。陈纪迦在他后头跟着,生怕前面的人什么时候撑不住了会倒下来。期间,看着前面那人雪白的小腿还分了神,竟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白,连腿毛都没有。不过小学男生发育晚点的腿毛确实有不是很明显的。但是那双白白的小腿交换踩着台阶,中间没怎么停下来过,一口气爬到了六楼。
停下来后才知道两人的寝室就隔道墙,梁釉异在607,陈纪迦在609。陈纪迦将梁釉异送到寝室门口,梁釉异强烈要求他会自己宿舍,不得已他只得先回自己宿舍了。
又洗澡刷牙折腾了一会儿,陈纪迦才终于躺在了床上。按理说傍晚运动得这么累,自己应该很快会睡着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都是在医务室里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那个梁釉异。微红泛着水光的眼睛,红肿的嘴唇,雪白的皮肤,一副隐忍的样子,一瘸一拐却硬是显得很轻松,明明痛得要死却拼命忍住的样子,明明被碰到伤口却不讲的梁釉异,在幼小的陈纪迦心中,从“同学”的身份变质了。
那个时候的陈纪迦当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睡前老是想起梁釉异,只是觉得梁釉异是自己的朋友,嗯,也许是更好的朋友,他自己也不确定。他会想和他一起写作业,又会嫌他写的慢而帮他写;他会想躺钢琴给他听,听那首练的最熟的致爱丽丝;他会想和他一起玩电动,嘲笑他玩得不好,然后手把手的教他;他会想跑去他寝室,嫌他那里零食太少而自己带过去。陈纪迦那时真的把他当成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可是陈纪迦不了解梁釉异。
梁釉异会更在意陈纪迦嫌他写作业慢;会更在意陈纪迦弹琴那么好听,而自己什么都不会;会更在意陈纪迦嘲笑他玩电动技术差,虽然他已经有刻意练过了;会更在意陈纪迦抱怨自己没有零食,怕他下次不会来自己寝室玩,要怎么还他的人情。种种的顾虑压在梁釉异心头,他觉得和陈纪迦在一起很开心,因为没什么其他朋友,交际面太小,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陈纪迦在说话,梁釉异偶尔会插上两句,陈纪迦再反驳他的话。最后往往都是梁釉异妥协,然后沉默一段,陈纪迦再讲起来。
一晃过了四年,当时的两人以为就会这样当好朋友一直当下去,可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