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宵 两个未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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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观察着琦珺喉结的一上一下吞咽着嘴里的东西，突然回忆起来幼儿园时期喂家里养的小兔子的情形。后来那只兔子死了。现在家里的杰克，也总有一天会比自己更早离开这个世界。每每想起这个结局，就会不由自主的希望有这样一个同伴。会说话，会思考，最重要的是，不可以随随便便离开，好像唯独这样才可以把感情肆无忌惮的挥洒在他身上。爸妈曾经说过，童年时期的很多重要的朋友，重要的事，曾经像珍宝一样捧在手心的总有一天会落上灰尘，失去了原本的光芒。
看着琦珺黑暗中柔和的侧脸，弥生再清楚不过，这个人连同其他所有人生中的过客一样，只在自己的路线上做短暂的停留，便再也不会有交集。既然如此，又何必寄托感情。
这样也不错。
为什么要这么消极呢，明明还这么年轻，这一生还有很多错可以犯，有很多时间可以改正。但是这样将感情寄托到什么人身上，如果他也离开了，是多么危险地一件事啊。
弥生顺着琦珺的手臂一路摸到他的手心。比自己低了半度的手心，温度不温不火刚刚好。可以陪学长共度一生的人，说不定就是坐在前面正和另一个人接吻的那个。弥生带着点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不屑和羡慕，凑到琦珺耳边。
“别怀疑自己能做到好吗？”手指加大了力道，好像在把自己的能量通过渐渐融合的体温传达到对方那里。
“学长，没有什么是努力争取后得不到的。”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弥生，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如果知道，也就不会这么确信。
可是琦珺却相信了。
“她会重新爱上你的。”弥生说。
“相信自己好吗？”
这样客套的鼓励和安慰，换了别人说出来，也就仅仅是安慰而已。但是从一个比自己更不经世事的，对自己和杨玥具体关系也完全不清楚的，甚至接触下来好像完全不在乎感情的男孩嘴里说出来，却因为是从快言快语的他嘴里说出来，而莫名地让人觉得真实。那些话语像被吟唱出的没有旋律的歌一遍遍萦绕在耳际，渗透在心底干涸的地方。
鉴于似乎谁都没有看电影的心情，在不打扰到众多情侣的基础上，弥生闭上嘴开始在手机上打所谓的作战计划递给琦珺读。
[结束后立刻去打招呼吧。然后约她们两个人一起吃晚饭。观察观察他们进展的什么地步了。你记得学姐爱吃的菜的话，就抢着多为她点。他们交往不久，对彼此的胃口不会有你清楚。]
[那你呢？]
[不用管我。你记得态度要自然，尽量把她当普通人。别别扭。]
[这谈何容易。]
[现在回忆一下你们没开始接触前，你对她的印象。]
[化浓妆，同年级，有过很多男友，哦，还有性别为女。]
性别为女……你还真是概括……弥生吐槽。
[那现在的她是怎样的呢？]
看着琦珺握着手机又开始有发呆的趋势，弥生赶紧把手机抢回来。[要客观的。]
琦珺微微思考了下，打下了[直爽，认真，讲义气，懂礼貌。]这几个词
[对。她是一个直爽，认真，有礼貌讲义气的人。你要在意她，但是又不用太在意她。]弥生拽着琦珺的领带，指着前面的人头[她也是一个普通人，现在你要重新认识她，在她面前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只要不顾虑，你本性中的自信和个人魅力，就可以充分展现出来。]
做我自己……琦珺默默念着，下颚缓缓抬了起来。
***
一位到电影院寻求午后消遣的中年妇女，就这样看着前面一排两个未成年男生鬼鬼祟祟的交换着手机窃窃私语。小的那只，要么正经，要么调笑，要么就对更前面座位的什么人指指点点。大的那只一会点头，一会嗤笑，有时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时不时一些相当严肃的单字蹦出来，让可怜的中年阿姨完全摸不着头绪。
散场时看着个子高些的那个立刻跑去和一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小姑娘打招呼，阿姨才批判性的假设，这年头的小伙子整天想着搭讪女生，真是不知道好好学习。中国的未来交到这些人手里真的可靠吗，以后自己儿子可不能教育成这样等等。
弥生前脚踏出电影院，后脚就识趣地表示要回家。
“真的不一起来吗？”琦珺眉心蹙了蹙。
“是啊。一起吧。”有一面之缘的杨玥也附和着，一脸‘不留个局外人我们三个会很尴尬啊’的表情。
“作业很多。”这是实话。
“回去有人准备饭菜吗？”琦珺问。
弥生有点意外，“嗯。”不知道爸妈小别胜新婚到哪里疯去了，不过被这样问一句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动。
“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学长真细心。”其实想说好婆妈啊……不过看在你前女友在的份上我就不一针见血了。
弥生目送着三个高中部的风云人物气氛诡异的背影，心里由衷的希望一切顺利。
独自出了Mall才发现温度确实低了不少，一向不畏寒的自己也在短裤短袖的包裹下打了个寒颤。弥生孩子兴大发的踩着路边干枯的树叶，被脚下叶片被碾碎的声音伴随了一路。
“爸？妈？”弥生打开门厅的灯，发现自己这片是全家唯一亮着的地方。
门口的玄关上端端正正贴着一张字条，杰克一蹦一颠的摇着尾巴跑过来。
【弥生，爸爸妈妈出门了，你吃完饭回来很晚了就早点睡吧。我和你爸去R区喝酒了，今晚就住R那边的房子，本来想带你的，你个白眼狼你爸回来第一天就跟同学出去。算了，到家给我们发个短信报平安。By 爱你的妈咪】
弥生连眼都没眨一下的读完了这封边条，揉了揉杰克的脑袋和自己没知觉的胃，觉得自己被骂的有点亏。
“杰克，跟我回房间学习。”
时针指向10点半的时候，弥生心满意足的合上了最后一本习题。虽然今天最开始因为担心某人的晚餐情况有点走神，不过进入状态后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嘛。
糟了！忘了给父母发短信报平安了！又要被念叨了。
弥生杰克一人一狗一前一后跑到门厅，解锁后就看到了1个未接来电。居然是琦珺的。
弥生淡定的先给父母发了报安信，然后不紧不慢的拨回去。
“你怎么不接电话？”上来琦珺就是一句质问。弥生有点恼火。
“放震动了。家里没人。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下“其实没什么事……”
“那我挂了。”猜到琦珺大概是想聊聊刚刚吃饭的好事，现在声调尤其欢快，弥生听到反而莫名的有些烦躁。
“别！”
“有重要的事吗？”弥生特意咬重音在‘重要’上。
“你说家里没人，你吃饭了吗？”
不提到好，一提弥生反而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嗯……”该出手时就出手，该说谎时就说谎。
“吃的什么？”
“……忘了。”
电话另一端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过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我去你那边给你做点夜宵吧。”
“别——！！！”
回应弥生的是嘟嘟声。
***
门铃一响，杰克就受惊似的狂叫。结果大概是琦珺看起来比较人禽无害，打开门后这只护家犬一看到脸就没声息了。甚至在弥生诧异的目光下舔了舔琦珺的手背。
“杰克！你这个人——这只狗——也太没立场了。”丢人哪~
“你们家狗觉得我面善吧，哈哈。”
“看在杰克这么喜欢你的份上，请你进来坐坐吧。”
“那就打扰了。”琦珺难得的嬉皮笑脸，一看就刚刚吃饭抢了人家男友不少风头。
“叔叔阿姨去哪里了？”
“远离市中心的□□享受酒精去了。”
看着琦珺长大的嘴巴，弥生一脸‘你有意见？’的挑衅。你要说怎么父母不做好榜样大晚上去灌酒之类的话尽管说好了。结果琦珺吐出一句让弥生大跌眼镜的话。
“怎么父母这样活泼爱玩，会有你这么冷淡闷骚的孩子。”
冷淡就算了，闷骚是为什么啊？闷就算了，骚是为什么啊？
“说，为什么自己也不叫外卖？”
“不饿。”
“怪不得初二还这么瘦瘦小小的，都是平时不好好吃饭。小心以后发育迟缓是小，得胃病是大。”
弥生突然有点理解杨玥和琦珺分手的心情了。这个男人怎么关心起你来这么婆婆妈妈的，说出来的话都和贤惠人妻如出一辙。
“那个……对不起啊。”
“为什么道歉？”
“让你陪我看电影，结果丢下你一个人去吃饭，害你一个人待在这黑乎乎的房间里，到现在还没吃饭……”温和内疚的声音极具煽动泪腺的魔力。
所以说你怎么这么婆妈。你不说我不觉得惨，你一说我倒自己都开始同情自己了。
弥生瞪着眼看眼前的疯子，对冰箱里所剩的食材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哼。然后手脚麻利的系上了自己妈妈都没怎么碰过的围裙。洋洋得意的说
“这不，我来给你赔罪了。好好享用我做的兰氏大餐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