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情》轩辕瑾

3、学艺

　　五台山。
　　兰羽名义上是为年夫人祈福，也就不算是俗家弟子，只能是久居的香客。其实他对五台山非常好奇，传说中顺治皇帝就在五台山出家，康熙皇帝还来探望过几次，不过在康熙三十四年顺治怕是已经死了好久。兰羽此次出来随身只带着两个小厮，身边没有一个丫鬟嬷嬷，实在是他从来喜静，觉得带女人在身边扰乱佛门境地不说，是非也多。
　　兰羽住在后方一所寂静的院子，三进三出，院内栽了些柳梅桃树，还有个小佛堂充当静修之所，倒也是个安静的地方。略微收拾了一下，兰羽沐浴后换了身干净的素服，由着人带他去见方丈。他不知道方丈和年遐龄有什么交情，只是他到五台山来绝不单单是祈福那么简单。
　　进了一所厢房，兰羽打量着四周。佛家的建筑往往都是高大巍峨，带着庄重的肃穆之气，简单不失大气，就是告诉人们要胸怀若谷，只有看破红尘才能达到极乐世界。厢房正中挂着一幅拈花一笑图，这一笑往往是僧人们追求的无上境界，可是历来都没有几个人能如愿吧。兰羽的眼睛扫过墙上挂着的几幅山水图走过去细细的打量品评，看来这方丈也喜欢怀古，几幅画都是李后主的真迹。
　　桌上的香炉缓缓喷出缠绕的雾气，兰羽猛地一回头，眼中杀气一闪，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老僧，须发如雪，静立如松。
　　“方丈大师”立刻猜出他的身份，兰羽上前一礼。
　　“施主请坐”方丈回礼后两人方坐下，兰羽未见有声，方丈专心致志的煮茶。一时间房里只听得沸水翻滚的声音。
　　“施主请用”雨过天晴茶盏，内是半盏碧色，盈盈的打转。兰羽并不动手，一双凤眸注视着方丈，方丈微微一笑，送茶入腹。
　　“如此好茶，施主为何不用？”
　　“茶是好茶，需配的好人心。否则就是再好的茶，也吃不出味道”兰羽声音平静如斯。
　　“敢问施主何为好人心？”
　　“好人心，便是方丈大师这样的人心；若像年某这等凡尘，恐怕没有福气去品茶中滋味。如此狡黠，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得出来的。方丈只是一笑道：“老衲在红尘是因果轮回，施主却是情非得已”一语刚落，兰羽猛地起身直立，盯着方丈一字一顿道：“方丈可窥视天机否？”
　　“天机，不可窥，只可猜”方丈望着兰羽眉心一点盈兰，缓缓起身。
　　“方丈既然可猜天机，可否告诉年某如何回去？”
　　“即使天机，也只可猜一二，老衲并不知如何帮助施主回去，一切只是顺其自然。”兰羽平静了一下呼吸，世外高人这一说开始他并不相信，可是今世已是如此便不得不信。
　　“施主天纵之姿，只是眉间戾气太重，老衲只盼施主为天下苍生着想，少犯杀孽”
　　“可笑，我一个平民百姓，如何和天下苍生扯得上关系？”
　　“一切都是定数，定数……”
　　兰羽早在几年前就把身体的柔韧性锻炼的很好，他可不想来到古代之后变成个整日只会吃酒作乐的纨绔子弟，于是有关年遐龄给他安排的骑射课程都通通接受，就连年遐龄此弹性的问他要不要学琴他都默认了。现在虽不能说是精通琴棋书画，也可说得上是七七八八。
　　来了五台山再没有人打扰他，便制定了每日的计划。既然对外是为母亲祈福，每日有两个时辰的早课，而后习读四书五经兵法传奇，午后便到无人处修习武艺骑射。现代人的武术与古代有所不同，兰羽有时候也会看寺内一些和尚所学的正宗少林功夫，总觉得有些束缚，毕竟少林以慈悲为怀；而在现代他学的东西都是为了杀人和保命根本讲究不得仁慈，如此一来他只记住一些拳法套路便不学了。
　　随身带来的小厮一个叫墨云一个叫青云，是年遐龄的家仆身上有些武艺，对年家也是忠心耿耿。兰羽知道他们定是奉了年遐龄的命令将自己的情况一一回禀的，如此便更加放心，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院子内的小佛堂里有些经书之类，时不时兰羽也去品读，偏偏他悟性也高，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并将现在是在古代，商品经济并没有发展起来，私欲横流和拜金主义并没有现代那么严重，更多的人还是淳朴善良，这时心无杂念去感悟经言自然是有一番收获。
　　一日兰羽结束早课，正有些疲乏，自方丈门前走过，却见方丈正送一人出门。那人一回身见兰羽逆光而立，五官俊美的邪魅，眉间的兰痣更显得妖异，不觉睁大眼睛，一脸惊异。方丈不动神色的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手里的佛珠捻的飞快。但两个人相互注视并未说话，仿佛在打量对方的眼神。半晌后兰羽一转头，眼角如飞凤一般风情，眉宇间多了一缕嘲讽之意，眨眼间便在二人面前消失了。
　　那人抿抿嘴，微微皱起眉头。
　　后山的平地上兰羽身穿一身劲装，屏气凝神的撑开弓箭，在场地末端树立着许多根长长的木杆，长杆之间拉有绳索、麻布和毛毡，挂上毡牌靶。毡牌靶由马皮和毛毡制成，从内向外依次制成红、紫、黄、绿、蓝、黑六色布圈，靶心为红。雕翎衬着他雪白的脸庞，眉眼犀利注视着标靶，许久后手指一松，两股力量同时射出，钉在红心。粗喘一口气，兰羽再度拔箭，依旧是双箭齐发，百发百中。
　　自从今早见了那个人，心里无端平静不下来，那个人虽然相貌平凡但是眼含睿智，绝对不像他身上穿着的布衫一样，只怕总有一日是要大放异彩的。场地另一边是梅花桩，木人桩等，兰羽泄愤似的噼噼啪啪一阵乱打，总觉得心中烦躁，早早的收了工回去睡了。
　　几日之后
　　“方丈大师何事？”兰羽正看着兵书，偶一抬头只见方丈普济大师正在窗口，不动神色的站起身。
　　“探望施主，顺便为施主推荐一人”
　　“推荐？为何要为年某推荐，做什么？”
　　“此人熟读兵书，想来能为施主解惑”
　　兰羽冷冷一笑：“我本不欲做什么帝王将相，多谢方丈大师”
　　普济微微一笑：“此人也不欲，只是觉得和施主命理有些相似，故而想要引荐，既然施主不愿，老衲就回了他”
　　兰羽点点头，长长的睫毛闪烁。他不想见任何人，更何况那人的野心已经外露，怎么可能不欲将相？只怕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罢。翻过书页，继续读着那本从年希尧书房顺来的《孙子兵法》。
　　冷兵器时代要想赢得战争，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其中好的将领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好在只是刀枪拼杀，即使是火铳大炮也很少用，毕竟技术还不是很纯熟。兰羽记得自己曾经听过万历三大征之一的明朝与日本间的征战，那时由于明朝有着神机营这个火器营，又有比较先进的佛郎机，打的日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到了清朝，在皇太极攻打大明的时候提到过红衣大炮，还有康熙亲征葛尔丹时用过一些火器，可是终究没有得到技术方面的改进，以至于后期落后于世界。
　　至于民间的小打小闹，根本就没有把火器当成主要的兵器。兰羽按着太阳穴，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自己脑中的知识充分的发挥出来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穿越者，只是他依稀知道他可能便是日后雍正皇帝的心腹，后议罪而死的年羹尧，虽然现在不是这个名字，可能也并没有按照历史上所记述的时间出生，但他已经隐隐的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