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四章 教堂（二） 对不起，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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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孔森，紫妍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现代的她并不信教，在美国求学的那些年，虽也进过教堂，但更多的都是参观，从来没有如此正式地做过什么忏悔，到底该做些什么，怎么做，她统统不知道。犹豫了半天，干脆心一横，管他呢，反正这所谓的忏悔，最重要的不就是那一颗诚心吗。只要心意真诚，所有的言辞语调不过都是一种形式，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她要说的是法语，这里没有人听得懂。
她复又埋下头去，讷讷地开口，“熊先生，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熊先生是她的恩人。大二那年她实在拿不出学费，一个姓徐的中年男子找到了她，他说自己是熊先生的助理。熊先生被她的论文吸引，认定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愿意帮她完成学业。大学毕业后，她本想早日工作挣钱，也好报答熊先生的恩情，没想到熊先生竟坚决反对，怒斥如果早知她如此目光短浅胸无大志，当初就不该助她。事后，他为她申请到了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说她若是真想报答他，就出国好好深造，不要辜负了他对她的期望，这才有了她在美国的那一段经历。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其实她与熊先生从未见过面，一切事宜都是以那个徐助理中转。她也曾提出要当面感谢恩人，徐助理却答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熊先生不是不想见她，只是有自己的苦衷罢了。她那时只是点了点头，她还太弱小，只想着等将来自己强大起来，再来帮助熊先生，却没想到，如今一下跨越了三百年时空，竟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还有阿雅，对不起，我曾经答应你做一辈子朋友的，现在也没法实现了……也不知那边的我怎么样了……如果我真的死掉了，你也不要太难过，我其实…其实还…好好的……”紫妍哽咽起来，如果要她在此终老，再不能归，她该怎么办？“如果…如果我就此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我会永远记得你！”
“嗯，阿琳……祝你和男友幸福，不要像我和阿……阿轩……一样……”她艰难地念出这个咒语般的名字，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扑簌簌地掉下。过往的种种像放电影似的在脑中一幕幕闪现，让她犹如骨鲠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
三年前，上海，星巴克。
正值四月的天气，春光明媚，百花争妍，到处是春意盎然的景象。午后的太阳透过行道树上茂密的绿叶，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撒下一阙蓬松的阳光，映得窗边的女子也好像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神情专注，紧锁眉头盯着屏幕，一个经过的男子碰歪了她身旁的椅子，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轻轻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楚风扬端起面前的咖啡，微抿上一口，将视野放至窗边。回国快一年了，她一直在努力地奋斗着打拼着，前途已愈见光明。前两天熊先生帮她介绍到一家外企面试，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轻叹一口气，楚风扬伸手去拿包，准备结账离开。
“呀！”楚风扬一声惊呼，张皇地四下望去。她明明将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的，怎么就不见了呢？这才突然想起刚才碰她椅子的男人——
必是他无疑了，她恨恨地想。便宜那个小偷了！手机、驾照、身份证、银行卡……所有的家当除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可全都在包里啊！楚风扬急得快哭了，她连付账的钱都没有！“这下惨了，这可怎么办啊？”
“出什么问题了吗？可需要我帮忙？”一个和善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她急忙抬头，正对上一张关切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水墨画一般黝黑深沉的眼。他身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衣，纯白的西服随意地搭在一条臂上。乌黑的头发略有些凌乱，愈发显出一种不羁的傲气，让她的心跳忽的一滞。“我……我的包被偷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包里……”她突然红了脸，声音有些嗫喏。
男子了然地点点头，抬手唤来服务员帮她结了帐。
“谢谢……你，你住哪里？……我是说，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我好还你……”她愈发不自在起来。
男子冲她安慰的地笑了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是你身无分文，打算怎么回家呢？”
风扬有些无奈，苦笑着摇摇头，“我走回去好了。呵，还不知道进不进得去——我连公寓的钥匙都丢了。”
“你住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还是算了吧，你都帮我付了账单，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再说我住在顺驰小区，挺远的。”唉，天见可怜的，她还蹬着高跟鞋的啊……
“顺驰小区？”男子挑了挑眉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真是巧啊，这么说我们还是邻居？你住哪个楼？”
“B楼。”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吧邻居，让你搭个顺风车！”他爽朗的笑声，瞬间拨乱了她的心弦。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吧，她暗想着，心情突然就好起来。
直到找小区管理员借钥匙时两人才发现，他们竟然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欧阳轩。”男子如是说。
“我也一样。我叫楚风扬。”风扬如是答。
然后，第一次握住他伸出的手……
……………………
过往甜蜜划过心头，掀起一浪胜似一浪的苦涩。原来，命运永远都是最残忍的那一个，它给你所有的幸福，只是为了有一天将其统统拿走，在你痛不欲生之际，再狠狠地嘲笑你，看，曾经这些美好我都给过你，只是你从不珍惜。
猛地晃了晃脑袋，紫妍努力地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深吸了几口气，她轻轻地擦掉满脸的泪痕。平复一下心情，缓缓地继续，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对不起，紫妍……”
对不起，我不清楚是由于你的魂魄离体而让我这个替身得以乘虚而入，还是由于我的到来才逼走了真正的你；但我知道你的夫君九阿哥将来风流成性妻妾成群，所以即使嫁他我也不会接受他；对不起，我知道他作为“八爷党”的骨干成员将在雍正朝遭遇严重打压英年早逝，所以我要自力更生而不会讨好他依赖他；对不起，作为一名穿越人士，我知道太多现代的婚恋观念，所以我会无视所谓的三从四德，甚至可能会“背叛”他。对不起，我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还回不回得去；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回不回得来。我不知道若有一天你终于找到办法魂魄归体，是否会愤怒于这被我这些决定搞得一团糟的生活……对不起，正是由于所有这些知道与不知道，我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对不起，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了董鄂紫妍，有的只是这个化名为紫妍的楚风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章 教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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