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 苏景桓 是啊，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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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回来啦！”刚迈进家门，一身月白色曳地长裙的小妹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我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有啊有啊！”她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先习了字，又练了琴，就等着爹爹和哥哥回来了!”她讨好的笑笑，又撒娇似的扯着我上下查看起来，“咦，今天怎么没有给我带好东西回来啊？”
“今天没有顾上，改天给你补上好不好？”
“啊，这样啊……”她有些失望地吐吐舌头，冲我做个鬼脸，“那我等爹爹去。”
看着她撅着嘴不甘心离去的模样，一丝宠溺的笑容爬上我的嘴角……
我叫苏景桓，生于康熙二十二年，浙江杭州人氏。我爹苏裕丞，现任职杭州知府，四品文职外官。而我唯一的妹妹苏景楠，今年才只有十二岁。
此次入京，原本只是爹进京述职，但考虑到如今我已成年，就带上了我，指望在京中觅个一官半职。毕竟是天子脚下，想来官风能够清廉些，将来做起事来也不至于太过为难。却不料楠楠得知后说她从未出过远门，想去京城看看，执意与我们同往。我娘去得早，爹便格外宠她。经不住这丫头哭闹，又怕她一个人留在杭州放心不下，这才只好带了她一道来京。
小时候曾听娘的陪嫁嬷嬷讲过，当年，爹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娘更是闻名乡里的美女，才貌双全。才子佳人，偶然间的相识，两人一见倾心。然而爹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娘却是知县家的千金小姐。虽然只是知县这样一个七品芝麻官，但这门第间的差距，使得两人的结合难如登天。最后，是娘顶下了所有的压力，冒着与家人断绝关系的风险，不顾一切的嫁给了爹。两人婚后不久便有了我，日子却过得愈加清苦。爹四处奔波求人引荐，娘则带着嬷嬷没日没夜地做女红卖来补贴家用。
后来，爹在仕途上的发展越来越顺利，众人才开始感叹娘当初是多么多么的有眼光，嫁得这样的如意郎君；爹也曾对娘说，让你跟我受了这么多年苦，终于可以享福了……
却没想到，娘会在这时撒手人寰。
娘是生楠楠的时候难产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曾有无数人劝爹，甚至想帮他牵线，他却坚持不肯续娶。只是渐渐的，爹将精力都放在了楠楠身上，请人教她习字、弹琴、吟诗、作画……对她也是越发宠的没边。我知道爹心里的苦，现在官场上官官相护，贪腐成风，像爹这种清廉官吏必然会处处受人排挤打压，不为人所容。这些年楠楠一点点长大，出落得越来越美丽，也越来越像娘。在爹刻意的培养下，才女的气质也渐渐显露出来。每当爹望着楠楠练琴的模样出神，我便知道，爹又在想娘了……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即便是爹，也只有在寂静无人的时候，一个人在院中独酌，对着那朦胧凄迷的昏月，轻轻地唤一声：雅玫……
好在，楠楠这丫头也很乖巧懂事，最会撒娇闹人，总能在爹烦心的时候，把爹哄得胡子一抖一抖地笑。进京这两天一切都还没有安顿妥当，也就没顾上带她出去，不过我还是会在每天回去前上街买些小玩意给她。其实说实话我今天不是没顾上。只是那样的臭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人都说这是京城手工做的最精妙的一家铺子，我也算是慕名前来。这些年不管是我还是爹都不怎么给楠楠买首饰，毕竟她还太小。可鬼使神差的，我就看中了那根金簪。三块翡翠配着厚厚的镏金，镂空绵延的造型，几分明艳几分大气，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华贵。簪体饰有卷云纹和缠枝花纹，高雅而别致。我甚至没有还价便向掌柜的说道：“掌柜的，真根簪子我要了。”
那掌柜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势利眼，大约是看我衣着华贵，以为我是哪个权贵家的公子哥儿，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纳闷间，身旁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这是我的簪子。”
我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娇俏的身影正娉娉婷婷地向我走来。看她的装扮，应该只是哪个府里再普通不过的丫鬟；但是这样华丽的金翠翘，怎么可能是她这样身份的丫头能够拥有的？难不成她是个偷了主子首饰跑出来的逃奴？
我扬了扬眉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这样啊……那不知姑娘可否开个价？”若真是偷来的东西，那必然要急着出手。听了这话，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不想她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鄙夷和不屑：“对不起，这是我额娘的遗物，不便相售。”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顿时觉得有些窘迫，想起我仙逝的娘，对她又多了分同情。只是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能拥有这样家财的人家，又怎么舍得让女儿去做丫鬟？
一个突然出现的丫头解释了我的疑惑。她与那女子同样的装束，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走了进来，张口便叫：“格格——啊不是，阿…阿楚……那个，您要的糖葫芦……”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偷溜出府来的格格。“阿楚”想必就是她给自己取的化名，至于那后来的女子，一定是她的贴身丫鬟了。只是这丫鬟却是不太机灵啊，一会儿“格格”一会儿“您”的，还有哪个傻子听不明白？
那“阿楚”大约也想到了这一层，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才转而对我说道，“这位公子，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出来得久了，我也该回去了。”虽然她笑得温婉，可我看得出那笑容里毫无温度的疏远。
“哦，是在下冒昧了，这就物归原主。”我忽然觉得羞惭至极，慌忙将簪子还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嘈杂的人声中，依稀听到她对那丫鬟漫不经心的解释，“不认识。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是啊，我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一只稚嫩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哥，你在那傻笑什么呢？”
我像是被人窥去了秘密，一时有些语塞。“我……”
好在她也没有纠缠，只是担心地望向门口：“这么晚了，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许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吧。”我拍拍她的肩膀，不甚在意的笑笑。本来嘛，官场上的那些事，哪有什么定型？“回屋去吧，天晚风凉，别冻着了。”
直到楠楠睡下爹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迈进了大门。
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爹就愤怒地喊了起来：“哼，在杭州时我就觉得奇怪，李文沛、宋津毅那几个老东西怎么就那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凌普这个狗贼在后面撑腰！这势力竟是牵扯到京城来了！”
“爹，您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让他听去！”他怒吼着打断我，“这大清还有没有王法了？！不过仗着他是太子的奶公，便这样作威作福，说破天也不就是个奴才！你看看今天席上一个一个的，哪一个不是他的走狗？！几次三番地拉我入伙，一边威胁恐吓，一边权财相诱，真是好手段啊！”
“爹——”
“你不要再说了！今晚我就写折子，哪怕是拼上我这把老骨头不要，也决不能让他们再这样猖狂下去！咱们大清，决不能毁在这群混蛋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 苏景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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