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东京不快乐（网王 忍岳）》苏恪凉

1、chapter 1 忍足侑士要

　　2010年9月11日
　　忍足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11点了，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街角的路灯还闪着零星的光，偶尔还可以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他起床穿好衣服，一丝不苟的打好领带，梳理好头发，隆重的像是马上要去参加一场华丽的晚会。
　　将被子叠好，终于在床下找到了他的手机。他熟稔地在手机上按下几个号码，打开语音信箱后，唇角发出断断续续低喃。然后将手机又重新放回床下。
　　最后，他来到了客厅，环视了一周，然后将目光定格在摆放在玄关处的照片上。

　　忍足陷在沙发里，将照片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轻轻轻轻地，揉碎。

　　——红色的光芒在黑暗的笼罩下逐渐暗淡。
　　——冰冷的灰烬里，究竟是谁的鲜血淹没了你的口鼻。
　　——让你在窒息中再也喊不出，我的名字。

　　******

　　向日岳人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比如说他从来不爱看纯爱电影，但在路过电影院时还是忍不住进去看看。
　　比如说他从没欣赏过任何一场演唱会，但在每年冰帝音乐会上他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
　　比如说他从没读过一本文学名著，但在大学毕业以后竟比专修文学的柳莲二先出了书，而且销量在日本久居第一。

　　“当当当当~！”电台里传来主持小姐甜美的声音，“欢迎大家收听这期的《文艺特访》。我们今天请来的嘉宾是一位作家哦。我想诸位听众对这个名字还很陌生，因为他之前几乎没有写过任何一部小说；不过我想大家肯定都看过他的书。这本书在日本发行破千万，甚至到造成了打破了日本小说的销售记录，甚至造成了小说市场的销售奇迹。不错，就是大家手中现在拿着的这本《如果东京不快乐》，而我们今天请到的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向，日，岳，人。有请向日君~！”
　　“大家好~”广播里传来一贯活泼的声音。“我是向日岳人，很高兴能来到这里做节目。请大家多多指教哦。”
　　“走进台里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呢，想不到向日君竟然是个俊美可爱的少年。也想不到想向日君这么活泼的人竟然能写出这么伤感的文字。”女声甜美地说，“呐，向日君怎么会想到写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呢？毕竟在出书之前日本的伤感小说销量都不是很好呢。还是说，这是有关于向日君的情感经历呢？”
　　“也不是什么情感经历啦~”向日笑起来，“只是毕业之后很怀念中学的时光，想起了一些很难忘记的人，所以就写了。”
　　“难忘记的人？哈哈，那一定是向日君的恋人吧。可以恋爱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怎么会写成悲剧呢？”
　　虽脸上仍带着微笑，但嘴角还是停顿了一瞬：“不是恋人呢。是初中时的队友。他很喜欢看纯爱电影，偶尔陪他看……看着看着，就习惯悲伤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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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电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蒙蒙的小雨。向日脸上的微笑慢慢变得暗淡，皱着眉抬头看头上支起的伞。
　　“侑……士……？”
　　忍足暧昧的笑：“才离开一年，岳人就不记得我了啊。”他的侧脸依旧是完美轮廓。
　　“啊……的确很久了呢。真的快忘记了呢。”向日低下头，然后向街口慢慢地走，忍足亦步亦趋。
　　“这回不会再走了。”忍足突然说，目光紧紧跟着前方的一抹红色。
　　“哦。”
　　忍足蓦地拉住他：“岳人，还可以，在一起吗？”
　　向日轻笑，回头看他：“侑士，如果一年前你这样对我说，我会很高兴。而现在……”
　　“现在又怎样？”忍足问，手从裤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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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久到忍足侑士以为向日不会再回答他的时候，向日突然抬起头，目光流转。
　　“不可能了。”坚定地连一丝犹豫都不曾给他留下。
　　“侑士。这不是一场电影。”

　　回想起中学时的时光，哪怕是迹部景吾，在别人问他“网球部里最幼稚的人是谁”时，他都会会不犹豫地说出“向日岳人”四个字。
　　其实现在向日岳人想想，他都要比忍足侑士成熟得多。
　　时光荏苒，他们都已经学会成长，学会生活。只有忍足侑士，还在一场虚妄的时光里，幼稚的相信这世界，还有童话。

　　***
　　忍足侑士14岁那年去了东京，在冰帝认识了迹部景吾，芥川慈郎和网球部的队友们。如果说一开始打网球只是单纯的热血一下，但不得不说后来的双打就是有意为之了。
　　都说忍足侑士和不二周助很像，但除了同样是天才之外，两人实在没有其他相似之处。
　　但忍足侑士总觉得，他和不二还是有一点相似之处的。那就是永远无法执着于胜利的心。
　　他之所以还能够站在网球场上，无非是希望能在那里看到一抹艳丽的红。
　　所以，向日岳人成为正选的那天，他对他说：“跟我打双打怎么样？
　　只是没想到，这一打，就是九年。
　　初中，高中，大学。
　　完全成为了一种习惯，直到分离的那刻，他们仍浑不自知。

　　忍足侑士走的那天，向日岳人去送他。
　　忍足没有像往常出门旅行一样嘱咐他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打电玩道太晚或者吃太多蛋糕。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
　　反倒是向日，帮他买好机票，打理好行李，熟稔地仿佛他不是长久的离开，而是去度假。
　　“岳人，抱歉。”忍足说。
　　向日抱住他，眼中积攒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侑士，不离开可不可以。”
　　“恐怕不可以呢。机票……不能退呢。”
　　“是啊，侑士很穷的。已经开始检票了，进去吧。”
　　向日岳人并没有像电影中的主角一样目送忍足离开，而是大步地走出机场。
　　似逃。
　　侑士，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疏离的动作就是拥抱。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错过了你的目光的我，哭的多么难看。

　　人流涌动，又是谁在唱——
　　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将他留下。

　　笑了笑。
　　向日只是怕，他会真的陷入一场叫做忍足侑士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

　　直到向日岳人拒绝他的那一刻，忍足还在想——
　　如果离开东京的那一年，他答应了他，结局会是怎么样？
　　如果14岁那年，他没有来到东京，没有认识向日岳人，未来会是怎么样？
　　可惜，忍足侑士的生命里从来不允许如果的出现，
　　他只不过是不够坚强。

　　记得坐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忍足寂寞地看着在天空流连的飞鸟，洁白的尾翼。他有些控制不了他的心。他的身体中唯一的红在为那美丽的红发流淌。
　　于是，他自作主张地在巴黎定了一张飞往俄罗斯的机票。

　　就是这样了。我无法给你的，永远只能将它封印。
　　狼，就是这样一种动物。
　　他认定的东西，只能交给一个人。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哪怕，长路寂寞，终此一生。

　　***
　　谁也不知道在俄罗斯的那一年忍足侑士是怎么度过的。
　　他扔掉了手机，拒绝家族给予的任何协助或威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偶尔他也会看一些文艺小说。然后就看到了那本《如果东京不快乐》。
　　当看到封面上那个名字的时候，忍足侑士就知道，莫斯科带给他的寒冷远远不及向日岳人带给他的温暖。
　　就像他现在一样，只要看到那个名字就可以笑的灿烂。
　　当看完这本书后，他决定回东京。
　　指腹覆上封面的那一行文字——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座叫做东京的城市。
　　我爱的人已经走了，我又何必故作坚强。
　　——他亲爱的小孩啊。究竟是有多爱他，在他离开之后竟然会写出这样的文字。
　　然后他用积攒了一年了的银行卡换了一枚戒指。就在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还一直幻想着，他的岳人会有多开心戴上他的戒指。
　　***
　　可是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看不到时光的痕迹。
　　却没有想到，只是一刹那间，我们就苍老了，苍老到再也不会去爱，再也不能等了。
　　——摘自《如果东京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