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纸鬼（下） 不算结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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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看到那个“遇者多卒”就感到冷气直窜脊梁骨。这话如果是真的话，那我不是危险了？我还想当祖国大好青年，可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了。
陈启抱着手臂靠在书架旁边，面前的书桌上放着那本没字的小书。书还是摊平在丝帛上的。
书翻开到了某一页，陈启眼睛盯着那张纸不动，不过感觉上去他并没有在看那上面有什么，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看到的就是一片空白，心里可是好奇得很，那种感觉就像有爪子在挠，痒痒的全身不舒服。我从小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小时候为这事没少惹祸。长大了也没改掉这个个性。
好奇就像是附骨的蛆，无法摆脱。我只能尽量克制。
陈启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我就感受着他那种强大的气场。虽然我不太喜欢陈启的个性，不过我觉得他严肃的时候还是挺有气势的。
又过了一阵，我忍得不太受得了了。那本书上到底写了什么，我有着无尽的好奇心，但是我没办法知道。
我转念一想，我看不到字是因为这香味的问题啊，如果把鼻子堵住了我不就闻不到了吗？
心中大赞自己聪明，跑到自己房间里到处翻找着。从被我随手放在衣橱里的旅行箱拿出来，取出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带着的手帕。她们那个年代上海的女子们都要备着一条手帕，显得斯文优雅些。
我没有口罩这种东西，就拿这个凑合着用吧。幸好这个手帕是男士用的那种，比较大，遮住口鼻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胡乱蒙了下脸，感觉呼吸都不太畅通了，才踏进陈启的房门。他还维持着我刚才看到的样子没有动。
我揉了揉眼睛，没发现书上有什么字啊。难道蒙得还不够紧？我思考着要不要把手帕更用力地扎紧些。
陈启抬头看了看我，有一瞬间表情变得很怪异。我看到他喉结滚了下，然后他说：“你怎么包成这个鬼样子，跟要去打劫一样？”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包成这样怎么办？我又看不到这书上写着什么。”
陈启又扫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的眼神似乎有着笑意。这个发现让我更闷了。
“别费力气了，你如果能够闻到这个味道的话，你就看不到字的。”陈启抱着手臂走到桌旁，把我刚才拿在手上的那本介绍纸鬼的古书重新收回书架上。
我看着陈启的背影，听到他有些低沉的声音：“这就是纸鬼的特点。只有它选定的人，才能看到它要表达的东西。而你，不过是它来找我所利用的一个中介而已。”
我愣了一下。心里颇不是滋味。听着怎么那么像我就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陈启这么说可真是够伤人的。
我不太情愿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被牵扯进来的一份子。我刚才可看到了啊，书上写着‘遇者多卒’。要是你处理得不好可怎么办？“
陈启转身定定地看着我。我心里有些不太自在，不过天生不服输的个性让我硬着头皮迎视。
“随便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不管。“陈启摆出一副你要早死就来吧的态度，我看得更是直冒火气。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就凭着这口气，就算再危险我也不会放弃的。
陈启不再看我，而是打开书桌抽屉，在里头摸索了一阵子，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木头匣子。
匣子和古代女子梳妆盒差不多大小。看不出是什么木质，外层貌似打着蜡，在灯光下发着微光。
陈启并没有给木头匣子上锁，只要找到一个精巧的暗扣，就可以很轻易地打开这个匣子。
我就看着陈启鼓捣了两下，只听见“咔“地一声响，匣子就打开了。我探过头去，看见里头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有用各种锦囊包着的不知名的东西，有各种颜色的中国绳，有一些块状的像是中药一样的东西……反正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启抽出一个暗层，里头有一个小包，乳白色的。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在桌上展开。我看见里头大大小小的针，感觉和针灸用的那些差不多啊。
陈启又从最外层的那些锦囊里挑了一包红色的，从里面倒了一些有点暗黄色的粉末在桌上的小杯子里。
我才注意到桌上有一个盛着不知道什么透明液体的小酒杯，就是那种喝白酒经常用的小杯子。
陈启把粉末倒进去之后，从那包针里挑了一只细细长长的，对着光看了看，确定无误之后，用那根针把粉末搅匀在那杯酒里。
搅了个把分钟，我看得有些不耐烦了。估摸着差不多都搅开了之后，陈启把书重新翻回到封皮，摊平在他面前。
陈启的眼睛紧盯着书皮上的那个“书”字，探出左手沿着字的比划滑动，而他的右手拿着那根细长的针。
他这个动作挺像中医寻找穴位的动作，再配上他拿针的样子，端起架势来还是挺有范儿的。如果以后没工作了还可以去当江湖郎中，我促狭地想。
不过现在在这样的场合下，这种奇异的组合莫名地有些诡异。我的视线跟着陈启的手指顺着书皮上那个淡淡的“书“字游走着，然后看着它定在了一个点上。
陈启敛了下眼皮，右手拿着的针靠近那个点，然后轻轻地扎了下去。手指不断地下压，随着扎得越来越深，他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我很惊奇地看着那个针整根没入了封皮里。那么长的一根针，是怎么把它扎进去的？那大半截的针呢？被书吃了不成？
原本还担心陈启是在诓我。我虽然不是无神论者，但是这次碰到的事情也太离谱了一点，已经超越了信则有不信则无的问题了。
陈启也不管我跟吃了一个臭鸡蛋一样的表情，还是专注地看着那本书。我的问题在嘴边滚了一滚，还是吞了回去。我心里明白得很，按着陈启这个死个性，就算我问了，也不过是打在一个闷鼓上，陈启肯定不会回答我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突然看见封皮上的那个“书”字瞬间变得深刻了很多，从比划中不断涌出浓稠的墨汁，渗透进整本书里。
比之前更绵密的香气，怪异的香气不断迎上脸。即使我蒙着块手帕，仍然感觉头昏脑胀的。
陈启轻咳着开口：“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了吧。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你现身，并无恶意。这件事不关这小子的事，你跟我说就好了。”
陈启的话音刚落下，刹那间香气就淡了不少。虽然头还是有些晕，但是要站稳已经不碍事了。我把手帕摘下来，第一次发现自由呼吸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封皮向旁边掀开一页。那些墨汁并没有把整本书浸透了，而是在书页上汇成几个字：
“我要我应得的。”
陈启问：“你要什么？”
那些字上的墨汁不断蠕动着，慢慢地变成了另一句话：“我要你帮我去做一些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陈启看到这些字跳出来之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在担心什么？
“你会找到我，你就该知道我的原则。“陈启又接了一句。
“我知道。这些事情不会破坏你的原则的，事成之后你们自然会有好处的。“这次字体移动的速度快了不少。
“那你说说看，都是些什么样的事情吧。我尽力而为。“陈启说得很保守。不过我知道他是只老狐狸，这么说很可能不过是在探对方的底。
“我不能太早告诉你是些什么事。我现在希望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心里大不爽啊，这都成鬼了还跟我们耍心机啊？话也不一次性说完，还憋了半口气。
“说。“陈启很简洁地应了一声。
“我希望你们现在就去一趟安徽。“
这行字里的“安徽”两个字尤其地大，在一行小字里显得特别显眼。
陈启沉默了，他并没有回答。受不了这样静默的气氛，我开口问了一个我心里最大的疑问：“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陈启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诧异。
那些墨迹动得更快了，但是显示出来的都是一串一串的乱码。我心想，该不会是我问错问题了吧？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些字终于稳定了，形成了这样一句话：
“等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这些字的后面又是一串乱码，我彻底郁闷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们会尽快出发。”陈启看了一眼那串乱码，又说，“我希望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前，你能保障我们的安全。”
“这是当然。若是有什么事情，只需要把我拿出来，我自会尽力解决。“
陈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墨色逐渐淡去，书页重新变得空白。
陈启把书重新用白绢包好，和匣子一块儿放回抽屉里，然后上了锁。陈启转身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被他看得脸都红了，也不见他转移目光。只好开口虚张声势地说：“怎么了？看上我了不成？“
陈启还是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你不应该参与的，这个事情很不好解决。“
“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只要帮它做些事情就好了啊。“我问。
陈启沉思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思考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道：“纸鬼不是种好对付的鬼怪，若是它们要求我们做的事情我们没做好，那么我们基本上没有侥幸活下去的可能了。“
这么严重啊……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我虽然好奇心不小，但是胆子很小，立刻就在心里打了退堂鼓。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你刚刚不该问纸鬼问题的，尤其还是那样敏感的问题。“
我知道陈启说的是我问纸鬼身份的事，我就是一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谁知道它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去安徽。你现在别想要置身事外，你已经让纸鬼认定也是完成任务的一员了。“陈启凉凉地扔下一句，越过我就出去煮饭去了。
“喂喂，你怎么知道我被纸鬼认定了？“我不死心地跟在陈启身后。我现在肚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当然，晚餐问题也要陈启帮忙解决。
“那串文字不是乱码，而是良渚文字。意思就是你被选定了。“陈启边走边说。
良渚文字？难怪跟乱码一样……我咋了咋舌。陈启看了看我，嘴角勾了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脸又红了，嗓门很大地吼回去：“笑毛笑！不许笑了！“
陈启还是用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我，扔下了一句：“今晚你洗碗，顺便把地板擦干净了。“
我睁大了眼睛，刚要反驳。
“不然你就自己煮饭吧。“陈启又说了一句。
我想了想中午吃的最难吃的方便面，把话又给咽回去了。
算你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纸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