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明 清明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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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比我想象的顺利，就是把记者找到的稿件进行整理，校对就可以了。有的时候我们自己也要写一些有关时事的文章。这对于我而言是比较简单的了。我大学的时候就是校报的编辑，所以对于这些工作我上手很快。
这样的小杂志给的薪水自然也不会很高，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和上海不同的城市而言也算是生活得如鱼得水。
就在我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对面的小王探过头来对我说：“诶诶小赵，明天就是清明了，有什么活动没有？”
我本来想回答说没有，但一想这小子平时就经常让我们帮东帮西的，该不会是想让我替他一天，他好回家扫墓吧？
果然，小王下一句就是：“我们家明天要去后山扫墓，但是我工作还没做完，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把工作给做完了啊？”
看着小王那个表情，我还真不好意思拒绝。但是我自己的工作也是挺多的，我还是很纠结啊。
就在我拿捏不定的时候，坐我隔壁的陈启站了起来说：“王柳，这份稿子你拿去总编那里，告诉他我已经校对完了。还有，我已经让赵墨明天帮我校对稿子了，不好意思。”
口里说着不好意思，脸色还是淡淡的，虽然嘴角有一点点弧度。我有时候真怀疑这小子是面瘫，从没看过他认真地笑过，就算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就像现在这样。
小王很遗憾地看了看我，很不甘心地问：“真的没有办法帮我吗？”
我笑得牲畜无害地点了点头。如果这个时候我犹豫了的话，估计我清明的时候会被累死。
小王无比哀怨地看了陈启一眼，拿着稿子去了总编室。我抬头给了陈启一个感激的眼神，他扫了我一眼说：“别感激我，我说的事是真的，你明天就负责和我一起校对新到的稿子，这事是总编安排的。“
我又一次呆呆地看着陈启从容地坐下开始工作。他边打字边说：“收起你那呆呆地表情，会让人觉得你很傻。“
X的，人不能两次被同一个人说傻！我噌地就站起来了，我感觉脸上都是烫，气得肺都要炸了。
还没等我开口，陈启抬头看了我一眼，先说话了：“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
原本我还火气很大，看见他这个态度，我直接就没脾气了。转头一看，周围的人都用看小朋友的眼神看我。我心里那个哀怨哪。
我恹恹地坐了下来，直到下班时间到，我都没有再和陈启说过任何一句话，一个人闷头在那里忙。
五点半下班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的工作就差最后一份稿子了。我伸了个懒腰，决定把这篇稿子看完了再去吃饭。
陈启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说：“赵墨，回宿舍吧。“
我还记恨着今天的事呢，心说我干嘛要和你一块儿回宿舍。看都不看他地说了一句：“不去。你要走自己走。“
陈启轻笑了一下。我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他又是张扑克脸。
“好吧，那我先走了啊。明天是清明，别看得太晚了。“陈启说完最后一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我轻哼了一声，不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低头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上。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我终于把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伸了个懒腰，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到书包里。
起身向安全通道走去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整层办公室就剩下我这里还有一些灯光。莫名地让我有些心慌。突然想起陈启临走的时候说的话，心中毛毛的。
轻啐一口，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平日又没做什么坏事，怕这些东西做什么。心里这么想着，顿时胆气壮了不少。
很快就迈着大步子走到了楼下大门口，拉开玻璃门，一阵冷气迎面吹来。
虽然说还不到午夜，但是由于是清明前夕，空气还是带着些许清冷。在南方，清明总是会下雨的，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因。或许真如老年人说的，这是留恋人间的灵魂在哭泣。
迎面吹来的风中已经夹杂着一些细碎的雨丝，很细很细，就像女人的头发一样。宿舍离办公楼并不远，我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休闲外套，迈步走进雨中。
从小陪着父母一块儿去扫墓，就觉得这清明雨很冷，感觉冷彻骨髓。小时候的我很喜欢到处乱跑，就算到了公墓也不安分。
小时候人小拿着的伞也小，遮不住当时圆滚滚的身子，经常跑着跑着身子就湿了大半，老妈总是会撑着一把大大的黑伞过来拉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然后去祭拜我的爷爷奶奶。
爷爷是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过世了的，红白喜事凑在了一块儿，总归是让人不舒服的。信佛的奶奶始终认为我是不祥的，不论是什么时候见到我都总是用一种阴森森的眼神看着我。在我2岁地时候，许是因为悲伤过度，奶奶也过世了。依照老家的习俗，她和爷爷合葬在了一起。
从我有记忆起，我每年的清明都注定要去祭拜爷爷奶奶的。但是今年不同，远在湘西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赶回去上海。我叹了口气，忽然有点想家。
一阵寒风吹过，我缩了缩脖子。现在毕竟还是春天哪，真不应该贪图潇洒穿得这么少的，中看不中用。我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两句。
我皱了皱眉头，闻到了一丝丝的香烛味。这么早就开始祭拜了啊，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呢。
沿着冷清的街道继续向前走，路两边的商店早早地关上店门，有一些还亮着灯地小吃店也是门可罗雀。店门口都放着一个烧冥币的炉子，和我小时候在老家看到的一样，我仿佛身处在老家那条长长的街道上。
我抬表看了看时间，8点10分左右。我摸了摸自己直叫唤的肚皮，打起精神往前走。我记得宿舍里还有几包方便面，貌似还有我最喜欢的泡椒。现在生活费都是从自己的工资里支出的，该省的还是要省啊。
抖擞了精神，我迈开了脚步，加紧朝着宿舍的方向赶。虽然才晚上8点左右，但是四周已经显得很冷清了。零零散散地有一些一脸匆忙的行人。
就在一个转角的位置，我看见了一个朝我这个方向而来的身影。我没太在意，轻扫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
就在我和他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浓浓的香烛的味道。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他。
他也回头看着我。巷子里德光线很不好，我隐隐约约看出这是个老年人，脸上布满皱纹，他看着我笑。有些僵硬，仿佛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僵硬了。依稀中我觉得他很熟悉，但是我想不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人突然抓着我的手。他的手力道很大，手很凉。粗糙的手指很瘦，抓得我很疼。
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老人还是笑着。我看出他似乎有些话要和我说，但是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在这样一个时候被一个奇怪的老人抓着手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他放开了我的双手，背着手离开了。在转身的一刹那，我还可以看到他的笑容。
等我终于回神的时候，才发现两个手腕疼得很。巷子里很昏暗，我依稀看出手上有几个很明显的指痕，隐隐有些痒。我也不敢挠，转身就开始跑。
我刚迈开步子，脚尖就碰到了一个东西，发出叮呤当啷的声音。我忙稳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借着手机微微的光亮，我隐约看出是一个像是钥匙环一样的东西。
我拾起它，随手揣在兜里，打算回到宿舍再看看是什么东西。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8点半之前回到了宿舍，连外套都懒得脱就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坐着不想动。
陈启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我这个样子也不多说什么，扫了一眼就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
我瘫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爬起来打算去厨房煮碗方便面吃。路过陈启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袖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我吓了一跳，心说这小子干嘛呢，跟调戏良家妇女似的。拉着一个大老爷们的袖子像什么样子。我被吓唬了一下，直接脾气也就上来了，用力一扯就想把袖子扯回来。
“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人？“陈启突然开口问我。
听他这么问，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把我吓得够呛的老人，正准备告诉他这件事，突然就灵光一闪，我知道为什么觉得他长得那么眼熟了。
他和我的爷爷长得特别像。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已经过世了的话，我会认为他就是我的爷爷。
“我碰到了一个老人。抓人可狠了，我被抓得疼死了。”我抱怨了两句，突然又想到在路上捡的东西，“对了，还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说着我把路上捡的东西拿出来，才发现那不是钥匙环，而是一块怀表。80年代人们常用的那种镀金怀表。表壳上海有一些零零散散地灰色的垢状物。
看着这块表，我瞠目结舌。这块表和我爷爷生前带的那块一模一样，我曾经在老家看到过。现在应该还留在老家的祠堂里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那真是我爷爷不成？不对啊，是我爷爷怎么抓我抓得那么用力。我撩起自己的袖子，却发现原本有指痕的地方依然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淤血。
看我有些惊吓的样子，陈启沉吟了下，抬头对我说：“你今天遇到的很可能不是个人，但是他对你似乎并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他是为你带来好运的。这块表上有很明显的平安决的印子，带着它比带大部分的护身符都管用。”
我握着手中的怀表仔细观察，果然在表的背面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我用手擦了擦，虽然感觉上去这个图案是画上去的，但是怎么擦都擦不掉。
陈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放下了报纸。
“不过毕竟这个东西不是用正确的方式给你的，上面还有一些煞气。可能还需要一些净化的过程。这样吧，你把这块表放在门口那个小碗里，明天你出门的时候再带上。以后经常这么做吧，这样比较安全。现在坐会儿吧，我去给你做饭。”
我心想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啊。该不会是蒙我，让我这表也一块儿保他平安吧？
不过一想可以混到一份饭吃，也是不错的。反正把表放在门口对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指不定他还就真知道些特别的东西。
我悻悻然地端起门边上的小碗看了看，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啊。普通的白色陶瓷，上面有一些用细细黑线描的奇怪的图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门道，我又把它放下了。
不过我这个人就是宁愿相信这些东西是对的，尽管我觉得那小子说的不太靠谱，我还是把表扔进了碗里。
调转方向走向饭厅，坐在餐桌前等着陈启做的晚饭。
不过说实话，这小子的厨艺还真是不错。蛋炒饭炒得真是不错，和我老妈这个炒了一辈子蛋炒饭的高级厨师炒的都差不多了。
饱餐一顿后，洗碗这样的工作当然就要交给我这个白吃白喝的家伙了。陈启有早睡的习惯，我还在洗碗的时候他就洗好澡睡觉去了。
等把所有的事情都收拾好之后，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也许那个真的是爷爷，到遥远的湘西来看我在异地过得好不好。我突然有点感动，这或许就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爱吧。
在那天的梦境里，我看到了那个转角处的老人，我喊他，爷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