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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青云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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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为他求药!说过了,你要帮我为他求药啊。那彦真道长定然知道你是神龙,必然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赐给我药方,不然,就凭我一介凡人,他那样的得道高人又怎会赐药给我?”
林萧寒心烦气躁的吼了出来,果果瞬间变了脸色。他突然想起花不花的话来:他根本不在乎你!他知道你是神仙,就要你为那皇帝求药!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啊!
利用我?寒寒真的只是利用我是神仙的身份为南宫穆治病?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我,甚至是爱我吗?
萧寒不可思议的看着果果那惊慌的眼神,不安、羞愤、哀伤,一股脑的显露了出来。为什么?他为何会露出如此的表情?让自己惊慌失措起来。
“你怎么了?”林萧寒抬手抚上果果的脸颊,可还没有碰到,果果就慌忙拍掉他的手,睁大了眼望着他。
“寒寒,你爱不爱我?”果果的声音颤抖而清晰,林萧寒心中猛的一震,瞬间僵住了身体。
“我说过,我只爱大晟的皇帝南宫穆。”
南宫穆,这三个字,如噩梦,如利刃,刺入果果的心脏。
“那你有没有一点的爱我?你不喜欢我么?”
“我喜欢你,可那不是爱。你还不懂什么是爱,问这又有何用?乖,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不,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听我的话?我不要去赤炎国了,我不愿为那皇帝求药了!”他嫉妒!对,果果终于明白了嫉妒的滋味。自己喜欢的人,却爱着别人,他的心好难受,好难受。
“你答应过我的,你要食言?”林萧寒目露凶光的盯着果果,他害怕,怕这神龙就此回了天界,弃自己不顾,弃南宫穆的病不顾。
“我......”果果害怕萧寒那表情,向后缩了缩。林萧寒觉察自己的失态,伸手又将他搂进怀里。
“果果,我问你,你爱不爱我呢?”
“爱!”果果知道,自己一定是爱着林萧寒的,虽然,他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那是比喜欢还要深的感情。
“你既然爱我,就要为了我去帮皇帝求药。只要你为他求了药,治好他的心疼病,我便会爱你。”萧寒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果果的背,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又像是催眠,却不知道是为果果催眠,还是为自己催眠。
“真的?”果果毕竟还是单纯,一听萧寒会爱自己,便张大晶亮的眼睛,期待的望着他。
“恩,真的。”萧寒在果果唇边落下一吻,算是保证。
“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赤炎国求药。”
“好,我跟你一起去。”
果果仰起脸,勾住了萧寒的脖子。那未曾卸下的淡妆,让他更添了动人的妩媚。林萧寒取下他的碧玉簪,散乱了发丝,含住那红润的唇。
就算是被利用,就算你现在不能爱我,可我依然要呆在你身边,为你做任何事。我等着终有一天,会得到你的爱。
天界,兜率宫。
“老君,我看你这一路上处心积虑的点化那条玉玲龙,从卖扇的老头到赖因寺的和尚,再回到过去送那玲珑阁的老板龙形翡翠,又安排了出赏梅大会提醒与他,可惜他还是要一意孤行啊。”
星辰神君斟了杯酒,看向打坐的太上老君。
“哎,我已尽了心力,看来这场劫难是躲不过了。那火灵龙命犯情劫,谁也阻止不了。等他到达赤炎,那便是真的万劫不复,受尽轮回之苦痛了。”
火灵龙,事已至此,你只能好自为之。
天晴,无风,地上积雪融化。四人经过近十日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赤炎国的鸾山,花不花的师傅彦真道长的道观前。鸾山当真是仙境,云雾缭绕,虽然是冬季,山顶却郁郁葱葱,一片春机盎然。
那道观规模不大,却很清净古雅,门前摆一对石麒麟,梁上悬一幅牌匾,刻着行云流水的三个字“青云观”。
几人刚到门前下了马,就有仙童模样的男孩前来接应。
“师弟,你可回来了,师傅正等着你呢。”
“空师兄,小花有礼了。此番前来我并非一人,实为朋友有事求见师傅,故带此前来,不知师傅可否相见?”
花不花向那不过十岁出头的男孩恭敬的作揖,仙童面色祥和,毫无稚童的顽劣无知。
“师傅都知道了,唤我在此迎你,请你朋友一同入观。”
“那就有劳空师兄了。”
几人大喜,便随那仙童进了观门。走过长廊,入了内院,进入大殿之中。只见殿上的莲花宝座中央,盘腿坐着个穿青色道服的白发老头。手持拂尘,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祥和端庄,正心平气和的端详着来人。
“师傅,徒儿回来了,请受徒儿一拜!”花不花跪在殿前,其他三人也作揖行礼。
“起来吧。徒儿此番下山,终于寻到那夺了你的魂魄之人。可你切记,这只是开始,功德尚未圆满,定要小心行事。”
“是!徒儿谨记师傅教训!”花不花站了起来,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道长,晚辈前来冒犯多有得罪,实在有事相求,请道长指点迷津。”林萧寒向前一步,作揖说明来意。那道长眯了眼,并不作答。一时之间殿内寂静无声,几人等着仙人开口。
半响,那彦真道长掐指作算,口中念念有词。
“你的来意贫道已知晓,只是这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你又何必强求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请仙人开恩,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治病救人,只求药方一枚,却无他念!”
“你既然如此坚持,好吧,小花缘空,你二人请这二位公子去堂中奉茶,我有话要与这位公子单说。”
“是。”花不花与那仙童领了果果与楚岚出了殿堂,关上殿门,去侧堂等候。
林萧寒不解彦真为何意,说个药方又何必支开众人?只好纳闷的站在那里,等他说话。
“贫道再问一遍,你当真要求那治病的药方?”
“是!求仙人成全!”
“就算要你失去一切也要得到?”
“对,即使要我的命去换,我也要求药!”
“你当真不会后悔?”
“不会。”
林萧寒一脸的坚定,彦真微微晃了晃拂尘。
“既然如此,贫道就向你慢慢道来。你想要求的,是治大晟国的皇帝心疼病之药方。那南宫穆本是狐妖转世,就为了报前世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书生秦枫之情,硬是逆天行道,投入轮回,转世为人,带着失落半颗的妖心,生于世上,才会心疼。那哪里是心疼病,而是失了半颗心,除非用仙法长全,否则便要永远疼下去。”
彦真道长说完这话,林萧寒诧异万分。原来南宫穆和秦枫前世早就就纠葛,怪不得这一世自己无法介入他们之间半分。他们竟然还有如此渊源。
“既然如此,那要如何用仙法长全?”
“若要长全那半颗妖心,需要那龙背上的九九八十一片龙鳞。这龙鳞须是同一片,在同一处连血带肉生生拔下,十天后会长出新的,每次长出新的便拔下,磨成粉方可入药。如此每隔十天服用一次,一共九九八十一片。可若是少服了一片,那救命的神药就会成为丧命的毒药。
龙鳞连心,每次拔下痛如刀割,却又是在同一处,等忍受了那九九八十一轮回之苦以后,那片鳞便再也长不出了,这龙也就失了心,再无半点情爱。”
彦真道长缓缓的说出这番话,林萧寒早就呆立在那一动不动。九九八十一片龙鳞?他说的是谁?是林果果?那果果背上的龙鳞能治南宫穆的心疼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药方?如果自己要为穆治病,便要取了果果的龙鳞,让他受那轮回钻心之痛,他会失了心,再无半点情爱?!
“如何?公子听了贫道这药方,是否仍不后悔?”彦真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林萧寒。萧寒缓缓抬起头,皱眉望向了道长。
“就没有其他的药方了吗?能否不去拔那龙鳞?”
“你这凡人好生贪心!贫道说过,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你若想求得一物,必要拿旁的来换。用龙鳞换药方,以龙心换半片妖心。天上地下,至此一方,再无他法!”
那道长晃动拂尘,似是要扫清尘世污浊。林萧寒心中大乱,脸上尽是惊恐彷徨之色。
“求仙人指我一条明路!我上哪去找那龙鳞?凡夫俗子孑然一身,根本无福寻得神龙,更别说求得龙鳞。还是求仙人随我下山用仙法治病救人!”
萧寒一拱到底,但求彦真能有他法。就算是死皮赖脸,自己也不能就这么伤害了火灵龙。
“公子莫要在贫道面前糊涂。那神龙已然跟在你身边多时。祂本天地精华孕育所得灵物,却勿落凡尘,与你相识。本无凡人感情,却对你动了情。这段孽缘,因你而起,便要因你而了。祂本无情,为你而有情,你便要再次让祂无情,才算是化解了祂的情劫,让祂重回天界,了却这一场劫难。”
林萧寒怔怔的听着彦真这席话,心里如翻江倒海,浑身使不上劲来。道长见他那面如石灰的表情,未免心中不忍,遂又软下语气来。
“你命中本是天子,便是地上的龙,祂却是天上的龙。你二人皆为龙命,都是无情之人,便不要为情所困。无情而来便要无情而去,这才是因果圆满。贫道话已至此,公子莫要再徒增烦恼,一切随缘,由它去罢。”
林萧寒有千言万语,有满腹疑惑,却不知从何说起。见那道长再无心开口,暗暗下定了决心,站在一边不再出声。
缘空领命带林萧寒出了殿门,侧堂等候的三人已在门口守候。几人好奇那药方,却又不好造次,只得忍住疑问。缘空叫花不花进殿,说师傅有要事相见。花不花随缘空进了殿,彦真依旧坐在那,眯眼盯着他。
“来人此行已是圆满,徒儿,你随他们下山去吧。”
“是,师傅。”花不花向彦真作揖,却又抬起头来。
“此番下山,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师傅?为什么!”花不花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从现在起,为师再不过问你事。”
“师傅!徒儿做错了什么?我向您请罪!请不要赶走我!”花不花噗通跪下,朝着彦真不住磕头。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缘尽。这把辟桃剑是为师送给你的。切记,若是得不到那夺你魂魄之人的真心,便用这辟桃剑刺穿他的胸膛,尚可保你一命。”
花不花双手接过缘空捧来的碧色花纹宝剑,听了这话,瞬间僵住了身子,抬起头惊恐的盯着彦真。
“师傅,是要我杀了他?”
“此人命犯桃花,注定今生无法独爱一人,恐怕你根本得不到他的真心。为师十三年前救你一命,便要你一直活下去,决不能做丢了魂魄之人。你若得不到他的心,便用辟桃剑杀了他,才能要回那一魂一魄。”
“师傅!”
“我知你心有不舍。你命中注定要与那人纠缠一生,也早就种下了情根。只是为师不忍见你终有一日为那人香消玉损,埋于黄土之下污了这洁白之身。这是为师唯一能为你做的,你走罢。”
“师傅!”花不花抱着宝剑只是磕头,缘空拉起他,拖着他出了殿门。
彦真盯着殿门,长叹一口气,从腰间拿出一块丝质手帕。帕上绣着一枝妖艳的桃花,旁边写着一首诗。
夭桃灼灼,芳艳其华。
粉雕玉琢,落入谁家。
天生丽质,尚难自弃。
惟为君子,求得同栖。
落款,楚岚,甲子年庚月,已然是两百年前。
“公子,你看老头这片桃花可称得上是人间仙境?”
“不错,这桃花果然绝美。尤其是这颗,艳丽非凡,真是粉雕玉琢啊。”
“公子不愧是风流倜傥的书生!当真是好眼力,这颗桃树可是我花了不少银子换来的宝贝。其花瓣多层,呈艳红色,华丽非常,伴有奇香,只是要靠近了才能闻到那芬芳。”
“果然是有股淡淡的奇香!都说赏花不可亵玩,看来这桃花却非要靠近了才能体会她的美来。”
“我见公子是命犯桃花,难过这桃花劫喽。既然公子如此喜爱,就折下一枝送于公子可好?”
“这,不妥吧。小生虽然爱花,却不愿做那折花的俗人。”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公子还是莫要错过这满园春、色才好。”
“既然如此,那小生就多谢了。”
“公子切记,桃花喜好孤芳自赏,容不得别的花与她同处一室。公子既然独爱着桃花,就莫要再摘其他的吧,否则,这桃花是要凋落的。”
“哦?有这等奇异之事?不是等春天过了,桃花自然就会败落么?”
“人有人心,花亦有花心。花败如心死,既然花败了,自然是因为到了伤心处,失去了公子的钟爱,便无法再盛开。请公子谨记。”
“多谢老先生指点,小生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