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件小事》故事里

20、多多朵朵花

　　他送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雨淋多了眼泪流多了，还没说那里不舒服身体就已经发软，是感冒的前兆。他替她擦干身子，吃了少许感冒药，照顾她入睡，又拿自己手机打电话去帮她请假。
　　醒来的时候差不多已近黄昏，她睁开眼，看着紧密的窗帘外少缕昏暗光影，闻着从外屋飘进来的淡淡小米清香。
　　莫名地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全是怀旧的味道，瞬间似乎就有想要忘记一切陷入其中的冲动。
　　却还是理智尚存，掀被起床，走出去，靠在门边看着那个此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明明一切很美，景象很美，环境很美，是美中透着温馨，可她还是恢复理智。也许是睡一觉之后，头脑稍微清醒，不同与白天那样的激烈又或者是神志不清。
　　走过去，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醒了，是不是很饿？再稍微等会儿，粥马上就好。”
　　她不说话。
　　他又说：“是不是还觉得头晕？要不先去床上躺会儿，好了我叫你？”
　　她还是不说，只直直眼神看着他。他没理，转过身去。说：“我再准备些拌菜，配粥会好喝。”
　　“是不是也经常，做菜给她吃？是有经常吧？”她突然问了这样一句，声音平稳。
　　“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好吗？马上就好。”
　　“应该也有夸你厨意了得吧？这么会做菜，又嘴皮子工夫厉害，阿谀奉承都一流的人。”满嘴的讽刺与不屑。
　　他终于不再平静，转过身来。“能不能不要再吵，我们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吵个不停？好好的相处不可以吗？”
　　“好好相处？”她冷哼。“怎么可能？看到你就厌恶，就忍不住想起你曾经所有的光荣事迹。所以怎么可能平静，怎么可能好好相处？”
　　他眼神受创，轻吁一口气，过去抓她的肩。“好了不要再闹了。”又去摸她的额头“烧还没退，我们好好吃个饭，然后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好好去上班，好吗？”
　　她摇头，态度决绝。
　　目光对视，久久之后他终于败下阵来，手离开她的肩，点头。“好，好，我不再强求什么。你要觉得看到我恶心，跟我一起吃饭是受罪，那饭你就一个人吃。我走，只要你能稍微心里舒服，我现在立马离开也可以。”
　　她嘴角勾起，反问一句。“心里舒服？你是觉得只要不看到你的人，我就能心里舒服，就能不想起你曾经做过的那些恶心事，是这个意思吗？”
　　他看着她冰凉倔强的眼睛，顿时间却是觉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不再搭理她的故意挑衅，转身去看已经熬好的小米青菜粥。揭开盖子，顿时香气扑鼻，环绕整个房间。
　　他拿勺盛出一小碗，端到外面桌上。又来叫她。“你胃不好，热的能暖胃，别等太凉。”
　　这样一说，她又觉得心里难受。想起从前。
　　从前她胃一直不好，又嗜辣如命，不管冬季夏季就爱喝冰凉的茶饮。他每次训她，一日三餐都坚持自己做饭，是故意要改变她的胃口，一次一次慢慢减少菜里辣椒的分量。又学会煲各种暖汤，特别是冬季，是绝对不让她喝一丁点过寒的东西。
　　她那时总是故意和他作对，菜做好之后，会乘他不注意在里面多放辣椒，被他发现之后会是一顿严批。说想死是不是死，这么年轻就不拿自己身体当身体，难道真想有一天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多病的躯壳？话语激烈。
　　她却笑的开怀，伸手捏他生气的脸，说小老头怎么越来越小老头了，还这么年轻就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没情调，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呢？
　　他带气，推开她的手。说没情调你还跟着我干嘛？现在就可以走啊！到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就算当街倒地也不关我事。
　　她已经笑着钻到他怀里，头靠上去，撒娇的摇晃他身体。说才不要，我一个人吃香喝辣，留您老人家一个人在家萝卜干加馒头，多舍不得。
　　他终于解气，头顶扑哧的笑。下巴低在她的额头，说真不要脸，还没嫁进门呢，就我萝卜干加馒头你舍不得。看来还真是爱我爱到无可救药了。
　　她笑，说就无可救药怎么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甩了，看谁先把谁忘掉。
　　他已经紧紧搂她入怀，说才舍不得，把你甩掉了，我还能活命吗？
　　句句情意绵绵，她觉得太甜，是甜到了心里，很难挖掘出来。
　　而此时他再说：你胃不好，喝热的能暖胃…
　　她就觉得恍惚，怅然一笑，走到桌前。他跟着过来，把粥推到她面前，说：“快喝吧！睡了一下午，肚子早饿了。”
　　她听话的接过勺子，一口进嘴里，是多年不曾拥有，却又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不受控制的又内心翻滚，头埋的很深，有眼泪滴落下来，在干净到透明的木桌上，溅起一片涟漪。
　　又想起他曾经的背叛，恶劣的举止，以及现在的身份。气又一下涌上来，伸手朝前一挥，满满一碗米粥全部打翻，汤汁沿着桌边一直滴落，在地上形成小股聚流。
　　他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狈，又看她满面的凄楚与愤怒。声音很大却很无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我想要干什么？”她哭泣着笑。“我想要你受到应有的惩罚，希望你终有一天能遭到报应，更希望你家庭不顺，事业惨败。这样被你伤害过的人，才能够心里安慰，不再觉得老天的偏心世间的不公！”
　　他不敢相信，直视着她的眼睛。
　　“真的就这么恨，恨到都巴不得我去死？”
　　她点头“是，就是恨，恨到巴不得现在就在我眼前倒下。”又笑。“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受伤？是这样的对吧？告诉你我却很开心，看到你难过伤心的样子，我实在是很开心，并且真诚的期盼你的下一步真的能够凄惨灰暗！”
　　他眼里的伤已经不能随意掩饰，手伸过来，狠狠捏住她消瘦的肩膀，力道大到似乎可以随时捏碎。是要逼问什么，却是久久之后，无声息的放开，又无声息的走到门口，动作缓慢。
　　只在开门之后的那一顿时，肩膀稍有微微的转动，却还是没有完全掉转过来。只僵持在原地一恍惚间，才终究提步而出。
　　然后便是一声不是很重，却是撞击人心的关门声！
　　只撞击的人心都是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