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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朵丁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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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很早就过去,到家的时候才上午十二点不到。
母亲可能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回来,所以饭菜那些到还是按照平时俩人的分量,见她进院子,到是惊讶了一下,站起来。
“还以为你会下午到家,快进屋洗手准备吃饭。”说着自己也先进去,可能是要准备碗筷。
关木岩看了眼院中石桌上的两盘小菜,又看了眼一直没抬过头看自己一眼的父亲,还是鼓足勇气,叫了一声“爸。”
关父点头,虽然依旧没有看她,但态度也没了前次那样态度强烈,语气也明显软化。“别站着了,听你妈的进屋洗手准备吃饭吧!”
这样一说,她绷紧的神经才稍微放松,应了一声,也就听话的进去洗手,和母亲一起拿碗出来。
下午的时候关母去市场买晚上要用的菜,关木岩很有兴致的跟着去。
两母女多年未有过多的勾通,本来一见面时是有生疏,但毕竟血脉相连,唠叨了一些家常,心到还是很容易又贴到了一起。
此时关母在肉摊前挑选着牛肉,也还像多年之前,在她还是孩子时一起买菜一样,告诉她什么样的肉质才算好,什么样的颜色才算是新鲜…
“岩岩!”却突然听到谁叫自己名字。以为是听错,因为这样亲切温馨的叫法,她是好久,确实是好久都没再听过。
本来以为真的只是恍然,却在转头之时,看到对面菜摊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心猛然一下揪紧。久久之后,蹦紧的神经才终于放松,嘴唇轻动,叫了一声:“婶!”
听的人激动又感动的样子,甚至仔细去看,眼里还有隐约可显的泪花。
关木岩迟疑缓慢地走过去,又叫了一声“婶”却真是惊讶的样子,连手足都有些无措:“您怎么会,怎么会还在这里?”
本来可以问的更婉转,却因为面对的不是别人,心境也不能一下完美的调转,所以问出来以后,连自己都觉得是有瑕疵。
对方到是没有在意的样子,确实仔细打量着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憋住泪意。“怎么也不告诉一声,要不是今天看见…你是怎么也不会再来看我的吧?”
“不是的婶,我以为…”努力憋住内心的滂湃:“是真不知道您还在这里,以为您应该早不住这里,早应该…”却是再不能说下去,因为连自己都明显听到声音的哽咽。
但虽然这样,也还是明白她话语里的意思。“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是他没这个福气。做了那些混帐的事,是他对不起你…不过也是报应,到现在,连个孩子也唤不来,也是个报应!报应!”说着头也直摇。
关木岩看着这个从年少时期起,就一直当母亲一样敬爱,却最终没能有机会叫上一句妈妈的人。内里情绪逐个翻滚,多少年的事,潮水一样在脑中涌现。
那时候的每个夏天里,她都会和那人一起到菜场帮他妈妈卖菜,是雷打不动的。
以至于旁边摊位上的人看了,都会心领神会的递眼神过来,有些喜欢玩笑的大妈大婶,还会直接说:“看你们家媳妇多贤惠,还没过门呢就知道帮着婆家人做事。”
一直不是很害羞的人,却也会因这样一句话而脸红。而那人却在旁边笑的开怀,乘人少的时候头蹭到她耳边,说脸红什么?反正这都是比事实更事实的事了,莫非你在生米都煮成熟饭之后还想反悔,抛下你这如花美玉般的老公跟别的男人跑?
她气得不行,但碍于旁边有人,也不好直接开口反驳,只是小拳朝他身上捶去。
本来三分力气都没用上的拳头,根本不会有太痛的感觉,可被打的人却在旁边故意夸张的哇哇大叫,说下手这样重,难道真想嫁我想疯了,还要在我脸上留一个‘此物有主’的印记,让别人知难而退?
旁边早有人笑的弯下了腰,她则羞得满面通红,双手捂着脸,都有上前狠狠踢他几脚的冲动。
甚至有更夸张的时候,他大老远的骑着载满各色蔬菜的三轮车过来,竟然还会当着一大堆叔叔婶婶的面,理所当然的大喊着“老婆,快过来帮忙卸菜!”
被喊的人实在是羞得不行,在没人的时候会揪着他的腮帮子,说:“你到底羞不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怎么可以那样说?”
他则一副安然无辜的样子。“羞什么羞,你不本来就是我老婆吗?这可是方圆百里人近皆知的事,莫非你现在想反悔?”
她气得就要去撕他的嘴,直喊:“无赖不要脸,谁说我是你老婆。”
“难道不是吗?是谁小时候自告奋勇的跑到我妈跟前,说一定要做我家媳妇,还说不可以让别的女人进门,搞到现在谁都知道我家有个霸道的媳妇了。你现在又想反悔不认帐,不负责任的把我抛到一边,你说到时候谁还敢跟我好?”
他这样说的时候早已经乘机把她搂进怀里,“反正我不管,我这名声可早在十几年前就被你玷污了,你说你现在想反悔不负责你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她差点没气死,伸手就去捂他的嘴,直喊:“呸呸呸!什么玷污不负责,有你这种不要脸说这样话的吗?”
“我说这样的话怎么了?”他拿起她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握在手心里:“总之告诉你关木岩,你现在要是想后悔不负责任,可别怪我到时候写张告示贴在你家门口。让你嫁不了我一辈子也嫁不着别人。”
这样霸道搞笑又无赖的话,可听的人当时却是内心喜悦,那是属于所有情侣之间最亲密又最普通的打情骂俏。
可遗憾当时说这样霸道话的人,却是最先背叛,最先把誓言当成狗屁,随便的践踏侮辱。
关木岩想到此,再看着此时早已不同往日的小菜市,那些历历在目的记忆,到又瞬间卡住,一点一点,重新收回脑子里,变成记忆深处不随便触碰的回忆。
在回去的路上关母告诉她,当年那人结婚之后,是有在那边给唐母准备房子,可老太太却是从开始就一直态度坚决,任由多少次的好说规劝,也都还是没同意跟着一起过去。这么些年里也都一直坚持着留在城北的老房子,也没管对方现在过的有多好,多大权利财力,都一直固执坚持着。
其实不用关母怎样去说,关木岩也清楚的知道以唐母的脾气,是绝不会那么容易妥协。只是她没想到是这不容易妥协,却是一直延续到这么久。
她还记得那时候每次去他家,他妈都会事先准备大堆好吃的,从瓜果零嘴,到各色家常小菜,每样每样,都是她每每想要忘记都不能忘记的。
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那还是樱桃刚成熟的季节,前脚刚进小院,他妈就招呼她坐好,一个人兴奋的跑到屋内,不一会儿端出一个竹编小篮,上面用布盖着,掀开之后竟然是满满红亮通透的樱桃。
他在旁边哇哇大叫好不公平,凭什么他在的时候就不拿出来,她一来就这么殷勤的端出来献宝。理所当然这句话惹得唐母一阵呵斥,关木岩则在旁边乐的哈哈大笑,末了见他眼睛瞪过来,还更加故意的拈了颗最大的放嘴里。
本来只是玩笑的想要气气他,没想却突然听到一声怒吼“关木岩你赶快给我吐出来!”说着竟还真的跑过来想要从她嘴里掏出来。她气得不行,大骂唐子上你有毛病,不就吃你一颗樱桃吗?你有必要这么跟我较真吗?
没想那人更加怒了“你才有毛病,这些东西没洗能吃吗?你不怕生病我还怕被传染。”说着整筐篮子提着就往水笼头方向去。
关木岩看着他一脸担心又孩子气的举动,实在觉得滑稽又搞笑,本来该有的气也一下消去,
说实话在那个年代那个心境里,关木岩是铁定的认为他们是绝对要在一起走完这一辈子的。幼年相识,少年相伴,再从中年走到老年,总之不管怎样,哪怕发生再大的事遇到再大的困难再大的砍,也要一起牵手跨过去。
只是她没想到最后发生的那些事,却是她再怎么想要宽饶体谅,终究也是过不了自己内心那道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