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有时照顾候小朋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尤其是像周豆豆这种学龄前儿童，他们有旺盛的好奇心和充沛的精力，以及一大堆让人哭笑不得又不知该怎么回答的弱智问题。不过这些我都还能忍受，最让人抓狂的是，今年冬天才满六岁的周小姐不仅个性诡异，而且年纪小小就深得其母真传，对我诸多挑剔，先是嫌弃我煮的饭难吃，还说什么我穿衣服既老土又没品位？！
我是很想揍她一顿的，可奈何人家有未成年保护法。
晚上，周豆豆嚷着要吃肯德基，考虑到反正有她老妈报账，我就打电话给她订了份儿童套餐。可人家宅急送要消费50块以上才肯来，我只好又花10块钱的给自己点了个辣鸡堡。
吃了晚饭之后，我和周小姐各自活动，她去客厅继续打她那心爱的《植物大战僵尸》，我则趴在床上翻阅白天没看完的《X城晚报》。
对于国内时政，军事要闻之类的题材，我是不感兴趣的，但我喜欢看它上面刊登的时尚资讯。尤其是那个霓裳专栏，十分具有可看性。写那个专栏的顾蕾好像本身就是从事艺术工作的，对时尚另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而且她的文字功底也不错，有几篇关于欧洲流行服饰的介绍写得是非常的出彩。看得出她也是很用心的在写，不像有些敷衍读者的编辑随便弄几张模特的艺术照，再搭配些莫名其妙的评论就了事。
一张报纸翻完，我从床上坐起来伸个懒腰，看了下时间，走到客厅给正在电脑前专注着打僵尸的周豆豆一脚。
“你没事干嘛老踢我呀？”周豆豆回过头来不满的瞪着我，我拿起闹钟递到她面前，说：“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不把游戏关了去洗澡睡觉。”
“我不要！”周豆豆撅起嘴巴说：“我正忙着打僵尸呢，你没看到屏幕上写着‘马上就要来一大*波僵尸了’啊。”
“管它来的是大*波僵尸还是小波僵尸，你都得马上睡觉去。”我过去关了电源，把周豆豆抱进卧室，然后去衣柜给她拿睡衣。
“姗姗阿姨，不是小波僵尸。”她站在床上挥舞着双手认真的纠正我：“是一大*波僵尸要来。”
哎，单纯如周豆豆这般的小朋友又怎么能领会我话里暗藏的龌龊呢。
把周豆豆打发到浴室，我去厨房找了牛奶和珍珠粉来敷面膜。瞅瞅盒子里还有不少敷剩下的材料，由于我一向认为浪费是可耻的，于是起身捉过正在洗漱的周豆豆，也不管她的反抗，把那些面膜泥用刷子给她刷了满脸。
“你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我脸上了？”周豆豆不满的瞪着我，伸手就要去擦。
我轻轻把她的手拍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碰，给你美容呢。”
“美容？”周豆豆瞪大了她那双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很聒噪的问：“什么是美容？美容是什么？”
望着那张被画成了印第安土著的面孔，我心里觉得实在好笑，却只能强忍着笑意跟她解释：“美容就是让你变得更加的漂亮。”说着还用手机给她拍了个特写，打算明天传到微博让网友围观。
“原来这个就是美容啊！”周豆豆忽闪着眼睛看着我，说：“我妈妈也经常在家里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原来她也是在美容！”
我点点头：“如果你不想等会儿变成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太婆就别说那么多话。”
周豆豆听到我这么说，立刻乖乖的把嘴闭上，还学了我的样子，在床上小心翼翼躺好，一动也不动。就这样静静的躺了一会儿，电话忽然响了。我抬脚踢踢周豆豆，示意她过去接一下。周豆豆爬起来，从我的手袋里摸出那台N，接起来老气横秋的说：“喂，你哪位？哦，你要找季姗啊？她现在还不能跟人说话，你等一会再打过来吧。”
“是谁打来的？”我问。周豆豆挂上电话，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那个叔叔说他叫程旭，问你这个周末要不要去商场做兼职。”
我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把电话从周豆豆手里抢过来给程旭打过去：“不好意思啊，刚才是小孩子开玩笑。你说的是哪个百货公司招促销啊？”
“你家小孩蛮好玩的嘛。”程旭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这周星期六苏宁要搞电器促销，80块的基本工资，还有提成。你要去的话，周六早上直接过来就是。地址是……”
“喂喂，我没听清楚，程旭麻烦你再说一下。”我已经直接把电话贴在耳朵上了，但听筒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甚至干脆消失了。
“信号也太好了吧。”我挂了电话，去阳台上找个信号满格的地方，然后把音量也开到了最大。可奇怪的是打了几通电话出去，每次都能接通，却总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不会是那天被摔出了后遗症吧？”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赶紧回屋里把保修卡找出来。看了看卡上写着的保修期限是到今年五月，显然已经超时一周了。不过幸好那天我聪明了一下，记得留了那个摄影师的名片。
“姗姗阿姨，你快帮我看看。”周豆豆拿着镜子跑到我跟前，紧张的问，“我是不是要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
我瞪了她一眼，想到她刚才的恶作剧，就故意吓唬她说：“是啊，你就要变成个又老又丑又倒霉的老太婆了，谁让你叽叽喳喳说那么多话的。”
“我不要变成老太婆……”周豆豆可怜兮兮的望着我，瘪了瘪小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是那么的悲惨，那么的伤心欲绝。
我无奈的摇头，看来不管是6岁还是60岁的女人骨子里其实都是爱美的。
第二天一早送了周豆豆到幼儿园之后，我就拿着那台N直奔城北的N维修中心。那里的工作人员还算热情的帮我检查了，说能修好，只是要重新换一个听筒。
估计那个工作人员看我是外行就蒙我说：“我们这的听筒有两种，一是厂家原装的，原装的音质好，当然价格也贵点，你这种型号的售价是二百五，另外还有一种代用听筒，只要8快钱，价钱虽然便宜，不过我们不推荐。”
“250？8块？这里面的水分也太多了吧？”我小声嘀咕一句，咬了咬牙，决定还是选择原装的。
拿着维修部借给我的那台市面上早已绝迹的蓝屏，从大门出来，我给那个叫赵汉阳的摄影师打了个电话过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说了一遍。好在他是个很讲信用的人，一口答应负责全部费用，不过得我自己过去拿——他现正在电视台忙着给一家公司拍宣传画册，抽不出身。
我只好打了车匆匆往电视台赶去，一路上还催着司机连闯了俩个红灯。（大家8要学季姗童鞋，这样既不道德又不安全哈）还在电梯里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18楼2号的水世界摄影棚。
我站在外面给赵汉阳发了条短信，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抱歉的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刚在给模特拍照。”
“没事儿，知道你是大忙人。”我把□□拿出来递给他，说：“一共是250块，你自己看看，回头我就不认了。”
“不用了，我信得过你。”赵汉阳笑着说，从钱包里抽出三张“老人头”给我，“真的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是我去找你的，但我实在太忙了，只好麻烦你自己过来。另外50块就当你来一趟的路费吧。”
“是你太客气，现在像你这样讲信用的人可不多见了。”我一边说，一边随手把钱揣进裤兜里。
赵汉阳笑了笑，说：“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是，”我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去吧。”
正说着话，一个女孩子突然跑过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对赵汉阳说：“赵老师，刚才那个模特打来电话说家里有点事儿，今天可能赶不过来了，张导让我来问问你怎么办。”
赵汉阳看了看表，说：“那你赶紧去联系王静，让她再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子过来。”
“还找什么啊，这不就有个现成的。”那个女孩子上下打量我一番，笑着说：“赵老师你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不如请她帮帮忙。”
敢情是这小姑娘误会了。我抓了抓头发，说：“你太夸奖了，要我这么寒碜的长相去当模特肯定得把你们修片的师傅给活活累死。而且——我和你们赵老师也才认识。”
那个女孩子听到我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赵汉阳却在旁边说：“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来试试也可以，如果不合适，我们再换人就是。不过那个角色很小，出镜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你别嫌弃就成。”
我承认我是有些动心了。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做模特的美女，只要化化妆，穿穿衣服，在摄像机前摆几个造型，轻轻松松的就能有不菲的收入。
我看了看赵汉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你们给我开工资吗？”
赵汉阳笑着点点头，说：“按兼职模特的市价开给你，怎么样？”
我这才满意的跟他的助理去了化妆间。等到换好衣服化好妆之后，那个叫刘可的女孩子带我去了拍摄现场。因为只是充当人肉布景的小角色，我只需要和其他群众演员一起，站在角落里摆摆样子，衬托一下女主角的美丽和纯洁就可以了。
“咔——”这已经是导演今天从开拍以来第十次喊停了。
“那个装海妖的那个，就是站在珊瑚旁边的那个——你，给我过来。”在室内也戴墨镜的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大声喊。
我抬起头望了一下四周，才意识到原来他是在叫我。赶紧提起长长的裙摆小跑着过去，小声问：“导演，你找我？”
导演把墨镜摘下来，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好脸色的说：“我说，你到底长脑子没有啊？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海妖，不是在演白雪公主啊？说过多少次了，要恶毒，恶毒，表情一定要恶毒，你一定要用你的恶毒去衬托女主角的善良，要让每个看到你的人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坏人，知道是你在陷害女主角。你要学会运用肢体语言去表达，去表达你心里的嫉妒，而不是像根木头桩子那样杵在那。我话已经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明白了没有啊？”
“可是，导演，我已经很努力的去恶毒了啊。”我低着头小声辩解，心想，如果我不是这个月穷得只能吃挂面了，鬼才会来给你跑什么龙套。
导演看着我叹口气，摊了摊手，一副你是不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样子。
“老张，她不是专业演员。”原本在旁边给相机调光的赵汉阳走过来，拍了拍导演的肩膀，说：“你对她的要求别那么高，要是出来效果不好，让他们后期多改一下就是。”
估计导演本来还打算数落我几句的，听到赵汉阳这么说，就不耐烦的对我挥挥手，带上墨镜去招呼场记，“马上准备下一个镜头。”
“恶毒，恶毒，够不够恶毒？！”我对着导演那胖胖的背影做个呲牙咧嘴的鬼脸，抬起头眼神不经意一扫，却发现赵汉阳和几个场记正含笑看着我，我心一跳，也朝他笑笑，赶紧提着裙摆跑回去继续扮海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