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比白云深》色比

6、到家 3年前离家

　　2个小时的飞程用来胡思乱想回想往事好像永远不嫌短，归家的忐忑和恐惧好像也因为被另一种情绪给占据而淡忘了许多。
　　下了飞机，和丹丹告别各自转车回家。车里小絮趴着窗户瞪着两只大眼睛，对外面闪过的一切都很好奇。外面有着自己熟悉的回家的路，多年之前自己也走在外面的街道上，或郁闷或纠结的情绪都被天空和时间记录着。只是自己离开前还显得簇新的社区现在已经显得有点老态了，就像曾经的美人在快速老去，有着迟暮美人的孤寂和一副人情冷暖的凄凉姿态。拉着行李箱走上水泥楼梯，回家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在孩子的吵闹声，在已渐陌生的脚步声中实现了！
　　哥哥开的门！还有嫂子站在门口，喜笑颜开地客气迎接，小絮已经怯生生地叫人了，“舅舅，舅妈！”妈妈也从里面走了过来，一脸的平静“回来啦！进屋吧！”
　　亲情的那种天然的亲密夹杂着一种客气的礼节，两种感情的结合虽然不免在心里产生异样的感觉，但也不失为一种相处模式！再加上讨人喜欢的絮儿，回家的感觉还真没有因为积蓄着这么长时间的隔膜而变得想象中那么沉重。
　　屋子里暖暖的，饭菜的香味弥漫整个房间，可能因为哥哥结婚的关系，家里已经大变样了！嘉曼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就蹲下打开行李箱“我带了些越南的土特产和礼物！你们看看！”
　　小絮也帮忙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这个给外婆，那个给舅舅，一件件全拿出来，嘴甜的直俘虏人心，一向对嘉曼严肃传统的哥哥也被哄得喜笑颜开，大家都觉得这小孩子活泼可爱，都宠着她，又都奇怪除了这张脸有点像嘉曼以外，怎么性格一点都不像。嘉曼想起今天才刚刚又碰见的男人，小絮的那一声“谢谢叔叔！”好似还能清晰地听得见！难道真是遗传吗？或者只是与自己这几年的快乐教育有关呢？
　　餐桌上，大家边吃边聊。
　　“这几年有没有找个男人？”母亲一脸的平淡。
　　“没有。”
　　“没有也可以！越南也不是个好地方，既然回国了，就在这边找一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没有爸爸，不管怎么说对于孩子的成长都是不利的，不要总按照你的想法来，有时候会害死人的！”
　　害死人几个字在一出口，空气就完全冷了下来，大家的脸都冷了下来。
　　“要不就在这边找一个，我帮你介绍？”嫂子笑着开玩笑“有些条件还不错！”
　　“还是我自己找找吧！我过两天回到A城就要上班了。”嘉曼笑着说。
　　当初的绝望，并没有让生活真的走进绝境，大家的生活都在继续，看起来也都好好的，哥哥在政府机关做公务员，嫂子伶牙俐齿，精于世故，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夫妻关系看起来还好。妈妈的身体健康状态也还不错，虽然一直有胃痛的毛病，但是生活方式倒健康了不少，有时间就跟小区里的老人们跳跳舞打打麻将。
　　妈妈虽然在事实上已经接受自己带着孩子回了家，也学着待小絮像个标准的外婆样，但是对嘉曼的态度还是保持着距离，这种距离似乎既因为自己的女儿害死了自己的老公，又好像参杂着一种对于自己生命的无所希冀的索然，和对于儿女的无所期待。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说：现在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已经没有改变的必要了，离家出走多年的女儿回来了，也就回来了，大家能保持表面上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要走就走吧，留下来也许也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就维持现状！每个人可能真的都有自己的一个活法！自己也许真的跟这个女儿这辈子缘浅。
　　在家待了两天，第一天下午，就全家人包了一辆面包车到青山陵园给爸爸上香，那年
　　爸爸在医院死掉以后，嘉曼就直接离家了连葬礼都没参加！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来到父亲的坟头。让小絮给外公拜了头，只希望爸爸看到孩子能够原谅自己。
　　其他时间就跟着妈妈拿着礼物抱着絮儿走访了一些近亲，大家对于活泼好动的絮儿的存在都表示了一致的震惊和高度的热情。见了面发表什么感叹的都有！好听的难听的，都是一种见面的方式，都只是一些亲戚间交流情感的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