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如春》窒息的鱼

8、第 8 章 就

　　就这样，四季毕业了，带着些伤感和遗憾。
　　毕业也就代表着另一个名词，工作。
　　四季深知金融风暴下，她们这些所谓的大学生还不如秋后的大白菜值钱，
　　所以，四季很明智的在一家小公司扎根了，虽说工资不高，职位不高，但是四季依旧深深相信，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道理，即使这地方是臭水沟。
　　四季学的专业是机械，不是很冷，甚至算得上热门，但是对女生来说，就不一样了。
　　四季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招工广告上对机械专业的大学生的需求那个大啊，就是愣是活生生的加了个条件，“女生止步。”
　　你说，这时代是怎么了，女生怎么了，重男轻女的习惯怎么还是没有改过来呢？
　　别的不说，就说四季，自己和男生就那么点生理上的差异，其他可是没什么两样啊。
　　在这样一个就业形势这么严峻的时候，四季就差和老板声泪俱下，“老板，你就把我当男人使吧。”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所以她只能窝在这个小公司，做个质量检测员，想当初，得知自己被录取的时候，四季还是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毕竟检测员这样的职位听起来就是挺捞油水的一个活儿，虽然说，生在这个极力提倡廉政的时代，就应该跟着党的政策走，但是很遗憾，这种开后门塞红包的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作风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潮流，潮流懂不懂，不跟着走，就是傻蛋，就是落伍。
　　四季想，这样的小农思想可能已经在她身上根深蒂固了，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是这现实不止是骨感，简直称得上是白骨精了，小公司，小公司，规模小也就罢了，就连要检测的东西也很小。
　　四季想，应该是没有人冲着一颗小螺丝来给她塞红包的，所以她立志以红包发家致富的梦想，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现实扼杀在摇篮里了。
　　自从四季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之后，这日子倒也不是那么让人绝望的，现在四季总是担心要是真有人这么不计血本要铤而走险怎么办，毕竟，可不能忽视一颗小螺丝，有首歌怎么唱的，国家的建设，有他，有我，也有你的贡献，说的不就是这样的小螺丝的精神嘛。
　　真到那个时候，道德和金钱到底该怎么衡量呢，四季陷入了深深地矛盾中。
　　这样想的时候，四季觉得生活还是有盼头的。
　　而且在四季看来，这份工作还是相当轻松的，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去车间走走，那里可是八卦的聚集地，想知道什么那儿都有，比死气沉沉的办公室可好多了。
　　可是这次很不幸，她前脚踏出大门，任务后脚就来了。
　　“小苏啊，下午，总公司要派人来检查，新老板也要来，你就不要摸鱼了。”
　　林玉芬已经是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彻底摸清了，来公司不久，翘班的时间比上班的时间还长，但是念在工作的时候还是相当认真的，为人也很懂礼貌，不像当下的一些年轻人，浮躁轻狂，所以总的来说，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是，林姐，我一定认真坚守岗位。”四季双腿并拢，行了个军礼。
　　开玩笑，领导来视察，怎么能小觑，说不准，表现一好，就把自己调到总公司去了，那可是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不像这里，屁大的缝里也抠不出个疙瘩。
　　四季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来回地擦了很多遍，直到锃亮的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再将自己吃饭的家伙擦了擦，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遍。
　　四季满意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甩着手上的抹布，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啊。
　　“到了，到了。”
　　四季跟装上弹簧似地，起立，这场景让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儿的时候，有一次，也是一个领导参观学校，于是老师让所有的小朋友拿着一束花，站在学校门口，领导一到，就一边左右甩鲜花，一边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那一次，四季是拔着喉咙在喊，以至于，第二天，喉咙哑的都说不出话来，看来那个时候，小四季就明白了一个生存技能，就是溜须拍马。
　　现下，四季下意识的看了看办公桌，上面摆着她最喜欢的风信子，要不要拿起来甩呢，四季犹豫了。
　　还没来得及细细考虑，领导就进门了。
　　领导一共有五个，四季一眼望去，除了一个，其余的都是谢顶的爷爷级别的，所以，不要怪她以貌取人，实在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至少和那群爷爷相比，长得也很不错，天庭饱满，浓眉大眼。
　　虽说年纪最轻，但是周围的人对他唯唯诺诺，一看，他才是最大的BOSS啊。
　　四季顿时觉得很紧张，比面试的时候还紧张，特别是当他走近自己身边的时候，她悄悄地直了直自己的脊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精神面貌很重要啊。
　　袁凯慎看了看身边的女生，由于离得很近，身高上又没有很大的差距，所以，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女生正在屏住呼吸。
　　他突然有了个念头，他想看看，她能撑多久？于是，他故意站着不动，和旁边的人聊起天来。
　　四季觉得自己快气绝身亡了，但是面前的终极大BOSS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他似乎聊的正欢，时时笑出声来，而聊的内容都是些什么“哪里哪里，过奖”“谢谢啊”这样的场面话。
　　四季觉得自己有必要采取点行动，于是，她下意识张大了嘴：“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说完话的时候，四季狠狠的吸了几口气，顿时缓了过来。
　　但是随即看到整个办公室的人就这么看着她，她终于察觉到自己做了件怎样丢人和愚蠢的事情。
　　这年头，一个人拍马屁不是件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拍马屁，那是只有傻子做的事情，这就是活生生的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啊，整一活靶子，这以后，混得好，讽刺，混得不好，幸灾乐祸。
　　而四季，就是这么犯了个大忌。
　　大BOSS显然没有感觉到四季这边的焦头烂额，甚至还有些兴趣盎然，“你叫什么名字？”
　　四季心想，这下完了，摸鱼的日子到头了。
　　但是又不得不回答，“苏四季。”
　　“苏四季。”袁凯慎叫着她的名字，四季几乎是条件反射，响亮的回答：“到。”
　　这样的举动惹来办公室里的一阵哄笑。
　　四季想，这下脸是丢到大姨妈家去了。
　　袁凯慎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笑的事情了，看着面前的女孩一脸窘迫的样子，他想还是放她一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