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倾流年醒忆愁》琉璃鸾

10、驽马千里欲遗谁（二） 其实有时

　　其实有时候，即使回忆逆流成河，也只能聚集成淤泥，驱散后便什么都不剩了。
　　自古男儿当自强，这我都明白。每一场战争都需要巨大的损失，这我也都知道。用女人的身体来交换利益，这我也知道。只是，当男人踩着女人用纤细的腰肢到达权利的彼岸之后，在那长长的功勋簿上却鲜有女人的名字，可他们却依旧践踏着女人的身心。我想着不禁冷哼了一声。只是那记忆中那温软如玉的少年逐渐模糊，终有一天会被驱散的吧。
　　我辗转反撤就是睡不着，披了一件披风便起身出去了，不知不觉就走到林子里去了。
　　夜里只有蝙蝠在飞舞着，以及鸟虫的低鸣，秋风拂过泛起叶子，稀疏的声音，夹杂着丝丝寒冷的阴森。我淡淡地笑着，月色流淌在叶子的缝隙间，抚摸在月下侣人上。我静静的看着前方两个人，找了一棵离得较远的树躲在一旁。
　　我看着那抹紫色飘荡在眼前，与羡云的纯洁无瑕的白色，静默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突然之间觉得他们是如此的相配，都象征人间的美好。而我不过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像一个玩偶一般接受着别人的玩弄。
　　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二人，
　　墨青鸾，我送给你的礼物，好不好呢？
　　但是，为什么？心中会有一种酸涩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眼睛在湿润呢？为什么我的心口在痛呢？为什么我会有一种罪恶感呢？
　　我摇着头，看着墨青鸾将玉笛递给羡云。江畔之巅，玉笛声声婉转，伊人起舞夺人心魄……
　　我看着他们，却听见有人正走过来，我开始慌乱起来，周围并无什么遮蔽物，而那人在慢慢靠近。怎么办。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全身腾空起来，有一只手揽上腰身，熟悉的淡淡幽香袭入鼻尖，浑身一紧全身变··
　　得僵硬起来，我被那人抱起，与他纵身一跃跳上一棵树上，我被他搂在怀里。
　　我闭着眼睛不愿去看他，他笑笑，只是我依旧不理他。突然嘴唇上冰凉，贴上另一片唇，清凉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我猛然睁开眼睛却看见白皙的面庞似有似无的滑过我的面颊，浓密的睫羽耷在上面，突然睁开双眸，紫色的眸子，如琉璃般透彻，似没有经历尘世污浊，惹人怜惜。我一下子定定的愣住了，美人如画，如仙一般，银色的发丝垂落飘飞在我的脸上。我一下子惊醒，推开他，他一下站立起来，把我拥在怀里，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道：“别动，他们还在底下。”我一下子向下望去。
　　那月下二人不就是林羡云和尚渊，我一下子怔住了，那个抛弃我的男人，那个杀了苏家全家的人，那个骗了我许久的男人，那个如今要将我给别人的男人。我把手指捏做一团，指甲插进肉中，鲜血流了下来，有树枝流下，刺目惊心。墨青鸾看我这样先愣愣后不禁邪魅的笑笑。我看着他们相拥走出去后谄笑一声，墨青鸾将我从树上抱下……

　　月光依旧，薄薄轻纱笼罩着树林，我被墨青鸾抱在怀里，从树上跳下来，飘逸在空中，我望着他的脸庞，少了那层轻纱，比原本的模样越发显得出尘，带有一丝妩媚却显得格外的出尘不染，宛如仙子，透着高贵与丝丝淡然之感。我一时之间看他看呆了，却发现他一脸戏虐地看着我，我一下子脸全红了起来，却发现他笑意更深了，禁不住想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千金难博美人一笑。
　　我想到这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他在我耳边低喃道：“真美，你的笑容。”我一下子愣住了。
　　连忙转开话题，眯着眼说道：“你和羡云在这里说什么？”
　　他看着我，鬼魅的一笑，说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心猛然一惊，装傻道：“墨青鸾，你，你说什么呢？”
　　他满脸笑意道：“你那天身着林羡云的衣裳来湖畔寻我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为了你所谓的复仇？你再猜测对吧？”他的眼神直传入心灵内部。
　　“墨先生果然好聪明。小女子这点鬼伎俩肯定逃不过你的眼睛。”
　　“你想那林姑娘生的如花似玉，必能让我一见倾心，到时候我会向尚渊说明就像太子今天要你一样。到时，尚渊也会因此而伤心，并且也让你判断你心中所想？”说着他眼眸微闭，带着淡淡的忧伤。我不知心中所想竟会全被人猜中，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突然冷笑道“只是我没料到，我想要的那一计没实现，到让我自己成了主角？可笑，可笑！”我仰天长叹。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只是与他对视，说道：“你想利用这场事端来做什么？”
　　他邪魅的抬头望天，缓缓的说出：“我要做什么呢？”突然转头看向我吐出一句让我吐血的话：“你说呢？”我猛地翻个白眼，他见我这样，便抬脚走了，走过我身边轻轻的说：“这才是真正的你。”我一愣，回头望他，仍是那如幻如梦的背影，勾人心弦，消失在树林的彼岸。
　　我无言的笑笑，终是被看穿了，以为万无一失还是人算不如天算。我看着苍穹，瘫坐在树下，还有他残留的幽香，我不想回军营，我不想看到那一张张血腥的脸庞，我只想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轻轻闭上双眼，强逼着自己入梦，这也许是最后的美梦了吧。我想起了许多，全都关于一个男人，在那月朗风清的亭中，紫眸男子向我伸出来那双手，依靠？我该依靠谁呢？乱世红颜终是沧海桑田的不过，千年百载的罪过有谁来还。暮苍幽怨声声呼唤由谁来应呢，乱世婵娟千年缘有谁来解。

　　露珠滴到眼眸上，我从梦境中醒来。才发现早已天亮了。我起身去帐篷，听到有人叫我去大将军哪儿，我懒散的应了一下。但我先回房里，洗漱完毕，换上在苏家的衣服，抹上羡云，除了眼神的黯淡与以前的尚瑾忆毫无区别。
　　我来到大将军帐前叫士兵进去通报，他显然看我看呆了，我笑了笑。
　　“将军，尚瑾忆来了。”
　　我在外面就听到他的威怒，“尚瑾忆，你才知道来！”我走进去，尚渊显然只愣住了，我向旁边瞟了一眼，狐狸一脸惊艳的样子看着我，而洛宇昊反是一脸镇定，而墨青鸾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太子一个箭步走上来抓住我的手，“若雪。”
　　我抬起头看向他，说道：“我不想我以后嫁的男人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记住，我的名字叫作：尚瑾忆。”

　　他听我这样说一下子愣住了，又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恰好抵着我的头若有所思的说：“我不在乎你的名字，能让我在乎的只有你。”我推开他，学着墨青鸾的样子鬼魅的笑着说：“哦？世上竟有如此疼爱忆儿的人，忆儿实在是太感动了。”说着故作擦泪状，一旁的墨青鸾“扑哧”一下子笑出来了，我连忙跑到太子身后指着墨青鸾撒娇道：“你看，你的臣子侮辱我！”那位太子显然惊异于我先后差别的那么快，但他掩饰得很好微笑着说：“墨爱卿就别逗爱妃了。”我听到这句话差点咬到舌头，苦笑着看着墨青鸾，他一脸嘲笑的看着我，说道：“是。”
　　上面尚渊走过来盯着我说道：“去太子府后要谨听太子的话，别丢军队里的脸。”我冷笑道：“将军将我许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忆儿本不过是山村野夫，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而已？”他正欲还口，我笑道：“哦？将军是看我经历那么些血腥场面，在面对宫廷里的腥风血雨会处事淡然，不过这点那就请将军放心，忆儿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他见我这般说，扬眉生气的道：“大胆！”我回头看着他，向他走去，嘴型无声唤出那梦里呢喃无数遍的那两个字：苏默。是，苏默，既然是你要的，那么忆儿还能说什么呢？嘴角蔓延出璀璨的笑容，就如我与他的初逢一般，纯洁一如水仙洁白无瑕。
　　他呆呆的看着我，林羡云见他这样，连忙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亲昵的说道：“如今，这妹妹都要走了，我这有个玉佩要送给你呢！”我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氤氲着点点笑容，有无奈，还有一丝丝哀伤。我接过那玉佩，冰凉的触感蔓延全身。我睁大眼睛看着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羡。我缓缓抬头看向林羡云，莫名的微笑延上她的嘴角。我连忙向后退去，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我回头用余光看向墨青鸾，他却在躲避我的目光，我冷笑一声，用力甩开羡云的手。抬起脚走到太子身旁，向他微微的笑了一下。
　　我任他带我去任何地方。我只是靠在他的胸前，那么这里就是我的港湾了，尚渊，谢谢你，送我来这个地方。也许他会待我很好呢，也是为了他以前爱的那个叫若雪的女人吧？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却隐藏着一丝霸气与坚毅。他开口对我说：“瑾忆，我……”我抬头向他笑了笑。他摇摇头，嘴角裂开艰难的笑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给我的，我可以等你的。”我有些惊讶他会这么说，但我还是充满感激的对他说：“谢谢。”嘴角无声的说：如果一切忘记后，你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把我搂在怀里，我只是像个玩偶一样任他摆弄着，想起那个林羡云送我的玉佩，与墨青鸾的一模一样。一个“羡”，一个是“清”，又有深意呢？而此“清”非彼“青”。为什么心里会升腾酸楚得感觉呢？是因为你吗？墨青鸾，那一丝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