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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奎宛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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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宛庆功宴上,营地之上不再是肃穆无声,此刻大家都围着篝火放开性子大口喝酒,还烤着下午打来的野味,勾肩搭背,开怀畅饮,好不乐乎。除了两人不在。
“嫣然姑娘,这些是你想要的东西。只是,碎银不够,我就按照画记号的顺序添置。只是剩下不足以买下一本的钱,姑娘请收好。”陈谦将一个包袱和几个零碎铜板悉数交给嫣然。
“谢谢将军。”嫣然打开包袱,露出笑颜,不过随后又露出赧色,掂量着手中的铜板,咬着下唇半晌才说,“将军,嫣然现在手头有些拮据,所剩不多,还请将军见谅。”说罢,将手中的铜板们和腰间的所剩不多的几个碎银一齐交给陈谦。
陈谦刚想拒绝,可看见嫣然坚决的表情有些发愣,而后从她手中拿走一个铜板,捏着那个铜板,笑着,“好了。酬劳我已经拿到了。”见嫣然仍想固执,忙说,“嫣然姑娘,绍城里多亏姑娘帮忙。而且,姑娘买这些书,想必以后会给我军更多的回报。时候不早了,庆功宴马上开始了,还望嫣然姑娘不要忘了时辰。”说完,拱了拱手告辞。
嫣然抱着书本走进遆鄴薇樱的营帐,掌灯就开始翻阅。以前到觉得没什么,也认为这种书可能永远也不会再看。现在不一样,在新的环境中,要重新开始。这一读就果然如陈谦所说,忘了时辰,没有出去欢闹。
遆鄴薇樱瞥了眼刚走来的陈谦,灵光一闪,起身举酒说道,“兄弟们,我们的陈副将迟到了哦,大家说该不该罚?”
“好吧,我自罚三杯。”陈谦为避免更加多的诘问,匆忙举起酒樽,一饮就是三杯。每一次喝完还倒置酒杯好让大家看清空杯以免再次诘难。
“哈哈,陈副将真是豪爽,不过,我看大家都不满意啊。不如...”还不等遆鄴薇樱说话,周棋就贼兮兮的喊着,“不如让陈副将舞剑助兴。”
“好。那我就献丑了。”说罢,陈谦就拿起旁边小卒的剑一跃到场间挥舞起来。不就是舞剑麽,这还不好办。
“哎,不行不行。”周棋又煞有介事的摇摇头,“不美不美。啪啪。”拍了拍手,几名女子携剑应声上来,遆鄴薇樱挑眉,用眼睛询问,这什么意思?
周棋露齿一笑,对陈谦说,“手下不才,不过这些女子舞剑倒是一流。不如让她们教教你。”说罢又拍拍手,这些女子竟包围陈谦,随着音乐管弦舞动。
陈谦愣住,这些女子的律动更偏向阴柔,与其说是舞剑倒不如说提着剑做装饰跳舞,水蛇腰的扭动,水袖的飘盈,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也跟随扭腰提肩吧。
“行了,少丰已经不知所措了。放了他吧。”遆鄴薇樱闷笑起来,这周棋还真有意思,不就是昨日奎宛上,陈谦率先将周棋的目标奎宛守城射杀。
周棋点点头,又拍拍手,这才让出条道,陈谦难得的灿灿地笑着,遆鄴薇樱扔过去一壶酒,戏谑着,“喝点酒吧,看把你急的。”陈谦接过酒壶,一饮而尽,不知是醉的,还是害羞的,脸颊红扑扑的。
“嗯?”周棋来回环视,最终问向遆鄴薇樱,“哎,嫣然姑娘这次怎么不在啊?”
遆鄴薇樱耸耸肩,遂也环视一圈果真没看见她,“可能是不喜喧闹吧。”
“哦。”周棋又问道,“在下有个疑问,嫣然姑娘真的是你这的伙头军一员?”
“你不是看到了吗?难道那黄瓜味道还不够?”遆鄴薇樱调侃着。
周棋微赧,摇着头似在摇着拨浪鼓,那味道,真是记忆犹新,经久不衰。“不,不是。只是觉得很奇怪。嫣然姑娘和你这么要好,却只是区区一个伙头军。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这里的兵,都是从基层开始。冲锋陷阵也好,出谋划策也罢,名不正言不顺的官还是少点为好。现在这世道有一个风王朝做众矢之的就够了。”遆鄴薇樱敲敲头,似乎有些醉了。
周棋不再说什么,也问不出什么。倒是陈谦独自思忖着。
不多时,大家意兴阑珊,有些勾肩搭背的胡扯着,有些早已互相搀扶着回去休息。而遆鄴薇樱打了好几个哈欠,也耐不住酒精的催化,摇晃着回去。陈谦让刘阳和其他将领留下安排,他则护送遆鄴薇樱回营。其中一个参谋撇撇嘴,接着酒壮胆,闪烁其词,“哼,仗着自己是将军身边的红人就可以呼风唤雨啊。”
“错,是仗着自己喜欢将军。”三言两语的,终是被刘阳喝止住。这军中,就算上过战场,还是有很多嘴碎的闲人。不管到哪都是。男人有时候八卦起来比妇女都让人退避三舍。
“呕——”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遆鄴薇樱扶着树大吐特吐起来,陈谦拍着她的背好让她舒服点。遆鄴薇樱缓过来摆摆手,靠着树大喘着。“你家里怎么样了?”
“无聊的书信已经很少了。”陈谦拍拍自己的脸颊,很久没这么喝过了。家里那个老顽固的催促已经很少了,也是,对他这个小妾所生的庶子早就失望透了,就算有些小成就放弃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可能还要跟着周棋合作一阵,提醒兄弟们,要好好观摩学习。”遆鄴薇樱用左手背搭着额头,闭目凝神。还没等陈谦回答时,有几个脚步声靠近。
“哎?贺老六,我们的营帐在哪——咯”这个酒嗝打的真是时候。
“哈哈,天色还早,再喝几杯嘛,难得将军肯赦令。”另一个人更大声的回答。
“不行不行,再喝的话明天就起不来了,会被军法处置的。”稍有些理智地大幅度挥舞着手臂。
“哼,怕啥。你看看人家司马家的军队,啧啧,那个叫活的潇洒。明天下午才集合操练,况且,我问过了,人家司马家在昨日大胜就找军妓庆祝,我们呢?哼哼,喝着点酒算啥?就因为她将军是个女的,不允许我们随意碰女人,还不允许我们喝酒吗?”
“嘿,我说,贺老六,你说话小声点。”还真的,遆鄴薇樱听到后脸色微愠。她喜欢军队的洒脱,但不代表也认同这放荡的军营生活。虽然这一年很少管教沟通,但也开诚布公的修改了军纪。突然间,她想到了那晚嫣然跟她说的军魂,不禁自嘲,这叫什么军魂。这嫣然还真会安慰人!
“不过啊,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将军,啧啧。”贺老六又感叹两声,“将军我们碰不得,可不新来了个更美的么?”
“那人可不是我们可以幻想的。”
“将军讨厌她。讨厌那个叫嫣然的。”贺老六好像不胜酒力突然跌坐在草地上,索性躺下呈大字形,“听说伙头军那处的人没少欺负她呢。不如,我们...”
“呸,要去你自己去。”同行的那个似乎在鄙夷贺老六,“我就当你喝醉了。以后很不许这么说了。咱们跟着将军,怎么能和司马家那群草寇相提并论...”一阵大道理讲的贺老六直嚷嚷。
“你们两个。”陈谦站出来,走到月光底下,直吓得那两人赶紧半跪下听候发落。“你是贺老六是吧,去,自己去领八十军棍。你呢,去领二十军棍。快去!”看着连个拔腿就跑的人,陈谦也在怄气,这群什么人啊。再说下去,估计将军真有杀人的心了。
果不其然,遆鄴薇樱攥着的拳头渐渐松开,又打了个哈欠,“少丰,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是。”陈谦抱抱拳。遆鄴薇樱已经转身朝自己营帐走去。
陈谦微皱眉头,终是喊住了遆鄴薇樱,“将军,我有些话想说。”
见遆鄴薇樱招招手,陈谦才追上来与之齐步而行,“将军,我建议给嫣然个实职吧。”
遆鄴薇樱微怔,侧目睨着陈谦示意他说下去。
“将军,你也听到了,嫣然一个人没有实权的弱女子在这真的不安全。而且,我看,这嫣然确实是铁了心留这。”陈谦顿了顿又说,“今日,她找我,让我...让我给她在奎宛买些兵书史书。她只留了最后几两银子在身,剩下的都交给我了。”
“那又怎样?”遆鄴薇樱淡淡的说着。
“将军,原谅我的冒昧,可是,我和刘阳都不明白,为什么你就这么不愿意嫣然留下?不只是因为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吧。”
“陈谦。”遆鄴薇樱微愠,停住脚步呵斥着,“你多事了。”
“是。我也知道我多事了。可是你知道吗?这几日,嫣然在每次自己本职工作后还会去找刘阳和其他参谋校尉,虽然基本上除了刘阳,其他人都只是看在她的美色上和她谈论却言不达义,但她真的很努力的收集情报,啊,对了,那次模拟战事虽是纸上谈兵刘阳的一番言论让我们都为之震惊拍案,其中有多少是嫣然给的建议。可嫣然不让我们说,她真的很努力的想要融入这里。”陈谦也不屈服,反倒是迎着遆鄴薇樱的目光,比她更加严肃的陈述着实事。
“那又怎样?”遆鄴薇樱勾着嘴角冷笑着,“你是说,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我给她个实职,让她给我出谋划策,让她当我的军师?!”一声比一声音调高。
“如果你愿意的话。”相比之下,陈谦冷静多了。
“我不愿意!”遆鄴薇樱马上否决。“为什么你们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说情?陈少丰,你真让我失望!”
“是你让我失望了!”陈谦终于有些动怒,“我们为她说情,为她陈述事实,为何你总有忌惮,却又把她安插在最安全的地方?”见遆鄴薇樱要反驳,陈谦又接着说道,“晚上让她和你在一个营帐,还不是怕晚上有什么意外。白日,让她在伙头军里,大家都知道,虽然伙头军也会投入战斗,但那个几率起码此刻很小。你在变相的保护她却又极尽全力的排斥她。我们不问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你,可你呢?你曾跟我说过,在军队中很放松。虽然现实臆想有些偏差,但从没后悔。请你也不要让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后悔。”
一番话下来,遆鄴薇樱像是从未认识陈谦一样,只是傻兮兮的看着陈谦。陈谦忽然笑了下,拍拍遆鄴薇樱的肩膀,“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请你记得,我们永远跟随在你身后。”月光的映衬,令遆鄴薇樱有种错觉,眼前这个人,是来拯救她的。
而营帐内的某人早已趴在桌子上,左手上拿着书卷,右手执笔似在做批注,睡梦中呢喃着:“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嗯...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