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爱情》逃公子

7、第 7 章 拎

　　拎着空掉的保温瓶，段志悬打开门，不出意料的家里很静，表面上和以前一样，但仔细看就知道少了很多东西。桌上的蓝色玻璃杯没了，厕所里薄荷味的牙膏没了，柜子里衣服少了一半，就连窗台上养的那盆芦荟也不见了，多出来的，只有放在桌上的那把钥匙。段志悬坐在沙发上，不开灯，不开电视，就那样呆坐着。其实他心里很冷静，但段志悬问自己，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后悔么，他却答不上来。
　　人有时很贪心，好比自己最初拥有了一部手机，宝贝得不行，但是呢，随着时间的变更，各式各样的手机层出不穷；可以拍照的，可以上网的，越来越多的新功能充斥着眼球，自然而然就会想一部接着一部的换，可到头来呢，发觉打电话、发短信才是手机永恒不变的主题，其他那些附加功能都是可以被代替的。在此刻一直放在家里以为不会遗失的旧手机不见了，才晓得它才是用得最顺手最怀念的那个。现在段志悬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一边追求刺激与激情，一边又享受稳定与温馨，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那股自信是怎么来的，就那么肯定陈秋乐不会发觉不会离开。可现实却用了最残忍的手法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不是不爱陈秋乐，而是太爱，所以习惯了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一定在身后。可盲目的自信让他忘了，爱的主题是诚实、宽容与尊重，即便是再充满火花的恋情也有冷却的一天，一生的相伴不仅仅是靠甜言蜜语就能走完的。这一次，段志悬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拖着箱子，怀里抱着花盆，陈秋乐办好手续后就进了套房。东西扔在一边，陈秋乐走进厕所，他觉得很疲惫，想洗个澡再补个眠。热水冲刷着身体，很舒服，可以让那些躁动的情绪暂时得到缓解。
　　打开被子躺进去，人明明很想睡，但只要眼睛一闭上，刚刚那些不堪的画面就会出现，神经随之紧绷，手不禁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会挥向前方。没办法，陈秋乐只好坐起来，把电视机打开。正播放的综艺节目，不断传出夸张的笑声，虽然吵闹但此刻却让人感到安稳。陈秋乐静静地盯着屏幕，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样，陈秋乐呆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他从床上下来洗脸刷牙，刮掉了胡渣，站在镜子前的陈秋乐还是那个面容阳光的男人，一整夜，他不断思考着，不回忆过去，也不考虑未来，他问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他回答，好好生活。
　　“秋乐，你来啦，昨天怎么回事啊，经理说你没请假就不来上班，要扣你工资呢。”
　　“没事小强，反正钱也不多，”陈秋乐对此毫不在意，“哎对了，上次不是说请你们吃饭吗，要不就今天吧”免得他等会回酒店对着电视发呆，一大群人的吵杂总好过他一个人的孤单吧。
　　“好啊。”小强一听立马赞成，要知道平时这家伙“最不合群”了，每次喊他聚餐总是推三阻四，现在自己找上门来，他们一定要让他大放血！
　　被同事们调笑着，陈秋乐一律以傻笑回应，正当他准备去趟茶水间的，结果被经理叫住了，没办法只好放下杯子跟经理进了办公室。
　　“昨天的事我以后再跟你算，现在先谈正事。”
　　看着经理一副严肃的样子，陈秋乐心里有些打鼓，心想自己不至于这么惨吧，情场失意，连工作都跟着出问题？
　　“呵，别紧张，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经理看出陈秋乐很紧张，估计是自己说的话让他误会了。
　　“好事？”
　　“对，刚总公司来了通电话，说我们这边今年的业绩不错，所以这次出国学习的机会给了我们这边，为期两年。”
　　“经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陈秋乐有点不敢相信，虽然自己平时确实很努力，但资历算不上老，还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比他适合的人多的是。看着经理点点头，陈秋乐还是有些发愣，他始终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
　　“那些顾虑你给我甩掉，即使你不相信你自己，你也该相信我的眼光。”话已说到这，陈秋乐渐渐冷静下来，不管如何，这是个机会，有人曾教导他，有机会就要把握，让它白白溜走那是傻瓜干的事，于是……
　　“我明白了。”
　　“恩，下个月就会来正式的通知了，这段期间你还是要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会的，那经理，我先出去了。”
　　假如，自己与段志悬还和从前一样好，还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吗？陈秋乐看着已经合拢的木门问自己，刚答应好，现在却有些后悔了，或许是他还在期待什么吧。摇摇头，陈秋乐苦笑着往回走。

　　“要不我们去寿司吧，我好久没吃了。”
　　“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那玩意，去吃火锅怎么样，现在这么冷，刚好可以暖和暖和。秋乐，你说吧，我们去吃什么。”
　　“我随便，你们决定吧。”陈秋乐只觉得赶快找个地方吧，外面实在太冷了，听说今天晚上好像还会下雪。
　　“要不就火锅吧。”
　　“行行行就这了。”小强也开始冷得发抖，索性他做主，敲定火锅了。
　　正当大伙走出大楼的时候，陈秋乐听见有人在喊他，一抬头，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黑色的羊绒大衣，是他陪他一起去调的，那张脸也是他曾经迷恋过的，陈秋乐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晓得他有些难受，连吸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秋乐，这人你朋友？”
　　“小强，今天你们去吧，我……下次请你们。”看出秋乐神色有些不寻常，小强也不多说，拍拍他的肩，带着大伙从旁边走了。
　　一步一步，陈秋乐走的很慢，虽然心情平复了，但是说心里话他还没做好面对段志悬的准备。一想到那天撞见段志悬和那人的场面再到他出手打人，除了难看还是难看。
　　“秋乐。”
　　“恩。”
　　“我们谈谈吧。”
　　跟着段志悬坐进车里，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心境却和从前截然不同。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使他自己再不愿面对，话还是一次讲清的好，免得事后生出更多麻烦。
　　“你说吧，我听着呢。”
　　“对不起，我没过会成这样，我以为你会一直在的，我……”
　　“志悬，不用这样，这不适合你。你只适合朝前走，而不是停下来回头。”看着段志悬焦急解释的样子，陈秋乐心里不是不痛，但那又能如何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两人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爱你，也许这句话听来很可笑，但是不管我在哪和谁在一起，我都是爱你的。”
　　“但你也爱刺激，对吧。志悬，你为什么不明白，你骨子里就是那种不断追求冒险的人。”
　　一时哑然，段志悬看着陈秋乐温柔的脸庞说不出话来，他想碰碰他，但是又害怕被拒绝
　　“秋乐，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也许就像你说的，我总在不断追求那些虚无的欢乐，到头来把最该抓住的东西给忘了。那现在呢，我……你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六年，我们从新来过好不好。”一把抓住陈秋乐的手，段志悬这才发觉，陈秋乐不再是六年前那个青涩的大男孩，他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选择，当初充满自豪感把这个一手教导出的男孩抱在怀里，现在他俩早已站在并排的位置，无关年龄，无关地位，有关的只有那个难以启口的字，原来他们早已站在了同样的起跑线上。
　　“那你能舍弃这一切，跟我走吗？”
　　听不到回答，陈秋乐明白自己是时候断掉所有的期盼与幻想了。
　　“志悬，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等等！”左手被拉住，陈秋乐只好回头。
　　从口袋里拿出用钥匙，放在陈秋乐的手上，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还是回家住吧，本来还想跟你周六去看房子的，想说把爸妈从乡下接过来，现在……呃，就这样吧，我不会再来烦你了。”松开手，段志悬不再看陈秋乐，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的把他留下来，但是如果那样做了，以前美好的东西就真的没了。
　　陈秋乐握紧了手中的钥匙，顿了顿，他还是倾身靠过去，在段志悬的颊上亲亲一吻，不再多说什么，开门下车，没有回头。
　　冷，陈秋乐觉得快要被冻僵了，明明还未下雪，却觉得脚变得麻木快要抬不起来了。渐渐地，陈秋乐不走了，他站在路边，不理会行人怪异的眼神。这时，一对老夫妻从他身边走过，老爷爷侧头靠着老太太，老太太则挽着老爷爷，两人都已是满头白发，但他们脸上的神情是那么恩爱，叫旁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特别幸福。毫无预兆的，陈秋乐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模糊了他的眼，其实他一点都不坚强，其实他特别难过。
　　看着前面哭得一塌糊涂的陈秋乐，段志悬的眼慢慢湿了，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哭泣，但是在嘴角他尝到了咸涩的滋味。望着那样伤心的陈秋乐，他却已经失去了上前拥抱他的资格。缓缓闭上眼，段志悬觉得这个冬天太过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