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含歌

2、（二） 我是冰释，

　　我是冰释，曼陀罗帝国的第二任王！
　　我的父王在两千二百岁的时候死在了邻国的围攻下。
　　他和我一样，有着银白色的头发和紫红色的瞳仁，我们都是曼陀罗帝国灵力最强大的人……
　　曼陀罗帝国子民的灵力一公分为五个阶段。白色的瞳眸是灵力最低的，然后依次是褐色、淡红色、紫红色、金色。可是，帝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眼睛是金色的人，这是父王生前最大的遗憾，他说：“释，我希望你成为我们帝国建立几千年以来第一个金色瞳眸的人。”
　　我说：“父王，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父王走的时候我才两百岁，眼睛还是褐色的，那时的我只知道讨父王的欢心，别的我什么都不会。
　　“父王，难道您要我像你一样为了把母亲留在身边而与帝君对抗吗？”我抬头望着天上的云朵，那里是亡灵休憩的地方，我隐约可以看到您和母亲躲在云层的背后默默地注视着我。 （三）
　　我们的国度里开满了紫色的曼陀罗花，有千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孩童们可以在雪地里嘻戏打闹。如同星昼般的水晶宫殿在斜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子民们早出晚归，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可这些都是繁荣背后的假象。
　　从曼陀罗帝国建立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注定了是被人操控在指尖的傀儡———有着一麻木不仁的心脏。
　　他是谁我并不知道，谁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他在帝国建立的时候出现，目中无人地向帝国子民宣布：“我才是你们真正的王！你们都必须臣服于我。”
　　然而没有人去理会这个疯子的话。
　　直到死的人越来越多，成片的尸体摆在父王的面前，紫红色的血染红了整个曼陀罗帝国，连千年不化的白雪也开始哭泣。他却无法阻止那个人的杀戮，父王终于臣服了。
　　他让我们叫他“帝君”，于是我们顺从了，还让我们每隔一百年就把帝国中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子血祭给他……
　　父王也照作了，一个人死比起成千上万的人死，熟轻熟重这谁都知道。
　　每次血祭的时候父王总会拿着“红渊”在漫天的曼陀罗花雨中挥舞，直到把所有的花朵都捻成紫红色的血水灵力大损时他才会停下来。
　　我知道父王是在发泄，他不忍心看着那些无辜的子民惨死在祭台上……
　　后来，母亲出现了。
　　父王在两千岁的时候遇见了母亲，父王常说：“释，你母亲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子。”父王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可以温暖整个冬天的笑容。
　　一百年弹指即过，又到了血祭的日子。父王找遍了帝国中所有的女子，却没有一个能让帝君满意。
　　父王望着满城的白雪，曼陀罗花在他银色的发稍缠绕，整个人都在氤氲朦胧的紫色薄雾里，他低垂着头倾听亡灵的歌声：“到底谁才是您需要血祭的人？”
　　乌云像只巨大的鸳鸷鸟，盘旋在水晶宫殿的上端，帝君的声音诅咒般的在头顶响起：“梵影，她就是下一个将被血祭的人。”
　　父王当时晕厥了过去，因为下一个将被血祭的人正是我的母亲，父王用尽一生守护的人，曼陀罗帝国的王后———梵影。那个有着樱花般雪白眼眸的女子。
　　父王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被血祭，于是，父王选择了反抗。
　　在那次历时百年的圣战里，成千上万的人死于烈火之下。紫红色的血染遍了整座帝国的天边。
　　然而，帝君连面都没有露就结束了成千上万人的命，所有人都恐惧了。
　　在那一百年，母亲一直待在水晶宫殿里，母亲的眼睛是樱花般的雪白，以致她的灵力弱得连一个普通的士兵都可以轻易地把她杀死。父王怕她受到伤害，所以把她安置在水晶宫殿里，那里是整座帝国最安全的地方。
　　母亲在那个地方诞下了我！
　　后来，母亲还是被血祭了。
　　因为父王无法看着自己一手营造的帝国毁在别人的手里。母亲死后不久，父王也因为思念成疾病倒了，我还记得父王走的时候拉住我的手说：“释，我亲爱的孩子！你一定要成为金色瞳眸的人，这样你才可以与帝君抗衡，父王不希望你像个玩偶一样被人摆布，所以你一定要强大起来！”
　　……
　　自从父王走后，我就成了最孤独的一个王。
　　我常常站在水晶宫殿的最顶端，任风撕裂我的长袍，吹乱我的长发。一个人听着曼陀罗花凋零的声音，想象着以前的日子，父王会把我放在他的膝盖上摸着我的头说：“释！你一定要成为金色瞳眸的人！”
　　走在玄武岩打造而成王宫里，那里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息，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练习幻术，眼睛的瞳眸从褐色、淡红色一直到紫红色，可我无论怎么样也成不了金色瞳眸。
　　“父王，请您原谅我的无能。”我仰起头来向天上的亡灵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