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澈的身世 （上）（假番外） 林母当时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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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不是本地人，他原本出生在云南东南部的一个小镇上。他父亲原本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武师，一家人靠几亩地也能过活下来。在林澈五岁的时候家中出了变故，林父失手打死了村里面的村霸，林父被抓了起来，而碍于村霸在村里的势力林母也不得不带着林澈和弟弟远走他乡。
林母当时听人说去越南西贡做女工能挣不少钱，而她一个女人要养活两个孩子也实在不容易，她也就带着孩子跟着熟人一起去了越南。等到了越南她才发现，所谓“女工”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其实是骗她来做际女的。而这样被骗的女人并不在少数，林母本来就不是个有主心骨的人，而在这异国他乡她也无所依靠，见还有那么多女人和她一样，为了两个孩子她也只有接下这活儿的份。
这一家三口在越南一呆就是六年，林澈也渐渐懂事了，他也知道母亲做的的什么工作。林母的性情越来越古怪，她只要回家就会喝酒，醉酒之后就大哭一场再在床上昏昏睡去。林澈不但要照顾弟弟还要照顾母亲，小小年纪就有家庭的担子在他身上让他从小就有比别人更成熟的心智。林澈有的时候会怪母亲，怪她为什么不振作一点，为什么不让他拥有和别人一样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是想到母亲的工作，林澈也不得不同情起自己这个不勇敢喜欢逃避生活的母亲。他见过母亲身上被客人掐出的淤青，他也见过母亲被抽肿的半张脸。
他也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天天酗酒。一个对妇道根深蒂固的女人，离开她的故乡和丈夫，为了他和弟弟要沦落到卖身的地步，如果没有酒精的麻醉她怕是早就疯了吧。林澈只恨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能出去挣钱，没能帮母亲分担些家里的责任。
林澈还同样肩负起教育林溪的责任。林溪是在西贡长大的，所以他说着一口流利的越南话，反倒是国语他说的磕磕巴巴。林澈会在母亲扔来的生活费中拿出来一部分给林溪买中文小人书，这种东西在越南却不是那么好买。林澈常常跑遍大半个西贡才能淘到一本适合给林溪看的。林溪的身体也常常让林澈头疼，林溪从小就体弱多病，在林澈的记忆中小时候每天晚上他都是伴随着林溪的咳嗽声入睡的。有的时候林溪咳的睡不着，林澈就念故事给他听哄他慢慢入睡，林溪倒也听话，每次过不了多久就能安然入睡。兄弟俩就那么相依为命着，直到有一天，林母不再喝酒了。就在那一天，林澈在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多年未曾再见过的神采。如果说林澈的记忆有分界线的话，那天便是了。之前的记忆，如今已经很模糊了，而那天之后的所有事情，林澈都记得格外清楚。
第二天，林母就领着林澈和林溪去了一座法式小洋房，并告诉他们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林溪兴奋的手舞足蹈，他终于不用和哥哥挤在一张床上了。他终于摆脱了那潮湿又不透风的地方，那里的空气林溪受不了，总是害他想咳嗽。林澈却不那么开心，他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是他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样的幸福来的太突然，突然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仔细打量下，这座法式小洋房倒是漂亮的紧，一共上下两层，中间还带挑空，林澈的房间在二楼，那间屋正好向阳，窗外不远出还能望见湄公河。这地方不知道比以前那间带霉雨味的屋子好多少倍，只是为此母亲又付出了什么呢？林澈当时虽说还是个孩子，却也明白男人和自己母亲的关系不过是漂客和际女的关系。
这里还有两个女佣，都是说越南语的，林母派了一个女佣给林澈林溪，留了一个在自己身边。女佣们管林母叫太太，管林澈林溪叫少爷。林澈笑了笑，“太太” “少爷”，还缺个“先生”。他也明了，这一切都是都是那个没见面的“先生”给的。直到晚饭时刻，在楼上的林澈听见林母的女佣唤了声“先生”，林母唤了声“茂林”，他和林溪便被女佣催着下楼。
林母挽着那个“先生”站在客厅里，林母对他说，“茂林，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这个是林澈，这个是林溪。” 虽然林母站在离林澈只有不到两步的地方，但林澈却有个奇妙的错觉，对面站着的是“先生”和“太太”，而他和林溪只不过是两个不相干的孩子恰巧出现在这房子里罢了。
即便如此，林澈也知道最起码的礼貌是要有的，他抬头看了看那男人，心底里对这人的称呼却不小心道了出来，“先生好。” 声音不卑不亢，礼貌当中还带着些生疏和抗拒。林母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林溪见哥哥问了好，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抬起头露着牙对那人笑。那人大约三十几岁，生了一副好面孔，穿的也是讲究。他倒也不恼，对林澈笑了笑，又摸了摸林溪的头。“育奚，你这两个孩子倒是蛮机灵的。”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又带几分温润，让林澈不禁想窗外湄公河缓缓而过的河水，对这人倒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只是许多年之后，林澈才知道有些时候直觉比感觉更为准确。
那人还没等林母说话就又说道，“我叫宋茂林，如果不委曲的话就叫我叔叔吧。先生是下人叫的。” 听完这话，林澈心里面不禁打鼓，这人怎么那么客气？他们吃他的住他的，他怎么还如此迁就他们？林澈只能乖乖说，“叔叔好。” 却见那人和卸下什么包袱似的，冲林母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饭桌上宋茂林和林母又说起了次日的计划。
“哦，对了！育奚，明天是周末，天气又好，我带两个孩子去湄公河上玩玩吧。你是和我们同行还是在家里看看还有什么要布置的？”
“还是你们去吧，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置办呢。”
“好，那我们明天玩完之后，晚上来接你出去吃饭。”
“好。”
两人这一来一去的对话给林澈带来一种幻觉，似乎他还是五岁的小童，自己还是在云南自家的房子里，父亲在，母亲也在。这个林澈第一次来的小洋房，却给林澈带来了久违安全感，这个地方似乎能被称做家。林澈瞟了母亲一眼，她语气虽然平常，眼睛也没盯着宋茂林，但是眼底那抹爱意却是挥之不去的。这样的眼神他是不曾见过的，母亲每次看到自己和弟弟眼中只有混沌和绝望，有时还带着泪光。能看到母亲充满爱意的眼神也是林澈不敢想像的。他有那么一点替母亲高兴，有那么一点替自己和弟弟难过，还有那么一点嫉妒那个刚见面的男人。
晚上的时候，林母去了林澈的房间。林澈当时正在读书，饭桌上林母告诉他宋茂林帮他办好了转学，他以后可以进贵族学校读书了。他怕要进贵族学校有些东西他不会，虽然林澈学习一向很不错，但是他还是怕会招人耻笑，便趁着有空多看一会书。“小澈，还在念书？” 林母倚在门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恩，妈，进来坐。” 林澈已经很久不和自己的母亲说话了，这一声妈也叫的有些生硬。本该亲密的两母子如今却像陌生人一样相处着。
林母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小澈，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这样突然的亲近却让林澈有些不习惯，“您说什么呢，我哪里苦了。”
林母心疼的看着儿子，才十岁的孩子就已经像个大人似的了，而自己连他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小澈，自从咱们出来之后，妈妈就没有照顾过你和小溪，妈妈对不起你们。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自己，照顾小溪，我一直只顾着自己也没有管你们，是妈妈做的不好。不过，以后都会变好的，你看，现在我们搬进的这个地方不就很好吗？以后都会变好的，我再也不会去喝酒了，以后我会做个好母亲的。” 林母看林澈没有感动的意思，不禁后悔起以前没有疼这个儿子了。毕竟有些事情，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妈，宋先生会娶你吗？”
林母一愣，又慢慢开口，“小澈，你宋叔叔是好人，他对我很好的。” 林母像说给她自己听似的，“小澈，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你也知道我做的是什么生意，能碰上一个这样对我好的不容易了。他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还照样对我好，还让把咱们接到这样的地方，他是个好人。”
林澈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期待能在母亲那里听到答案。“明天我会照顾好小溪的，您放心。宋先生是我们的恩人，我不会对他无礼的。” 林母以前虽然知道林澈懂事，却不知道他已经这样成熟，成熟到自己不用说出来，他就已经猜到了。只恨自己以前没有多爱儿子，“那你早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去玩。”
那晚没有林溪的咳嗽声的陪伴，林澈倒睡得格外的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澈的身世 （上）（假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