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红于二月花》任海上

2、沐家傻女（二）

　　沐蕾吃饱饭不想家，摊手摊脚地坐在凳子上眯着眼消食。沐宾阳思索着求医计划，两个随从沐星、沐岳默默立在老爷身后，一时间雅间里甚是安静。

　　忽然哗啦一声，雅间竹帘被一双骨瘦嶙峋的手掀开，一张灰败的老脸探了进来，沐星、沐岳早欺身上前，一左一右将闯进来的老者夹在中间。老头儿脸色不变，眼光在雅间里转了一圈，看到沐宾阳没什么反应，看见傻姑娘沐蕾却是眼色精光暴闪。

　　“这位……”沐宾阳话还没说完，老头儿却像泥鳅般从沐星、沐岳中间滑出，一伸手，扣住了沐蕾的左手脉门。这下沐阳、沐岳大惊，再想出手相救已经来不及了。

　　沐宾阳是个文官，拳脚功夫全无，看见女儿眨眼间受制于人心脏早擂鼓如山，但毕竟是当朝左丞相，涵养功夫甚好，脸上表现得云淡风轻，话也说的慢条斯理：“这位老先生，可是看小女身体抱恙，特意来诊治一番？”

　　脸几乎和手一样干瘪的老头儿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沙哑，说的是：“正是。”

　　这下，大大出乎沐宾阳所料，一时间倒有点接不上话，老头儿一幅很不耐烦的模样，朝沐宾阳挥挥手道：“我能治好你女儿，带我去你住的客栈。”

　　沐宾阳自然不能立刻就信，却先作了个长揖，更加客气地问道：“敢问老先生是哪位神医？”

　　老头儿咳嗽了两声，声音如拉风箱般呼呼作响，“叫我白老爹就行，是个游医。你想不想要一个好女儿？”

　　“自然是想。”几句话的功夫，沐宾阳早把老头儿打量了好几遍。这老头虽然一幅行将就木的模样，但目光甚是清明，身量修长，穿着一件月白长袍，头上用白布包头，露出的发色花白，除了瘦得实在不像话，其他倒也没什么怪异之处。沐宾阳心中一动，突然想到齐国巫医似乎都是身着长袍，并以布巾包头，难道这老头儿竟是个巫医？想到这，沐宾阳看了看老头儿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干净异常，心里有了五六分的确定。不过，这老头儿一招就能绕开沐星、沐岳，显然是武林高手。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头子，若是真的想兜圈子来加害沐蕾，倒有点奇怪了。

　　老头儿看沐宾阳眼色不定心有迟疑，又不耐烦起来，“再晚些，你这孩子可就没了，快带我去客栈。”说完，不理沐宾阳，把沐蕾夹在咯吱窝下，又是一闪身，再次穿过沐星、沐岳之间，已经到了雅间竹帘之外。

　　“白老爹！”沐宾阳一咬牙，沐蕾这个样子，再坏也不过如此，不如让这个怪医生看看。想到此处，他迅速追出雅间，朝老头儿鞠了一大躬，做了个“请”手势，让沐星、沐岳雇了车，立刻往客栈赶去。

　　沐蕾被老头儿夹着，不哭不闹，反而傻兮兮地咧着嘴笑。白老爹看到这样子，眼底忽然露出慈爱的神色，摸摸她的头发轻轻叹道：“罢了，就是你吧。”声音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