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开少

10、第十章

　　八月里的太阳，就算是临近黄昏，也要最后将这大地好好地烤上一烤才肯离去。因此空气中风仍像裹上了一层厚膜一般，闷闷沉沉的。快走至大厅处的胤祥猛的站住，惹得身后的胤禵小声嘀咕了几下，而跟在最后的暮平却是无言地站立，等着主子再次起步。胤祥有些自嘲着自己的狼狈样，才多少点路，竟走出了一身汗，连带着额头都湿了些。微微用衣袖拭了拭汗水之后，缓缓吸了口气才笑着示意身边的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早在大厅前侯着的太监眼瞧着两位阿哥越走越近便一早禀告了圣上，于是才走到门边的三人便听到康熙说道：“胤祥、胤禵快快进来吧。”声音里带着难得倾泻而出的好心情。于是被点到名的两人也不耽搁快步走了进去，而暮平紧随其后。

　　只见两位阿哥，一个穿着淡蓝色的长衫，袖边滚着淡淡的金线，甚是儒雅，而脸上五官分明，英挺的双眉下，眼神干净，气度非凡。另一个稍显矮小，穿着紫色的长衫，更加衬托出五官的机灵可爱。富察林看着这两位阿哥，难得的打量了一番。而坐在他身边的富察晴却是微低着头，一副大家闺秀常有的矜持有礼样。

　　待胤祥和胤禵行完礼，康熙便吩咐他们带着富察晴四处逛逛，于是几人也不再耽搁，行了礼便退了出来，往避暑山庄的花园走去。因为胤禵仍记着上次被抢去面人儿的事，所以多少对富察晴有些忌惮，本能的要拉上个厉害人物，又觉得十三哥是靠不住了，自然乖乖的和暮平走在了一起。而十三只能苦笑了下，将就着步调，慢慢等富察晴走近他身旁，也不免的打量起少女今日的穿着。巧得很，今日她穿得是和自己一样颜色的长裙，脸上依然不带什么笑容，甚至没有将脑袋转到自己身上一次，淡淡的，这样瞧着倒像是位从水中而来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想到这，胤祥不知不觉又笑了开来，连带着眉眼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倒是因祸得福得惹得小佳人终于望了她一眼，虽然是蹙着眉，微微不悦的一眼。胤祥赶紧收起笑轻轻说了句“抱歉”，小佳人的眉慢慢舒缓开，表情一刹那可爱极了，因此我们十三小爷没忍住，又一次笑了。富察晴终于似忍无可忍地开口道：“十三阿哥总是这样？”胤祥下意识地回道：“总是哪样？”“总是莫名其妙对着人傻笑。”富察晴似想都没多想地说道。这话可把躲在不远处的胤禵吸引过来了，当然，自己走近些还不忘拖着暮平一起。胤祥听这话眼里的笑意又深一些，说道：“那就是说富察小姐记得在街市遇过我们咯。”

　　一直以来，表现十分淡漠的富察晴一丁点都没表现出重逢后的惊讶或是任何其他情绪，不免让胤祥担忧着是不是她从没记得过自己。富察晴倒是没想到明明一脸聪慧又盛名在外的十三阿哥会问这样的问题，是她将自己想得太没记性还是怎的。于是她微微一笑，看了看胤祥之后又转过脑袋看了看胤禵和暮平，接着说道：“几位印象之深，不曾忘记。”原是有些揶揄几人的味道，但除了胤禵被揶揄到之外，暮平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而胤祥早被刚刚那个浅笑扰乱了新湖，而只能傻傻地立在那，不知道作何反应。

　　终于十四小爷气呼呼地开了口：“你才印象深刻呢！哪有大家闺秀像你怎么爱戏弄人的！而且我真的不是小孩了，我都背下整本的唐诗了。”听着这么直白的童言量谁也不会再存着隔阂了，富察晴难得得笑了开来，好看的眼睛里都透着笑意，而秀气的双眉却没有弯曲，反而还是直直的，可爱极了，看得胤祥一时忘了接话。胤禵的一句话一下子将几人的距离拉了个大近，一会之后，胤祥便顺势说道：“那十四，给我们背两首唐诗来听听。”胤禵一瞧连十三哥都开话了，更觉得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气势，于是声如洪钟地背诵起唐诗来，还特地选了两首辛弃疾描写军旅生活的诗。一时间把自己背得心神激动之外，也把在场的众人感染了一番。

　　富察晴自小跟着阿玛没少接触从军打仗的故事，自然对军旅生活有一定的了解，当下也被辛弃疾的壮志豪情感染了。而胤祥虽说从小荣华富贵，但对于这样恣意豪情也是向往非常，更别说站立在众人之后的暮平了。从小的坚忍，造就了她不喜言谈的性子，而内心却比常人更向往这样的自由洒脱。久久之后倒是胤祥先回过了神，望着仍陷入自己思绪的富察晴问道：“富察小姐喜欢辛弃疾的诗吗？”问的人心里明白，久在闺阁的人要欣赏这样个戎马一生的人很难，但心底又想这位令自己一次又一次想亲近的人会跟别人不一样。

　　而富察晴淡淡一笑，没多想便回答道：“喜欢，喜欢他壮志豪情的诗句，也喜欢他像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样温柔深情的诗句，总觉得要像这样个写惯了军旅诗句的人写出来的柔情话才觉得是真，是诚。像李义山这般写惯了柔情蜜意的诗句，写出这样的，也不觉得难能可贵了。”说完看了看胤祥若有所思的样子，继而说道：“实富察晴多言了，请十三阿哥见谅。”“不不，这番话又怎么算是多言了呢，应该是至理名言才是。富察小姐真知灼见，胤祥佩服。”这下弄得富察晴不好意思起来，刚想回话便听见胤禵开了口：“你们两个真是麻烦，一个一口一个十三阿哥，一个一口一个富察小姐，我都快被你们绕晕了，叫名字多好。”说完不等二人有反应，径自走到富察晴跟前说道：“皇阿玛让我叫你表姐，原先还有些不服气，今个我十三哥都赞你真知灼见了，那我就认了你这个表姐了。晴表姐好。”说着更是拱着手拜了拜，惹得富察晴顿时哭笑不得。

　　胤祥本身个爽快的性格，看到十四都大大方方，自己还拘泥着倒显扭捏了，于是才等胤禵说完便开口道：“那我也不客气了，照年纪我比你长一岁，晴表妹叫得绕口，我就叫晴儿了，可好？”都叫了出来了，才问好不好，颇有点让人骑虎难下之感，富察晴微微无奈了下，便也不推脱了，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园子没逛成，几人倒是找了个凉亭聊了好半天，胤禵不认输的不断出题想要考到富察晴，没想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没一道题可以难倒她的，这可让小霸王烦躁了把。而胤祥只是微笑着边喝着茶便听着从富察晴嘴里吐出来的声音，她觉得这便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了，轻轻的，淡淡的，却干净，也迷人。起码足够迷倒她了。

　　几人正聊得热络便有太监来催，说是晚膳时辰将至，要让他们几位去荷花亭用膳。再不舍也只能起身前去的几人颇感到些未能尽兴，特别是还没有一题能难住让自己新认的表姐的十四小爷。晚膳时，众人依次坐开，富察晴自然与她阿玛同席，早恢复了低眉顺首的模样，丝毫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席间的康熙似乎兴致很高，不断和皇子们说这话，听到胤禵抱怨富察晴太聪明之时更是哈哈大笑，随即赐了富察晴许多东西。

　　终于，夜间的凉风吹散开日间的燥热，而经过下午的相伴使得胤祥心情大好。此时的她喝着香片，由着温润的茶水顺着嘴流入喉见，好不清爽，不由的舒展起眉头，更是展开个大大的微笑。连一旁陪伴的暮平都不由心情好起来，难得地开口道：“主子心情很好？”胤祥有些意外她径自说起话来，但仍是闭着眼睛说道：“是，心情很好。”“主子心情好是因为富察小姐？”这一句才把胤祥弄开了眼，但仍是带着笑只是转过脑袋看着暮平说道：“是因为她，不知怎的，第一眼看到她的眼睛便觉得像是被她吸引住了，见不到时便想念，见到了便高兴，有时想念着想念着，心也竟会跳得快上许多，更别说见面时了。心里就像是装了几个吊桶，七上八下又晃晃悠悠，但也不觉得辛苦，只觉得甜甜的。暮平有过这种感觉没有，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席话两个疑问早把暮平说得面红耳赤，说没有吧是睁着眼说瞎话，说有吧，如果主子追问起来，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因为馨月格格。所以暮平只能红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唉，真是多嘴惹的祸，以后，以后再也不多言了。幸好，像是专门来解救她似的，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人影还没瞧见就听到胤禵咋咋呼呼的声音：“十三哥，十三哥，你看我拿到了什么？”胤祥被着声音吸引了过去，也暂且放下对暮平的发问，不一会儿，便看见胤禵拿着那个将军小面人跑了进来，还没等她发问，来人便一脸得意又开心地说道：“我刚刚回府小路子就告诉我富察府的小丫鬟将这个送过来给我，说是表姐下午经过街市时买的，还托小路子跟我们说那日多有冒犯，还请我们见谅呢。哈哈哈，十三哥，你看，表姐还是很记得我，对我很好的！”

　　看看，一个面人儿，就让这小子由别别扭扭的晴表姐顺溜到了表姐，叫得理所当然的程度像是普一开口说话便叫着一般，惹得胤祥只能摇着头笑。除此之外，她倒有些后悔，早知道那日也像胤禵似的跟晴儿抢些什么，那么今日便也可以拿到那人亲自选亲自买的东西了，唉，后悔莫及。当下便不再露出微笑，不理那还在得意的小子，转身便往屋里走。

　　山庄西边的下人房里，小米子还是迟迟未能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他以后就要跟着那个菩萨心肠的十三爷了，再也不用受欺负，再也不用遭人白眼，想到这，便噙着眼泪，心里默默感激着菩萨保佑，终于，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作者有话说

　　唉，写了一天论文的我重回到中文的怀抱。最近满脑子这篇文，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