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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楔子 唐都长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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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都长安城往东南三百里,汉水南岸,有一个小镇,名叫安康。本书的主人公就是在这个小镇长大的。
时下正值阳春三月,乍暖还寒时候,清晨的汉水,江面上起了一层蒙蒙的薄雾。岸边随风飘摆的柳枝上已冒出了嫩黄的新芽,远远望去想一团团缠绵的轻烟,绕在心头,却挥之不去。江边码头上早已热闹起来,装船的,卸货的,捕鱼的,捞虾的,做买卖的,熙熙攘攘的吆喝声中,安康的老百姓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十六岁的美丽少女李嫣儿正轻托香腮,倚在自己家阁楼的窗前,凝望着几排民居之外的汉水,眼神随着江中的渔船飘荡,心神也似晨雾般迷茫,想到心事,不禁对表妹幽幽叹道:“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六岁了,娘说很快就会有媒人来提亲,虽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可是我一听提亲二字就反感,一看见媒婆就厌恶。也许,也许,冥冥之中上天安排我在等什么人?那个人肯定英俊威武,笑容像阳光一般灿烂。而我爹那,执意要我嫁给某个大官的草包儿子,我当然不从,爹就把我锁在这阁楼之上。而他,我等了好久的他,会喊着我的名字,骑着一匹白马来救我……”
“嫣儿,嫣儿——”一阵大喊,并传来咚咚咚的上楼声,显然来人很急。
是谁?嫣儿赶忙擦了擦眼角幸福的泪花,激动地想不会是白马王子真的来了吧,忙作出一个最迷人的笑容,一回头,正对上程以珂汗涔涔的脸,双方互相对视了几秒之后——
“哇——”
“啊——”
以珂在一旁夸张地狂吐,一边说:“姐姐,你不要老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我好不好!不可否认我长得很帅,但是你再怎么怀春,也不能盯着一个姑娘看啊!”
嫣儿只红着脸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你?”
以珂马上接到:“怎么会不是我?你昨天晚上不是约我陪你逛集市吗?还要人家辰时之前赶到,我一下马车就往你这楼上跑,你看我跑得满头大汗的。”又转身喊:“翠儿,拿条手巾来。”接着对嫣儿说:“你怎么又发呆?早告诉过你,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没准是前几天奉旨取经的玄奘和尚!快点吧,我弟弟在马车上等咱们呢。再晚,集市上就找不到停车位了,要不咱们走着去?你想买什么?你吃早饭了没?”
面对以珂一连串问号,嫣儿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只好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道:“没吃,不吃了,咱们这就走吧。”
以珂连忙阻拦道:“别,别,你还是吃了再去吧。要不累晕了怎么办?我可背不动你!”
嫣儿笑道:“傻丫头,我不会在集市上买点零食吃吗?走啦,我请客。幽幽,快点儿。”
“哎——”嫣儿的表妹幽幽兴高采烈的跟在后面。
趁嫣儿和以珂逛街的时候,先交待一下,这两位最先出场的人物就是本书的女主人公啦。首先,李嫣儿,退休的大学士李天海的独生女,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就是好看的那种,而且出了名的温柔似水,女红又好,简直就是各个官宦富豪家理想的媳妇。要不是李夫人曾经说过舍不得女儿要多留她几年,那些提亲的人早就挤破头了。程以珂,与嫣儿同岁,安康司户参军事程如适的长女,自小就同嫣儿在一个女子私塾里读书,因为没办法,安康就这么一个可供女孩子读书的地方,以珂跟嫣儿的爹都不愿意让宝贝女儿整天闷在家里,她们俩就这样和另外十个女孩子一起很快乐的念书。几年的相处,以珂跟嫣儿最要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迥异的缘故。
现在,咱们的赶紧追上她们,去逛街喽!
近些年,大唐风调雨顺无甚战事,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这集市上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打把式卖艺的走钢丝耍杂技的,一应俱全,以然和幽幽见到新鲜玩意儿就想买。唐风开放,赶集逛庙会的人也颇多,看着这擦踵摩肩的景象,嫣儿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早知道这么多人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以珂则兴高采烈的拉着她东瞧西看,希望她能开心一些。
这几人正然漫无目的地乱逛,突然发现前面人群自动分开,同时闪出一伙衣饰华贵的少年来,个个飞扬跋扈,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路上的行人纷纷避之则吉,却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趾高气扬的挡在他们面前。嫣儿等正暗自替他担心,待定睛一看,发现那乞丐正是这帮华服少年的头儿。只见此人头发蓬乱,衣服比麻袋还要烂三分,手里却还托着一只鸟笼。看见嫣儿以珂她们,就将鸟笼交给身边的跟班,抢步上前道:“我说眼前花枝招展的是谁,这不是学士大人千金和司户参军事千金吗?小的见过二位姐姐!”
以珂接下去答道:“我说眼前破破烂烂的是谁?这不是司吏参军事家大少爷吗?大人不计小人过,快起来吧。”
那乞丐少爷却还嬉皮笑脸:“呃——小人是不知何过错,请程大小姐明示。”
以珂高声道:“大胆杨云开!上次你穿个肥大的和尚袍,还说是什么高丽国的流行服装,我忍住没说你,这次你又弄个乞丐装,还满身是口袋,以为自己是导演啊?要影响我们安康的市容市貌的!”嫣儿在一旁偷笑。
以然问姐姐道:“什么是导演啊?”
以珂抓着脑袋想了想:“就是一边捣乱一边丢人现眼啊。”
云开毫无愧色的得意道:“程大小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前一阵我爹嫌我衣料费太多,骂我败家。少爷我现在穿破衣裳,不仅我爹没话说了,只能空吹胡子干瞪眼,更是我们安康市民勤俭节约的好典范呢!哈哈哈!”
以珂听了,忍不住骂道:“真是不知好歹,放着好好的衣裳不穿,非要弄破了穿。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云开不悦道:“你简直跟我娘一样罗嗦,你看看人家嫣儿姐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呢!”
嫣儿一见这二位又要吵架,急忙拉住以珂,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街上的人都在看我们那。”两人往左右一看,果然有不少人围观。
“无聊!”云开嘟囔一句,挥手驱散人群:“散开散开,都散开,有什么好看的,这人多手杂的,诸位小心自己的钱包吧!”人们这才各自捂着自己的钱袋慢慢散去。
云开又把跟班们打发走,自己却跟在嫣儿以珂身后,嫣儿看见,与他相视一笑,转身挽住以珂的胳膊说:“你俩吵了这半天,我都饿了,咱们去望江楼吃小笼包吧。”以珂正待说好,一眼瞥见身后的云开,便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啊,等着我使打狗棒吗,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欺负要饭的呢。”
云开道:“这官道又不是你家开的,本少爷想跟着谁就跟着谁,再说了,我是跟着嫣儿姐,又不是跟着你。少爷我还告诉你,打狗棒是乞丐用的,你是不是想当叫化婆?看在嫣儿姐的份上,本少爷请你们吃饭好了。”
以珂气道:“我才不吃你要来得饭。”
云开道:“叫化婆就得吃要来的饭。”
嫣儿笑道:“你们两个冤家不要吵了,我快饿死了,走啦。”
就这样,嫣儿推着以珂,后面跟着一脸坏笑的云开并以然幽幽,朝望江楼走去。
望江楼上的小笼包可是安康府一绝,当年高祖皇帝出猎游玩至此,尝了望江楼的小笼包之后,满口称赞,当即提御笔写下了“今朝锦香金满堂,吟诗饮酒银望江”的佳句送给望江楼的老板,从此望江楼名声鹊起,一些来往的商贾都要都特意赶到这里一尝这满口飘香的小笼包。要说这小笼包确实是名不虚传,几十年来没有给高祖皇帝丢脸。唐都长安的汤包也只是学其皮毛,就成为了京都名吃,但手艺决不及望江楼的精湛。望江楼的生意越做越好,规模也随之扩大,又经营了住宿的业务。逐渐超过了登福酒家成为了安康第一大客栈。现下嫣儿等早饭未吃,已是饥肠辘辘,在二楼临窗边占了张桌子,就开始大呼小叫的让小二端菜上笼包。小二赶忙沏茶倒水,
等待的工夫,云开说老皇帝给望江楼提过对联一幅,现在他要吟诗一首:
“日照蒸锅生紫烟,遥看笼包桌上端。口水直下三千尺,可惜兜里没有钱。”
“哈哈,云开哥,你太有才了。”以然高兴的手舞足蹈。
嫣儿看着云开,含笑着说:“正经的记不住,乱七八糟的无师自通,自己不好好读书,还要教坏小孩子吗?”
“嫣儿姐”以然道,“云开哥就要走了,我们只是混开心一下。给以后的回忆留点快乐,以后我想到云开哥就会想到这首诗,想到这首诗就会想到云开哥,多好啊!”
“好好好,你是小鬼头,姐姐说不过你。云开真的要走吗?”
“是啊,我爹嫌我在家里无所事事,非要我去投沈将军的大军。”
“我也想去!沈将军这次又打了个大胜仗!”以然兴奋地说。
“是啊,听说沈将军是朝廷第一美男子呢!肯定做驸马的!”幽幽八卦。
“可是你娘就你一个孩子啊,万一有什么闪失……”以珂担心地问。
“这个我爹早就向我娘保证过了,他会给兵部侍郎马大人写一封信,他夫人是我爹的远房表姐,让我担任文书旗牌一类的职务,不上前线的。所以姐姐们也请放心,少爷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过几年混个大将军回来也没准哈哈。包子来啦,吃!”
这包子皮薄得晶莹剔透,陷香汁美不腻人,一端上来就已经香气四溢,嫣儿等各吃了几个之后就品着香茗看着窗外说笑。只剩下杨云开带着以然还在风卷残云般的横扫。
突然,嫣儿指着楼下大叫道,有小偷!抓小偷啊!云开嘴里还塞着一个包子,听到这里立刻冲到窗口,一个鲤鱼跃龙门前滚翻720度腾空跳下,站在大街上才迷茫的抬头问嫣儿,哪个是小偷啊?急得嫣儿和以珂在楼上手舞足蹈的大喊“那边那边,这边这边,哎呀,那个穿绿衣服的。” 云开冲进去擒住小偷,周围人群听见喊声也相继围住,扭打起来。嫣儿等急忙付了账出来,在人群外伸着脖子瞧,以然也钻进人堆。谁料那小偷竟然从人们的腿缝之中艰难地爬了出来,嫣儿急忙大叫,小偷气急败坏,一拳砸向嫣儿,嫣儿眼前一黑,只听啊亚一声,但是自己并不疼,却发现以珂躺在地上捂着鼻子,云开早已丢下一直在揍的某个无辜路人甲,飞身一脚,把小偷踹倒在地上,两杆长矛立即压在小偷身上,原来巡逻的护城队赶到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只有以珂鼻血如注,染红了前襟,云开猛地抱起以珂朝神医薛妙手家奔去。
以珂的卧房里,嫣儿眼泪汪汪的看着以珂被包成粽子状的鼻子和嘴,说:“都是我不好,害你成这样。”以珂在床上躺着笑着摆摆手:“说什么呢,是小偷害的,再说我身体结实些嘛。打到你的话,差不多要躺一个月吧,哈哈,嗷——痛!”
“没想到猪头也有用处哦!”云开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大篮子,说:“我娘让我给你带的,你最爱吃的红枣糕;我想吃都不让我多吃,却一下给做了这么多,说是让你补补血。来,让哥哥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其实云开一进门,以珂就把被子盖到脸上了,只漏两只眼睛一声不响地看着云开,现下云开说要看伤口,更是把被子拉的紧紧的,坚决不让他看,云开也没有办法,这时,以珂的弟弟以然叫道:“云开哥,你也在这里啊,姐姐,娘说过几日要举办百花竞春大赛呢。我们一起去看吧,”嫣儿听了连忙说好,也是为了让以珂出去透透气,让她的伤快些好,大家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以珂,以珂捂着被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