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梦魂》乔洛凌

9、第八话 城中与荒郊

　　城中与荒郊果然不同，无处不显出繁华景象。经过几天的折腾，外加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宁丹这个不经世的文弱书生早已疲惫不堪，走起路来都跟打飘似的。益儿可不同，几时见过这等热闹，一蹦一跳的到处跑，见到人家卖糖葫芦、泥人的更是忍不住拿一个在手，看了又看。
　　“益儿，”宁丹喘着气，叫道：“我们快些找间客栈歇歇脚吧，小生实在累得不行了。”
　　益儿手中正拿着个小狐狸的面具，往脸上一遮，笑道：“我是狐狸精，吓死你。”
　　宁丹苦着一张脸一再催促益儿，可益儿就是不理，宁丹也急了，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伸手拉了下益儿的衣袖想催她快些走，但那益儿甩开他的手，硬是不理睬，又拿起了另一张猴子面具，看她那高兴样，似乎想将这面具摊上所有的面具都带个尽数。
　　宁丹摇着头，细想益儿应该也不曾见过这等热闹，才会像个孩子般高兴，叹了口气只得找了个角落自行坐下，一手抱着包袱，一手锤腿，双眼注视着益儿的举动，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不见了踪影。
　　“公子。”宁丹感觉有人在叫他,四周望去，并未见有人。
　　“公子。”声音又响起，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宁丹站起身来，瞪大眼睛左右问道：“谁？是谁在叫小生？”
　　路过的人都投来诧异的眼光，甚至人笑他八成是个喝多了的醉鬼。
　　“公子。”声音似乎是从前方传来，宁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到大街中央，只听轰地一声，墙角边正在搭楼面的扶梯连同踏在上面的工人一同倒了下来，不偏不依地倒在刚才宁丹坐的地方。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去，益儿也自奔来，问道：“书呆子，你没事吧？”
　　宁丹哆嗦地双脚，这回吓得不轻，呆呆地回过神摇摇头。
　　益儿见他这般模样，急道：“还好你走开了，不然非砸死你这书呆子不可。”
　　宁丹道：“小生也不知怎地，方才似听闻有人在叫，所以才走到这里。”
　　益儿奇道：“有人叫你？是谁？”
　　宁丹傻傻地又摇摇头。
　　益儿气得一跺脚：“一问三不知，你可真是个书呆子，算了，算了，没事就好，不然我怎么和雪儿交代，听你的，我们快去找客栈吧。”
　　哪知宁丹却道：“不，不，不去客栈，小生这就想去找方公子。”
　　益儿道：“你刚才不是想要找客栈歇脚吗？怎么现在又要急着要找方公子？”
　　宁丹道：“不不不，小生想立即去找方公子。”
　　“你这书呆子，又犯什么病了，一会一个样，” 益儿嗔道：“去就去咯。”
　　见宁丹一个劲地猛点头，益儿看着他的眼睛想再说些什么，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尚书府果然名不虚传，金漆门匾，大气磅礴，仅仅府外两道红色大门与门前那对大石狮子，便已是尽显门第之高贵。
　　宁丹斜着脑袋，远远地望着尚书府的华丽门面，喃喃叹息道：“哎，有人高官俸禄光耀门楣，有人名落孙山两袖清风，也不知我宁丹将会是何等命运。”
　　益儿横了他一眼，突然全身一阵发颤，宁丹见状急忙问道：“益儿，益儿，你怎么了？病了吗？”
　　益儿后退几步，指着尚书府的两道红门道：“门神！”
　　“门神？”宁丹依言望去，只见两道门上果然一左一右贴着一对门神，可他却并不明白：“门神怎么了？”
　　益儿道：“门上贴有门神，我虽有五百年道行，可还未能得道，那门神却是上天真神，有他们在，恐怕我不能陪你进尚书府了。”
　　宁丹笑道：“那由小生帮益儿去撕了它。”说罢便要前去。
　　益儿一把拉住宁丹，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书呆子，你疯啦，我是怕门神，难道你就不怕门前的侍卫吗？”
　　宁丹一愣，随即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益儿道：“要不，你进去找方公子，我在这里等你。”
　　宁丹笑道：“益儿果然好主意，你且在此地等候，小生送完画像便出来。”
　　看着宁丹自信满满的一步步朝尚书府走去的摸样，益儿心中暗笑：“这也叫好主意？这个书呆子真是呆得够可以。”才想到这里，却见宁丹被门口的侍卫推倒在地，益儿无奈，也顾不得门上是否贴有门神，快步跑上前，只听其中一侍卫笑道：“你区区一个酸秀才，也配见我们少公子，别异想天开了。”
　　另一个也笑道：“可不是嘛，你这穷书生当我们这里当是什么地方了，还不快滚。”
　　宁丹一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愤然道：“小生虽是一介贫儒，却也非攀权附贵之人，只因受一位姑娘之托，要将一物交于方少公子，并无他意，岂容你等这般羞辱。”
　　二侍卫相视一阵大笑，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从府走出一丫鬟模样的姑娘。姑娘并未步出门槛，只是站在府内，开口便问：“是谁要找我家公子？”
　　宁丹与二侍卫皆为之一愣，那姑娘又问：“到底是谁要找我家公子？”看了看宁丹，又问了一声：“你是吗？”
　　益儿用手轴推了下宁丹，宁丹吃痛转身，见她轻一挑秀眉，眼睛滴溜一转，显然示意他快些接口。
　　宁丹猛然会意，原来是益儿帮了她，虽然他并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他却知道一定是这只小兔子帮了他。当即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正是小生。”
　　“就是你吗？”姑娘看眼前这书生，衣衫破旧，面色憔悴的，正要开口，一旁的侍卫已经，抢先笑道：“蓉花，你不用去理睬他，我看他八成是那些想来找我家公子爷走门路的。”
　　蓉花掩嘴一笑，说道：“你管他来干吗呢，反正公子亲口说了门外有人要见他，我只管听主子吩咐，带进去就行了呗。”
　　二侍卫鄙夷地看着眼宁丹与益儿，不情愿地让了道。
　　宁丹用眼角瞟了眼益儿，见她未有进去的意思，刚迈出一步，就感觉益儿拉住了自己的一只手。她的手很冷，微微颤抖着，看来门神的威力真的很厉害，只听她在耳边轻轻说道：“你不用理会这些势利的人，我刚才已用心术与方公子说明了你的来意，你只管和他实话实话，我既答应了雪儿就一定会帮你，你不用怕他们。”
　　宁丹惊讶地望着益儿，几曾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骂他书呆子的小妖精居然会这么以身犯险的帮助自己，心中不禁萌发感激之意。
　　益儿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也抖地越发厉害，却还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宁丹，眼中充满了鼓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宁丹坚定地点了点头，深深地握了下益儿的手，随蓉花步入尚书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