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梦魂》乔洛凌

7、第六话 眸儿扫了他

　　眸儿扫了他一眼，他的神色怔怔的，忽然大声说：“不会的，雪儿姑娘如此冰清玉洁的人物，绝对不可能与妖怪有甚么瓜葛，画卷是她的，怎么会引来妖怪呢，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益儿一脸无语的表情，眸儿朝他做了个鬼脸，小声骂道：“傻子。”便闪身化为一道白光。
　　眸儿四处寻找师父和师姐的气息，却一时不得头绪。直寻到日暮，才嗅到了一点儿。眸儿循迹而去，果然看到师姐正穿着一身凡人的衣袖，笑吟吟的站在一辆马车旁。
　　看看四周无人，眸儿从空中一溜烟的飞了下去，直扑到师姐怀中，咯咯笑道：“师姐！”
　　爱玫笑吟吟的抱住她，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眸儿撒娇道：“人家碰到了妖怪，差点没命了，这才回来找师父嘛。”
　　爱玫嫣然道：“就知道你这丫头有事，一整天没头苍蝇一样满天飞。师父的气息哪这么容易被你找着啊，尤其在这人世之中，早就收敛了。师父是怕你着急，所以才让我引你过来。”
　　“真的呀，师父早就看到我了？”眸儿瞪大了眼睛。
　　“当然看到了，有谁见一个没几天修行的小狐狸精，在天上肆无忌惮的飞来飞去？”马车中传出了婴宁的声音。
　　“呵呵，嗯，”眸儿嘻笑起来，“眸儿是急着见师父嘛，要赶着去救人，还有救益儿。”
　　“益儿？我们北山那只小兔精？到底怎么了？”婴宁掀开车帘，露出半边芙蓉粉面，讶问道。
　　这边眸儿跟师父师姐绘声绘色的描述事情经过。这边益儿却是胆战心惊。催着宁丹没命似的走着，在过午时找到了一间菩萨庙，益儿再不肯往前走一步，就在庙中掩门等候眸儿师徒。
　　从过午一直等到黄昏，眸儿还是没有半点人影，啊，不，狐影。益儿早已经跟菩萨磕了几百个响头，宁丹倒反而宁定，只因这书呆子深信雪儿绝不会害人，更不会害他，所以，他绝对不相信会有什么危险。
　　益儿跟眸儿不同，益儿只是偶得仙缘，得成人身，除了基本的飞行和循迹、幻化之外，什么法术都不会。而眸儿虽是不学无术，贪玩贪吃，却有明师在堂，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有用的法术。
　　益儿战战兢兢的握着眸儿的那只耳环，一边看着窗外的暮色渐渐浓如墨染。益儿心里把眸儿骂了几千遍，可却不能不期盼着她的到来。
　　转眼已是夜半，月华当空，映得天空微泛银光。斗然间，似有一个黑影掠过了月亮，越来越大，终于缓缓的停在了庙前。
　　凉风陡起，疯狂旋转，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周围一片昏天黑地。益儿早已经吓的跪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宁丹也有点畏冷的缩紧了身子，不安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个极细极冷的声音缓缓道：“是谁打开了画像？”
　　益儿吓的慌了，抖着声音：“不是我，不是我。”
　　“是谁打开了画像？”一阵阵阴风侵入骨髓般，吹得遍体生寒，小庙的门窗都在嘎嘎做响。
　　益儿一时急了，生怕这个妖怪居然会破门而入，口不择言的说：“是眸儿，是狐仙婴宁的徒弟眸儿！”
　　婴宁师徒恰于此时赶到，眸儿有师父在侧，胆子也大了起来，嗔着益儿道：“益儿，你这么没义气啊，这么就把我供出来了，我们一起打开的好不好？”
　　婴宁却没有说话，飘落下地，就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那个黑影。良久，才微叹道：“原来是依纱道友！你千年修行，实属不易，我也不忍毁去你的道行，你还是走吧。”
　　依纱冷笑起来，冷历的笑声响彻夜空：“婴宁，我也不愿于你为敌，你把这画像主人的所在告诉我，我转身就走。”
　　婴宁皱眉道：“依纱，你为何非要加害那个姑娘？她不过是一缕孤魂，有什么值得你看重的？你次次追随这画像而至，恐怕已经杀伤了不少人命，造下了无边血劫，还不悔改么？”
　　依纱慢慢的抬起头，身周的无边煞气慢慢飘散，她虽是一身黑衣，长发如瀑，却是面色晶莹，秋眸似水，颇有楚楚之致。只是眉宇中一个血色印记，殷红欲滴，显得颇有邪气，她冷笑道：“你当我愿意与她苦苦纠缠吗？她的其中一个前世，本是我的主人，我的本体，却是……”依纱欲言又止，终于转口道：“她几番转世，却仍带着我的一丝性灵，我若不寻回这丝性灵，如何修行大成？”
　　眸儿忍不住接口道：“如何寻回性灵？”
　　依纱阴恻恻的笑了一下：“吃了她的魂魄！”眸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睁睁的看着师父。
　　婴宁肃容道：“我绝不许你如此！”
　　依纱大笑道：“婴宁，你当我真的怕了你不成，我已经诉出苦衷，你若在苦苦相逼，我就把你们化成血水！”
　　说着，依纱刷的飞扑了过来。
　　婴宁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爱玫俏生生的往前一站，静静的与依纱对恃。虽是这般肃杀之迹，爱玫仍然面含微笑，眼波如水，衬着粉面桃腮，便似画中人儿一般。
　　依纱怒极，她是妖体，天性便趋入血腥，此时手中擎着一支人骨所制的拐杖，击杀之际阴风阵阵，漫天黑气，血腥扑鼻。
　　爱玫掌中却持着一只翠笛，素手纤纤，裙袂微飞，便似正在踏月而舞，虽是狐精之体，却是仙姿飘渺，颇有脱尘之态。
　　婴宁看的连连点头，向眸儿道：“你师姐心境空灵，修行大成，便在眼前，你要多加上进才是。”
　　眸儿“哦”了一声，一转头看到益儿，益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踏出了庙门，连宁丹一起，两人正呆呆的看着这场大战。
　　眸儿心中念头一转，便叫了一声益儿，向着师父连使眼色，益儿本自伶俐，只是兔类天性胆小，却非自已所能拒，看眸儿眼色却已经明白，于是跑了过来，跪到婴宁面前，磕了个头，求道：“婴宁大仙，求您收益儿为徒，益儿一定努力上进，求求您。”
　　眸儿听得眉花眼笑，心想，太好了，只要师父一点头，那最没用的人，就不是自己了，自己也可以当师姐了，呵呵。
　　那边激战方酣，这边婴宁却是一愕，这，要不要收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