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逸

8、第8章 日子继续，

　　日子继续，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月，天也越来越冷。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续下了三天的雨，终于放晴了。窝在窝里三天的小龙爬出窝，它憋了三天，早受够了，它要出去溜达溜达活动活动。
　　秋高气爽，雨后的空气里带有些泥土和叶子的味道。这次算的上小龙第一次白天离开自己的窝。
　　现在它已经不害怕了，也不用特别挑选夜晚。因为这座山脉经过它几个月的观察，方圆几十里之内它是了如指掌。就算远一点的地方，它也有所了解的。比如东南角有一对老虎夫妻还没下崽，东北角有两个月前搬来了一窝狼，大约有二十多只，它曾远远的看过。另外在有就是几只熊瞎子，至于它窝附近还真是什么也没有，它还纳闷呢怎么就连个老鼠窝都没一只。
　　它散步般慢吞吞的走着，偶尔跳跃起来煽动一下自己的小肉翅。大半年的时间，它的小肉翅也长大了些，只是还没能带动它飞行，偶尔能当滑翔机用用。
　　据说每个有智慧生物都有一个翱翔天空的梦想，小龙当然也不例外。从它无意煽动翅膀后，就总会花时间练习，期盼自己能早一点在广阔的天空飞翔。
　　它走了一会儿后，突然发现今天的山脉特别安静，它感到有些奇怪。它放慢了步伐，谨慎的四下查看。
　　走了没多大会儿，它眼睛猛的收缩一下，心里一惊，人类。那是两条腿走路没有鳞片没有锋利的爪子和尾巴的人类。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它第一次见到人类，它灵敏的鼻子甚至能闻到远远传来的血肉味道。
　　它轻轻用爪子挖土，然后钻到里面，眯着眼偷偷盯着远处的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包围了一位深紫色衣裳的妇人和一小孩。
　　小龙的五官都很灵敏，那些人的话和动作它都看的清楚，听的明白。
　　那妇人脸色煞白，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左手护着孩子，右手稳稳的执着一把寒光深深的长剑，她的神情很坚定。
　　包围他们的黑衣人中却不敢立刻进攻，其中一黑衣人哑着嗓子道：“陌夫人还是乖乖的交出东西吧，我家主人说了只要你交出来，饶你一命。”
　　那妇人冷笑一声厉声道：“扬向洪别以为你装神弄鬼老娘我就认不出你了，我呸，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崽子，想要东西有本事来拿。”
　　那刚刚哑着嗓子的男子一怔，接着扯掉脸上的蒙面，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他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哪里还有刚刚的沙哑。笑完他望着那妇人道：“小环把东西交给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放你离开。”
　　“行，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放了珏儿。”那妇人话说的干脆，手执的剑却没收回。
　　男子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提议，他有些疼惜的望着那妇人道：“小环你走吧，陌阳天的儿子今天必须死在这。”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动手吧。”她话没落剑已经挥了出去。
　　如同小龙看的那本小说一样，一场精彩武斗开始了。那女子的武艺了得，且战且退，让躲在洞里的小龙看的直呼过瘾。这样的厮杀比它的捕猎有意思多了，如果自己也能学这样的武技就好了。刚想完脑子里“叮”的一声。
　　“提示：可学技能醒龙诀，检测条件，灵力不够。”
　　醒龙诀？灵力？这是什么？
　　“醒龙诀血脉传承技能，修行条件灵龙。灵龙指普通龙兽通过血食或通过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获得足够灵力后自然开启灵智的龙。”
　　啊？我明明很聪明的说，怎么就算不上灵龙。
　　“灵力不够。”系统给出了让龙蛋疼的答案后，就没了下文。小龙在心里嘀咕两句，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人的厮杀上。
　　让它惊讶的是就在它稍稍一不留神的情况下，场上人员明显减少，现在就剩下那妇人、孩子和两名黑衣人。它一眼就看出，那妇人明显已经快不行了，身上多处伤口不说，最致命的是流血过多。
　　“珏儿快跑。”她一把推开那小孩，拼了命的杀向对面的两人。
　　那露出脸的男子脸色难看的迎上杀向他的妇人，对着剩下的唯一一名黑衣人说：“快追，死活不论。”
　　接到命令的黑衣人一个纵身跃起，追向小孩。两人朝小龙的方向跑来。
　　人在悍不畏死时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很是让龙惊讶，那在它看来明明离死不远的妇人愣是逼的那男子节节败退。
　　那妇人心焦孩子，一朝逼退对手后，就朝那追向孩子的黑衣杀去。
　　以小孩子的速度很快就拉近了距离，眼看那黑衣人从背后刺出一剑，追赶来的妇人使出最后的全部力气甩出手中长剑，那黑衣人感觉危险身子一歪，却还是慢了一步被一剑穿心。而那逃命的小孩突然幸运星光临，关键时刻摔了一跤狗吃屎，险险的避开了身后飞来的长剑。
　　甩出飞剑的妇人已经没有力气在跑了，她微笑的看着躲过危险的孩子，最后带着祈求的望了眼孩子旁边洞里的小龙。嘴角带了丝嘲讽决绝的笑向后倒去，整好被赶到的年轻男人接住，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里多了把漂亮小巧的匕首，趁其不备狠狠刺出。
　　那男子不知是避不开，还是不想避，他愣愣的看着那把刺在自己身上的匕首，然后微笑的望着那妇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句，你还留着它啊。两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致死那男子都半抱着那妇人，嘴角带着丝纯真的笑。
　　小龙看的有些愣神，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怪怪的，心里有些难过。
　　那孩子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妇人。过了好一会儿，那孩子突然像是发了疯般爬向那妇人。
　　幼嫩而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二娘，二娘你醒醒，你醒醒……”
　　按说这么让人闻者伤心的哭喊，怎么也应该安慰下那孩子，或搭把手吧。可明明有了智慧懂得感情的小龙同学，却只是表示了同情的摇摇头，继续趴在洞里动都没有动。
　　它在等，等这小孩子离开，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它早就看上这些没鳞片的人类血肉和身上的衣服了。心里的小算盘是这些衣服正好可以用来铺窝，至于血肉它倒是没多少想法，主要是数量过多，放在包裹里存放起来足够自己吃上好久。
　　对于一个有了人类智慧却同时拥有动物本能，对它来说生物除了能吃和不能吃之外是不存在区别的。
　　它惊讶的望着那妇人，心中感叹生命力真是顽强（当然它说的生命力对比对象基本就是在兔子、獐子类。）在那孩子哭喊了一会儿，竟然那妇人转醒过来，微弱的睁开眼睛，嘴唇煽动的朝那孩子说了些什么，几乎没出声音，小龙也就没听到内容。
　　说完那妇人和那孩子全都看向它，它露出个自以为是的微笑，张开自己的大嘴露出深深的白牙。它一点都不怕他们，就一小屁孩和一快死的妇人，它根本不放在眼里。
　　它很奇怪他们看着它干什么，那孩子竟然还朝它招手。它犹豫了两秒钟，爬出洞走了过去。等它一显露出整个身体后，那两人眼中的惊讶和欣喜，都被它看的分明。它为此感到骄傲，心里得意的想，这些脆弱没有鳞片尾巴的人是多么羡慕自己啊。它摆出自认为最潇洒最高贵的样子，一摇一晃的走到那两人跟前。

　　交易
　　那妇人微微颤颤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袋子，小龙看着她的袋子，感觉和自己包裹里的灵兽袋差不多，它心想难道其中也放着蛋，想到此它咽了咽口水，一定要抢过来，它眼神火热的望着妇人从袋子里慢慢拿出东西。
　　看着妇人拿出的东西，一看不是蛋，它有一瞬间的失望，但下一秒它又高兴起来，那妇人手里拿的是一只小巧漂亮的白色玉瓶，这瓶子可比它包裹里的瓶子漂亮太多了，它眼热的望着瓶子。
　　它大眼睛里的情绪一点没瞒住一直观察它的两人，特别是那妇人好像确定了某种想法后松了口气。
　　“你应该是一只灵兽吧，这瓶子里有二十一枚阳春丹，是我陌家花费了数年、耗费大量人力和财力才得来的。”那妇人靠在小孩子身上，脸色带了些红润，声音不大却清晰。
　　“阳春丹”小龙想了想自己从药材大全里记得的几个丹药方里好像没有这个，也不知道她的丹药有何功效。它哪里清楚自己记得那些就是几种病症和补身子的药方。
　　那妇人看着它望着瓶子疑惑的眼神。打开瓶子倒出一粒，递给小龙说：“你可以先吃一粒确定真伪，如果满意的话，我用这瓶丹药换你照顾珏儿十年。可成？”
　　从瓶子一打开小龙闻到了香味，闻着就舒服，等那妇人拿出一粒送到跟前时，它爪没动，伸出舌头一卷吞下肚子。
　　一入口它就感觉小药丸传来的能量，然后这股暖流好像入了大海，通往身体的每一处地方，这中感觉很神奇，它舒服的闭上眼睛。
　　但药力很快就没了，不过分秒间它再次睁开大眼睛，这次盯着那瓶子的眼神可比之前炙热很多。
　　那妇人带着期盼的问道：“可成？”
　　小龙脑子里“叮”的一声：“环境任务：临终托孤，时长十年。是/否接受。条件：在委托人陌妇人逝世前做出选择，过期作废。”
　　这就是环境任务？他有些动心。但它还是做出犹豫的样子，先是摇摇头，望了一眼玉瓶，然后再望了一眼妇人另一只手上的袋子，接着望着妇人点点头。
　　那妇人也看懂了它的意思，犹豫了片刻，狠狠心咬牙道：“储物袋和里面的东西全都可以给你，但只有一样。”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本书，接着说道：“这本阳春诀，是我陌家几百条性命换来的，也可以给你，只求你让珏儿修习。”
　　小龙原本只是不想放过那袋子，现在袋子还有别的东西，这些东西已经属于意外之财了，它根本不在意给那珏儿的小孩子修习。其实单有这瓶药它就很满足。
　　它点点头同意接受，对于那孩子它倒是一点没放在心上，也没想过出尔反尔，它早有打算。
　　在它点头接受的同时，脑子里“叮”的一声：“你接受第一个环境任务：临终托孤，时长十年。奖励：待定。”
　　那妇人把东西递给小龙，温柔慈爱的望着一直安静的孩子：“珏儿，我们只能这样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陌家二百七十八条人命就靠你了。”然后她的嘴唇煽动的无声的说了几句后，手臂滑落，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小龙正看着自己刚得到的东西，却没多留意妇人无声的几句话。等它查看完储物袋后，那妇人已经去世了。一人一龙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确定了交易。
　　那个名为珏儿的小孩，却安静的吓人。他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不言不语。
　　小龙伸出爪子轻轻点了下小鬼，小珏没动，它又点了下，连续点了五下，那孩子眼珠子才动了动，了无生趣的望着小龙。
　　小龙裂开大嘴做出自我感觉最温柔的笑容来，事情它还是别做表情的好，实在是比较吓人。可那孩子无所谓，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小龙。
　　它示意珏儿的小孩和它一起做，它先是把那个死在妇人身边的男子扒拉出来，准备先扒下衣服，可惜它的扒衣服很不成功，爪子不够灵活，力气又大，指甲又太锋利，好好一件外套被它脱的一条一条的，但它有了意外之喜，它扒衣服时，掏出几样东西，它欣赏了两眼，把东西扔到刚刚得来的袋子里。
　　在看看这布条，它犹豫了一下决定放弃了扒衣服，它望了一眼那孩子抱着的妇人，转身跑向别的尸体，极快的划破衣服掏出这些人兜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它刚掏完五人，它突然停了下来，它侧耳听了听，在空气里又闻了闻。
　　它停顿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定了某件事情，犹豫了两秒钟放弃了把尸体扔到包裹里回去在掏的想法，它本能的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包裹。
　　它跑到那孩子身边，用爪子推了它一下，自己在前面跑了两步，回头一看那孩子还在原地，它着急了，回头叼起那孩子准备就跑。
　　那孩子不干了，抱着怀里的妇人死不放手。小龙有点生气，它答应照顾这孩子的心情，就和它照顾它的宠物蛋是一样的，比起宠物蛋也就是多打几只动物的事情，这点事情它根本不放在心上，至于照顾多少年，它甚至都没考虑，时间对于它来说没有意思。
　　可现在这孩子并不如它的宠物蛋那样乖巧，他会闹会哭，让龙很烦躁。
　　它郁闷的放下孩子，留你在这里被吃掉，哼！转身气鼓鼓的跑开了。跑了没多远，它回头一看，那孩子抱着妇人，跪在地上傻傻的望着它。
　　陌玉珏已经六岁了，陌家庄的武林地位财富，让他从小过着衣锦华食的日子，在加上它资质好又早慧，更是被人人宠着捧着，一度曾大跨步的朝纨绔恶少奔进。
　　父亲死了，娘亲也死了，他看着自己的娘亲倒在血泊里却无能为力，所有的人除了自己和二娘全死了，突然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二娘带着自己逃亡，逃亡的半个月让这孩子一下子长大了，如今二娘也去了，就连这只灵兽都要离开了，他绝望却倔强的不肯让自己露出软弱来。
　　小龙停了下来，它被那孩子怔住了，它见过很多动物死亡时的表情，但从来没见过这样强烈的感情，这也是小龙第一次感觉到人和其它动物的不同。
　　清秀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眼睛明亮漆黑，上牙紧紧的咬着下嘴唇，流出艳红的血，却没让自己的哭声溢出。那脸色的神情是那么绝望、不甘、坚韧而又傲气。
　　他跑了回去，心下自我安慰道，我可是一头聪明又侠义的龙，一诺千金，答应人的肯定办到。在几年以后它曾多次懊恼后悔，多次感叹武侠小说害龙啊。可现在它不知道自己这一诺千金的侠义为自己将来带来多少麻烦。
　　看到跑回来的小龙，陌玉珏心里有些温暖，他低下头用细嫩的手指头挖土，他想把二娘埋了。
　　跑回来的小龙，一看这小孩子挖洞，它有些不明白。它疑惑的望着陌玉珏。
　　陌玉珏幼嫩的声音道：“我要埋了二娘。”
　　小龙心下道，这是怕被其它兽吃了吧。也不在做别的打算，也帮着小鬼三下五除二挖完一个深坑。
　　陌玉珏看着差不多够了推推小龙道：“够了”。边说边把旁边的妇人抱着，想放到坑里。他那点力气，真让小龙无语。
　　小龙一口叼起扔到洞里，迅速盖上土，然后叼起小鬼就跑。
　　陌玉珏被晃了头晃眼花，双手环住小龙的脖子，晃动间他正好看到有几匹狼正在撕咬远处的黑衣人尸体，他甚至看到远远正在赶过来的狼群，恶心的他只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