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不是你》乱半世浮华

7、第6章

　　程程坐在电脑前，看了看最近公司的变动，忽然想起老总安排人的事情。她起身去了策划部。跟策划部经理合计好后已经是十一点了。她换了衣服叫了助理就出去了。
　　助理上了车，看了看程程。欲言又止的样子。程程看了看身边懂得这个小女孩。笑笑说： “小费怎么了？有话说啊。怎么鬼头鬼脑的。”
　　小费名叫费伊，本科高材生，来应试的时候程程看见她眼睛深处的哀伤，程程喜欢上她眼睛里的哀伤。那个时候她刚毕业，后来她就一直跟在程程身边很懂事，在后来她们熟悉了，程程把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一样手把手的教她在这样的社会怎么样才可以生活的更好一些。费伊很聪明上手很快，只是程程依然偶尔在她的眼睛里看见那抹深深的哀伤。
　　费伊过了很久才缓慢的说：“程姐你认识万主编，我没有猜错这次的任务也是他利用公司的广告来接近你的。”
　　程程没有惊讶，她早知道费伊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她不知道还有谁看见过她眼底的哀伤，但她看见过。那样深的哀伤只有经历过刻苦铭心的疼痛才会留下的。就凭这一点程程就可以确定费伊始终有费伊自己的世界。程程想，现在的费伊脸上肯定很平静。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程程微微转了转头。费伊眼睛看着窗外，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大雾，漫天压下来。程程过了很久才说：“是的。我们是初恋。”
　　费伊忽然笑起来。她说“程姐你还爱他吗？”
　　程程笑笑了说：“我早已经没有资格谈爱了，你知道吗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只有合适与不合适了。”
　　“那你觉得和张默合适吗吗？”
　　程程惊讶的看了看费伊，不是因为问题，而是程程没想到费伊会问这个。
　　程程笑笑，没有回答。费伊也安静下来。
　　到了第二餐厅的时候。万鑫已经到了。看看跟在程程身边的费伊笑着说：“今天万某有幸，能与两位美女共进午餐真是荣幸之极啊。”
　　程程看看万鑫笑的如沐春风。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更是让他如王者般尊贵。程程说；“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的助理费伊。万先生以后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的助理。”
　　万鑫伸出手，跟费伊轻轻的握了握，说：“那就有劳费小姐了。”
　　费伊笑了笑说：“能认识万先生很高兴。
　　万鑫也面带微笑着点头，可是转过头看程程的时候，满眼的愤懑，程程在心里高兴的笑开了。跟万鑫重逢后交锋以来，还是第一次占到上风。程程心里很清楚，自己早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她并不以为自己身边有两个男人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她不想给彼此带来麻烦，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他们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应该始终保持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和万鑫之间她知道早已经没有可能，无所谓相爱不相爱。这些跟爱没有关系。
　　三人吃完饭后，点了咖啡。费伊拿出了公司的资料给万鑫递了过来。万鑫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说：“程经理准备的很充分啊，实质上呢，我今天也可以根据你们提供的材料定稿，但是，为了更完美，可能我们还得深谈几次。”
　　程程眼睛望着窗外满眼的繁华，笑了笑，这一刻的程程迷茫但清明着。无数的慵懒和风情在此刻完美的结合，连眼睛都被点亮了。费伊暗暗惊讶，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像张默这么优秀的男人可以一直不离弃程程，像风一样自如的万鑫也可以一直牵挂着程程。她仿佛能看见十几年前那个还是少女的程程是多么的娇憨和让人着迷了。现在的程程是被岁月洗礼过后的成熟女子。她懂诗词懂散文，她沉稳内敛，她不失风韵但有更多风情，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能让人轻易忘记或者是离弃呢。
　　程程一直沉默着，只是微笑。万鑫的脸有些变色。费伊识趣的起身离开。
　　熟悉程程的人都知道，在程程最愤怒的时候习惯性的沉默习惯性的微笑。费伊了解，万鑫更了解。
　　万鑫仿佛回到了十五年的那个夜晚。那个夜晚月色如水也凉如冰。柳梦雨喝多酒挽在万鑫的脖子上，然后他看见程程站在他们的对面，就是这样一直沉默也一直微笑。那个时候万鑫都没想到程程是在生气。万鑫还微笑着回应。
　　到后来程程就有意无意的躲着他的时候，他才找到根源。等到想解释的时候忽然找不到程程了，问了梦雨才知道程程转学了，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去她家里也已经是换上了新的户主。后来就是十五年的错过。
　　这十五年来，万鑫一直懊恼，怎么不多了解程程一些。如果在最初的那晚就知道程程是在生气，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转身离开。如果说熟悉程程的人都害怕她沉默式的微笑，那么万鑫可以保证他是最怕的一个。因为这样的沉默式的微笑让他错失了这辈子最在乎的女人。
　　所以万鑫的脸色变了。变的很难看。费伊起身离开的那一刻，万鑫已经放缓了声调。他说:“程程别生气啊。我今晚回去就定稿，然后拿给你看，你说合适我们就放到下期的商业上去。你看行吗？”
　　程程看了看万鑫，满脸的无奈，她忍了很久终于说：“万鑫，我承认我喜欢过你，最初的那个感情是给了你，我离开你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难过，可是，那毕竟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个的时候我们都年少，年少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是，那都是曾经了。你我都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不是吗？无论你是不是为了我才答应给公司写稿，我要告诉你，我已经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多心思得到的女人了。我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纯洁美好的女孩了。”
　　万鑫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出声，他知道他依然爱这个女人，不管她是不是曾经的那个女孩，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他知道他都爱，他爱的是她不是曾经的那个时光，无论是纯洁还是美好那些都属于十三岁的那个时光里。这十五年里他对她的爱早已经穿越时光沉淀了。他想过她会变，他也知道她一定会变的比以前更倔强。
　　程程看着万鑫的脸，恍惚的不知道何年何月的样子。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她走的时候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万鑫看着程程的背影。不瘦弱不丰满，很匀称。她喜欢穿风衣。从三月份在湖边重逢直到现在已经是五月底，她依然是风衣，长袖，中袖。黑色，青色，灰色，白色，一件一件的过，只是永远是风衣。万鑫颓废的闭上眼睛跌坐在椅子里，他还记得那个穿浅粉色上衣的女孩。

　　程程出了餐厅朝自己的车位走过去，费伊坐在驾驶位置上朝她挥手。她走过去听她说：“程姐，我来开吧，我拿本了。”程程笑了笑上了车，说：“我不想回公司了，你送我去青峰路，然后自己开车回公司吧。”
　　费伊车技不错，没一会就到了青峰路。她没有回张默那，青峰路是她租的房子，也是现在将棋住的地方，将棋过来也有十多天了，就是第二天见了面，她就一直忙公司的事情，今天她很累，她想回来看看自己房子也顺便和将棋聊聊。
　　敲了门没人应。她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卧室看见将棋躺在床上睡午觉，她正准备出去听见将棋说：“我猜不是你就是武雅思。你们又都有钥匙我就没开门。”
　　程程狠狠的瞪了一眼装死尸的将棋说：“从没见过你这么自说自圆的人。快起来吧，快三点了你还睡，看看你的猪样吧。”将棋没理她往里挪了挪，示意程程也躺下来。程程笑了笑，顺从的躺下去。在枕头下顺利的摸出了遥控器打开音响。流水一样的声音。
　　还是钢琴曲，只有一首。是梁祝。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初夏的午后，阳光不炙热，满室的温暖和满室流水般的音乐。两个女子躺在一张不大的双人床上，长长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悲伤，何况还有那么哀伤的梁祝做背景。
　　过了很久，程程才缓缓的开口，将棋你爱上有妇之夫。将棋转过头的时候，满眼的晶莹，一闪一闪的很亮。她看着程程的眼睛，那一刻，程程忽然看见她眼底深深的伤痕。
　　那个下午程程没在提起任何关于感情的问题，聊起了大学很多趣事，一直到五点的时候她们两才爬起来。将棋把程程送到门外说：“记得要珍惜幸福啊，今天早点回去陪张默。等我心情好的时候让张默请我们吃饭。”程程推了一把将棋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出了小区大门程程拦了一部出租车，程程回去的时候张默已经回去，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程程回来，他坐起来说：“将棋还好吗？”
　　程程笑了笑说，没事，挺好的。
　　程程从卧室出来换好睡衣，拉开冰箱门，里面满满的一柜子蔬菜，她正准备拿菜的时候听见张默说，看你今天很累，我们不做了，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回来。
　　程程转过身看见张默认真的表情，她也没再推脱，想了想，没有头绪，就说随便吧，清淡点就好。没特别想吃的。张默站起身穿了鞋出去，程程回到卧室倒在大床上，习惯性的摸摸枕头，没有音响的遥控器。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张默回来的时候看见程程睡的正深，买好的饭菜放到厨房，也跟着和衣躺下，看着程程的眉头深锁，张默不由得叹气。下午他看见程程了，对面坐着那个万鑫，程程微怒的脸庞，他慌乱着迷的眼神，那个小助理懂事的转身出来，一脸淡定和了然。
　　后来看见她回了青峰路，待了一下午，他在车里坐了一下午，直到五点的时候，他以为程程不会回来了，开车回家，意外的她回来了，虽然满身疲惫，但还是回到他的身边。
　　张默轻轻起身，给自己冲了速溶咖啡，叨了根烟去了阳台。他很少抽烟，甚至讨厌抽烟，对于有烟瘾的人他是不屑的。可是第一次看见程程狠命的抽烟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世界安静下来，排山倒海的忧伤压向自己，也是从那一刻他知道他是真的伤害了这辈子自己最看重的一个女人。
　　窗外已经华灯初放，深黑的天幕上没有一颗星星。马路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的景象，忽然他感觉到疲惫和孤寂。卧室里躺着这一生唯一用心爱的女人。可是他却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于现在他们的关系无奈到了极点，程程以前是个爱笑爱闹的女孩，脾气不好一直很善良也有一些小任性，但她很直白，高兴或者生气只要他看一眼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吧。他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变了，变的没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怒，那么隐忍即使是对着他也那么轻易的隐藏了所有。等自己后知后觉的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看不明白她了，脸上永远淡然的笑容，平和的近乎亲切的表情。几何时他们变成相敬如冰的，她对着他不怒不笑，永远是那个淡淡的表情。他开始讨厌这样的感情但又不能放掉这个自己一直爱到骨头里的女人。可是下午看见她对着万鑫怒气滔天的样子，他不是没震动过的。他不得不承认万鑫在她心里是不同的。他怀念那个脾气暴躁但也直白的程程，他多么希望回到过去回到曾经，可是他知道在也回不去，他也一直以为他们这辈子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就算明知道程程是不快乐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放弃，他总是想着她程程就是张默的，这辈子是他的妻。可是下午看见她对万鑫的那个样子，张默开始觉得慌乱。
　　张默狠狠的吸了口烟，又用劲掐灭。
　　张默心里清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那么轻易的放掉这个女人。谁也别想从他手上夺走这个女人。是他耐心的陪她走过了八年，青春年少最美好的时光都是他陪着走过来的，虽然自己年少，可是八年来他付出的不比谁少。怎么能够让他甘愿放弃呢？
　　张默看了看腕表，已经将近八点。他该把这个女人叫起来吃晚饭了。
　　大床上的程程卷缩着身子，书上说这样睡姿的人极度没有安全感，张默绕过床的另一头看了看程程安静的睡容，还没卸妆，眼睫毛长的引人遐想，他用手挠挠程程的脚心，程程睁开眼，迷茫一片。张默俯下身。咬了下她诱人的嘟起来的红唇。程程皱皱眉。没有说话。
　　张默说：“小懒猪快起来吃饭了，看看老公给你买了什么？”
　　程程哼哼了半天才挤出半句话，我要穿衣服。
　　张默看了看地毯的衣服才知道，程程睡觉的时候把衣服脱了。他伸进手吃了半天豆腐才讪讪的离开。
　　张默给程程把睡衣捡起来放在床上，说：“快点穿，我去给你热热，快点出来。”
　　看见张默出了门，程程狠狠瞪了一眼，但还是起来了。她不是没看见张默眼里的欲望。她敢肯定她要不快点出去。等张默在进来就别想出去了。她伸了伸懒腰，最近有点累，看看自己的年纪，还没过三十，可是总感觉自己的体力差劲了很多。换好睡衣，洗了手程程才出了大厅。餐桌上摆好了几盘很亮眼的菜，绿色的炒生菜。红色的番茄。白色的豆腐，两碗黄色的蛋汤。很简单的菜式，程程笑笑，不得不说，张默还是了解自己的，她吃饭的风格不得不说，清淡的让人受不了。尤其累的时候吃的更是清淡。
　　吃完饭程程没有收拾桌子，张默把程程推到沙发上给她打开了电视。程程陷入昏迷状，张默表现的的太特别，离谱的吓人，太不靠谱。果然不出所料，张默把桌子收拾好后就把电视关了，坐到程程的对面。
　　程程看了一眼张默的脸色，凝重的厉害。她赶紧站起来说，我要上厕所，你自己坐着啊。程程赶紧溜进厕所，看着镜子里自己慌张的脸，她莫名其妙的问自己怕什么呢，又没做什么事情，干嘛要害怕？程程坐在蹲便上，她不不知道张默要跟她说什么但她能肯定，她不想在吵架了。以自己的脾气吵起来就会离开，自己的房子将棋住着，父母那里又不能去，总不能住酒店吧。他们这么多年不容易，他们现在的关系脆弱的不得了，她不能在让它出现一点裂痕，如果这辈子非要结婚的话，她希望那个人是张默，她爱的太累了，为了爱她付出心力也太多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再找个人在来爱一次，她都不知道如果她都可以放弃张默了，那么这辈子她还能不能在爱上别的男人，在说现在又来一个万鑫，已经够她对付的了，她不想跟张默在闹事了。所以她宁愿自己装鸵鸟了。
　　张默看着紧紧关闭的卫生间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程程溜得太快了点吧，他紧绷的脸扯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这就是这个女人，她做出的举动永远让你无法预料，跟她在一起生活你永远不会感觉烦闷，永远会给你新鲜感。程程就是一颗包着灰尘的钻石，刚开始看就是灰蒙蒙的一片，相处的时间越长你会越被她的光芒吸引，甚至成为无法估价的宝。
　　已经进去5分钟，张默摇摇头，他敢肯定如果他不肯叫她，她会在里面呆一晚上的。他知道今晚是什么也谈不了啦。张默站起来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放软了声音说，宝贝快出来吧，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出去散步，看你一直没看电视，所以想带你出去走走的。
　　程程听见张默放软的声音，脑袋轰一声，她敢肯定张默是有话要跟她说的，估计自己的反应太强烈把他的话给吓回去了，她站起来对着镜子呵呵的傻笑了半天，这张默有时候也特搞笑，总是被她吓住。她硬是把笑憋回去，然后装的一本正经的哗啦就把门拉开了，张默靠着门的身子跌了进来，一脸无奈，程程刚憋回去的笑就又出来了，她实在忍不住了，扶着张默的身子就大笑了起来。
　　张默看着笑的喘不过气来的程程，他似乎回到了3年前的那个时候，他肯定程程是专门的。他狠狠瞪了程程一眼抱起她就向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让你得意，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妖精。
　　那晚的张默一鼓作气很是勇猛，直到程程求饶才放过她。早晨程程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他的臂弯里，张默孩子气的睡容让她动容，她忽然恍惚，她再次肯定张默是爱她的，对她也很好，究竟自己是为什么别扭的不愿意跟他早点结婚呢？难道她要的还不只是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