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经常会 ...
-
经常会听到有人感叹时间的流逝然后忧郁地沉思生活的意义,他们每天都虚假地装着虚无而虚伪地活在虚幻之中,并以此为魅力招摇过市,所以当我们走在街上看到的表面和善的人难保不会是禽兽,表面凶恶的人亦不敢肯定不是禽兽,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觉得世间有过多的危险。虽言之为兽,但也只是禽一类的,你不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理由去害怕一只鸭子或鸡。纵然有太多的东西不值得信任,但也不代表自己深陷危险的包围之中。
报告毕我便坐在座位上,成凌他们在用手机玩蓝牙联机的游戏。杨光则目光呆滞,我说:“干嘛呢?”
他回过神来说:“啊?没干嘛。”然后从抽屉拿出手机看了看,接着放回去拿起笔演算黑板上的数学题。
杨光全名英杨光,初一听理解为不阴不阳全家死光光,不过后知英是他老爸的姓,杨是他老妈的姓,光字无解,估计是他父母认为杨字和光字一起念起来很男孩。杨光微胖,他自诩强壮,并说我们都是营养不良,他那样才符合科学标准。因为觉得他矮,所以大家通常叫他矮仔,但悲剧的是他比我高出的一到两个厘米让我思考了好一阵矮的定义。因为矮仔是外宿生,宿舍里又没插座,所以我们手机电池的电量都要由他保证,真是苦了仁兄。
“刚才去哪迟到这么久?”阿联突然从后面拍我的肩。
“呃,你猜猜?”
“啊?”他一脸迷茫。
“没有没有,去厕所了。”
“去厕所用那么多时间的吗?”
“老师,你看,我又不是开火车的,哪能那么快啊?”
阿联想想似乎我说的在理,用沾满粉笔灰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写练习,你都空着。”
“好的好的。”我拿起笔作冥思苦想状。
朋飞自从那次纸条事件后心有不甘反而更加努力地朝胡慧挺进,但几乎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朋飞解释说是因为胡慧生性孤僻,不太合群,不喜欢置身于汪洋之中的花花世界,而他的世界偏偏就是这样的。在他解释了一大堆之后我们表示什么都没听明白而齐摇头。我们觉得那是因为朋飞自己的魅力不够大。
但就在我们觉得希望渺小到快要破裂的时候,胡慧却答应和朋飞在一起了,我们想,这可真要命。
这其中我们一点不知情,因为大家一致觉得像胡慧这么老实不爱说话思想纯洁头脑简单无恋爱史的女孩是不可能像我们眼皮底下看到的那样三言两语就能挑逗成功的,再者手段丰富的朋飞是不可能只用传纸条这么古老的战术的,大家都在猜测朋飞背地里所下的黑手。但无论我们怎么猜都不会得到证实。因为若真下了黑手,他是断然不会告诉我们的,若是没下,自然也无从说起。
但就在我们的猜测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宛如盛夏时节的暴雨骤降一般,他们分手了。
我想朋飞定是不知道中国人口基数大特别还是男性多这一基本国情。我们都知道朋飞花心,但没想到这么花。在我们看来这是除在情场上混迹多年的传说级人物杨光外无可匹敌的。因为资源有限,对于这么浪费的朋飞来说自然免不了遭受我们的责难。但在朋飞语重心长地对我们哭诉过后我们才明白,原来在他们在一起的一个星期里,所谓的女朋友胡慧和朋飞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每一句话不超过三个字,也从没一起去玩哪怕是下课去散步什么的。而且最后是胡慧而不是朋飞提出的分手,当时她还买了一个长相极为难看的火龙果送予朋飞,寓意感情淡然如同此果。朋飞一吃,果然无味。
事后我们对胡慧这个人也没有太多的议论,她的为人就像长相,很是一般。倒是进波平时对其多有关心,不是因为他想接朋飞的后手显示自己英俊魁梧,而是因为胡慧和洛默默是不错的朋友,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因此他认为要把洛默默弄到手必须敲山震虎,先拿下胡慧。但成凌不这样认为,他的意思是,要是等进波拿下胡慧,洛默默早被自己拿下了。当代追女生还用稳紮稳打步步为营的方法太耗时间,应该弄个一纸捅破不然就鱼死网破,反正相处时间不长感情不深需要等待什么的都是扯淡。
但话虽这样说,毕竟进波第一次出手,为保他的胜率,成凌还是自告奋勇地去洛默默那探口风。太冒然的行动的话是容易吓着别人的,如果吓傻了那就没得玩了。这是成凌原话。
洛默默是那种面对女生得心应手面对男生断难张口的羞涩型,所以这第一步的接近她并触其内心就非常之难,再加上进波又是个新手,因此成凌教进波以卵击石,他坚信,在无数个鸡蛋破裂散黄的时候洛默默的脑浆也会随之崩裂,待她头晕脑胀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可以来起来煮了,毕竟,买了那么多鸡蛋,没得吃那怎么行。
之后进波开始物质包抄,成凌开始心里夹击。进波会每天早上披星戴月地去食堂帮洛默默买他最喜欢的馒头然后悄悄放到她课桌里,成凌则每逢下课便去与她聊天甚至回到宿舍仍旧发短信打电话。不得不说,这对于进波是一种冒险,因为不敢保证成凌是否会对洛默默诚实坦白,若成凌把买馒头的事归功于自己,那进波定会对洛默默啃着自己的馒头却从不会向坐在她身后的他回头而百思不得其解,又苦于不好意思当面询问而只能在座位上啃馒头。我想到最后肯定不是进波两句粗言碎语就能解决的。
但事实证明我的或者应该说是大家的想法是多余的,因为成凌把一张纸条交给进波看后他立刻欢欣鼓舞。我们逼问进波那里面写的什么,他说我洛默默约他星期六晚上去田径场散步。
朋飞说,那可是□□的好地方啊。
很快到了星期六晚上,天气与我们所想的一样,繁星、微风、无月光。想来古人也喜欢在此时此刻吟诗□□。
我和朋飞、成凌、卫申一早就到田径场霸占正中央的位置。这个位置不但视眼开阔,而且距离四周又不会太远,只要我们愿意,进波无论把哪根手指放到洛默默衣服里面我们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至少朋飞是这么说的。
坐下时手边有一只蚂蚁,被我碾死了。田径场有很多人,除了如山的情侣堆外,还有一些人在吵吵嚷嚷地过生日,至少没有电蜡烛,又或是已经点过但许过愿后给吹灭了。秋日开始泛黄的足球场确实容易引发火灾,高一的时候宿舍有一同学在抽烟,怎奈老师突然到访检查卫生,那厮慌忙之下竟然把还没熄灭的烟头直接塞进被褥里,幸好此老师也是习烟之人以为烟味是自己的就没在意。老师走后他把烟拿出来,发现被子已经烧出了一个小洞,边缘还有若隐若现淡蓝色的火焰,他给吹灭了,并在那骂娘。我觉得,事实上那次是挺危险,但不会祸及生命。然而现在火还没燃,我却已经毁灭了爬于我脚上手边的无数微笑生命。脆弱的东西往往如此结束,却很少人会去刻意记得。
朋飞倒出拿来的一大堆零食,正犹豫要吃哪个先。我咬开啤酒瓶盖,人手一瓶,“先喝酒吧。”
“你们看那不是小半吗?”卫申指了指刚走进田径场的人影说,眼镜还真不是白戴的。
人影渐近,确是小半,只是旁边还有一个人,和他齐高,毫无疑问是个女人。我们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小半会拒绝加入我们,只是,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下,他们是何时勾搭上的呢?
“终于来了,看见没有,那女的是我介绍的,高一的,叫苏浅语。”成凌兴奋地说。看来只要是女人,就和成凌脱不了干系。
看着眼下一片漆黑的草,我回忆起高一时我经常和叶洁有事没事地旷晚自习跑到田径场这边来,尽管有时因为霜降的关系草地还是湿的,但我们仍是照坐不误。我们总是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口齿不清地喃喃地骂着班主任,然后越骂就越开心。我想,我们的快乐是建立在班主任的痛苦之上的,但这个痛苦他又是不会知道的,所以我们才会如此无赖。但无赖也是相对的,因为它没个准则。就好比有一次叶洁和我在教室外边的走廊激烈调打,被班主任撞见,他冲过来没管太多就用手里的一叠试卷狠狠地打了叶洁的手,说她不知羞耻。第二天班主任的电话打到家里后,叶洁哭了一场,然后跟我说,你的衣服好贵,扯一下我要哭一下。其后我们觉得必须消除这个社会主义下的封建残存物,打算在校长的意见箱里塞满关于班主任种种不是的信件。但事情还没做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最后我们都被捉到办公室进行迫害。从此我明白,人是不能和畜生生活在一起的,但谁是畜牲到现在都还没个定论,或许是班主任,或许是叶洁,或许是我,或许是打小报告的人,这说不清楚。
霜降到草地上散落了很多露水,不远处的小半很绅士地脱下了薄薄的外套给身边的女孩,苏浅语很中国地推却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穿上了。
“你们猜此刻小半会说什么?”我问。
“衣服虽然不厚,你就将就着穿吧。”卫申说。
“我觉得应该是,衣服虽然臭点,但跳蚤已经被我吃了,你就放心穿吧。”成凌说。
“哪那么好心,肯定是,我让衣服你穿,你就让我干了吧。”
我看了朋飞一眼,把瓶子递到他面前,“乱说话要罚酒的啊。”
成凌此时突然想到什么,然后他便跑开了。我抬头看了一下夜空,发现星星比来时多了不少,但依然不会有任何一颗掉下来。我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朋飞:“你那心愿贝贝呢?”
“去,谁理她。”
当我们把几瓶酒喝光之后成凌终于骑着自行车回来,后面还载着进波。“你自己再这装一下忧郁,我去溜达。”成凌叫进波下车后便骑车在田径场不停地绕圈。
“你怎么和成凌来?洛默默呢?”我问。
“半路上遇见的,他说你们在这里我就跟来了。我要是见着洛默默就不会他妈的这么郁闷了。”进波一脸苦不堪言。
“意思说她放你鸽子啊?”进波卫申问。
“废话,明显的啊。”进波捣鼓了一下旁边的啤酒瓶,“还有酒没有?”
“没了,就剩垃圾食品了。”我扔给他一包酱炸小海鱼。
“这样啊,那女人给我都不要。”朋飞说。
“那也不能这样说,万一人家真有什么事呢,比如家里死个人什么的。”我说。
“靠,你这也太毒了,照我看应该是死两个。”朋飞说。
“你们就别下流了,进波你明天去问问就好。哦对了,你打过电话没有。”卫申说。
“打了,关机。”
成凌把车停在小半面前:“咦,好巧,你们怎么也在这?”
苏浅语说:“你就装吧,明明是你让我来我才来的。”
小半说:“就是,刚才我们还在说来着。”
成凌立刻陷入一阵无语,然后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嘴里嘀咕着,“都不知道配合一下。”
小半那里看样子已成定局,并不是我们所担心的。我们只是在分析洛默默为什么不来。首先,进波最近剪了个新发型天天照镜子梳理半个小时,仪表肯定没有问题;再者每天的辛勤劳动应该足以表达其诚意,还要周到的话就只能多送几张厕纸了。最后,尽管我们的上三代下三代每天都会被进波的粗言照顾到,但他在女生尤其是喜欢或者干脆说漂亮女生面前还是有些风度的。所以总结起来说不会是进波的问题,再排除天气的问题,那就肯定是洛默默的问题。对于此我们纷纷揣测,有说上厕所时一不留神掉进茅厕里的,有说走出校门后心如止水出家当尼姑的,有说被老师假装叫到办公室已惨遭□□的,反正应有尽有,然而她真正去了哪似乎并不是除了进波之外的我们所关注的,各人只是无聊之中开开玩笑,然后心底牵挂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