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温柔》端木轩

8、泡沫 随

　　随着他手指的轨迹，海水便升到空中组成了两个大大的汉字：
　　“胤昶？这是你的名字吗？”
　　是的。
　　胤昶微笑着对江滦点点头，再一挥手，海水又落回原处，激起水花阵阵。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滦好像机关枪一样连问三个问题，可是胤昶摇了摇头，并把手伸到江滦面前，在他手心里的是江滦的珍珠，没有了先前在海上的鲜活艳丽，此时的它又变成了价值连城的普通珍宝了。
　　“这……这是我的珍珠。”
　　胤昶定定地看着那珍珠，珍珠从他的手中渐渐浮起来，不住地旋转着，那种摄人心魄的光华又再闪现。
　　江滦看得目瞪口呆。
　　突然，胤昶把摊开的手掌猛地一合，那珍珠迸射出刺眼的白光，江滦不由得用手遮住眼睛。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那珍珠仍在旋转，只是不断剥离出闪烁的星星点点，而珍珠也越来越小。
　　“不！我的珍珠！”
　　江滦连忙伸手去抢他的珍珠，可是他刚伸出手，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他把手伸到面前细细端详，然后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分解。
　　封闭的岩洞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微风，江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手臂、腿脚、身体变成了泡沫，江滦瘫在地上，渐渐飘散……

　　江滦！江滦！
　　江滦觉得有人不断地推他，他猛地惊醒，看到胤昶好看的眉毛扭成了弯，仿佛相当担心。这时，江滦记起了刚刚自己变成了泡沫——难道只是幻觉？
　　可是那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江滦到现在仍然记得身体的各个部分渐渐融化的感觉，一点也不痛，甚至有种安然的美感蕴藏在皮肤之下，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努力地张开，像是每一个毛孔中都要绽开一朵优缓的花儿一般，然后，骨头、肌肉、血管、血液、皮肤在一瞬间分崩离析，那变化由内而外，丧失掉最初的生命活力，只剩下苍白柔弱的泡沫。
　　泡沫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的形状与重量，于是跌落到地上。那轻歌曼舞般的哀伤，就是在落地的刹那，江滦也能感觉到几近失重的轻盈触碰到地面的轻微心碎。
　　江滦？
　　心底的声音把江滦从关于的泡沫的臆想中拉回来，江滦看着面前美丽的人，竟没有一丝恐惧——哪怕在那臆想中，自己是在他的面前消融的。
　　“胤昶……我会死吗？”